《寂寞依依》曾谙

7、亏欠 那么多女人

　　陈一醒来已经下午了，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最近够倒霉的了，怎么还有人在数落我？”

　　昨天上了晚班，再加上身体不太好，整个人晕晕的，她就告了假。不过也好，终于有个机会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初春的天气变化无常，几天前还阳光普照，今天却又开始下起雪来。她看了看体温表，38，还好，不高。好久没发高烧了，是老天要让自己烧烧醒吗？陈一拍了拍脸，突然有冷风吹进屋子。她裹了条棉被去关窗，看见李哲站在楼下。他提着塑料袋的手向上举了举，示意有好吃的。陈一把身子探出去，“那是什么？”

　　“火锅！”

　　“恩，我给你开门”陈一想了想，又探出脑袋，“有肉吗？”

　　李哲进了门，扫了眼屋里的布置。“够简陋的啊，住的还习惯吗？”

　　“恩，比起员工宿舍，这里好多了。快快，快把锅子端过来。”陈一死死盯着塑料袋，好久没吃火锅了，她都有些迫不及待。

　　李哲不慌不忙地从袋里拿出东西，“这里怎么比得上启正的宿舍？也就是闲言闲语少了点。”他把桌子上的杂物推到一边。

　　陈一往锅里放菜的手停了停，“最近传得厉害吧？”

　　“怎么不呢？你一个新人坐上主管的位置就够引人注目的了，最近因为你参加高层会议的事，同事之间都炸开锅了，所有人都在猜谁是你背后的靠山。”

　　“那你猜，是谁？”陈一忽然很想知道李哲的答案。

　　“还用猜吗？”李哲坐下来，用筷子尝了尝拌好的辣酱，“周寞。”

　　“我有时还不得不佩服你，虽然你其他的指数不高，IQ倒是实打实的。”陈一笑了笑，把辣酱粘在李哲的鼻子上，“可惜，还是猜错了。”

　　李哲突然拉住陈一的手，“不管是不是他，我要你离他远远的，依依，我……”

　　“别说了，吃菜。”她把烫过的蔬菜慌忙塞进李哲的嘴里。

　　两个人僵在那里，整个房间只能听见火锅“咕噜咕噜”的声音。陈一低下头，李哲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很清楚，可是自己却一直把他当做哥哥，这么想似乎有些残忍，可是她对他……她不愿意说，因为从小她就可以向他撒娇，可以冲他发脾气，可以让他安慰自己，甚至可以和他煲电话煲到天亮，她贪恋那一份对自己的好，知道他不会走掉，哪怕自己再怎么伤害他。是她错了，是她的这份贪恋，让他一直觉得有希望，一直爱着自己，直到她结婚，离开他，离开D市。而现在，离婚的自己又一次与他重逢。
　　在李哲眼里，这是一次机会，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

　　“依依，我逃避了那么久，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我说过，我会等你，不是开玩笑的。”
　　李哲走到陈一面前，他捏住陈一的肩膀。陈一忽然感到一阵酸痛，因为高烧的原因，整个人没有反抗的力气，任凭他把她推到墙上。
　　“我等你了，你也离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应该在一起了？”李哲扶正陈一的脸，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陈一感到他冰冷的唇在触碰自己的时候是那么地绝望，虽然他的舌在陈一嘴里逡巡着，却丝毫没有得到回应，答案早就在他心里了。
　　李哲松开自己的唇，抹掉陈一的眼泪，“到现在也还是不行吗？不可以吗？”
　　陈一没有回答。
　　看着她的冷漠，李哲觉得心凉了一截，他突然抱起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床上。他松开自己的领带，双手撑在在陈一上方，
　　“为什么不反抗？”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慢慢褪去自己的睡衣。
　　李哲呆住。
　　她看李哲没有动，伸手想去解开他的衬衣，却一把被他拽住，“我不要你用这种方式还我，”他站起来，“我要你永远亏欠我，永远记得我！”
　　李哲抓起自己的衣服，摔门而出。
　　“对不起”陈一把脸埋进枕头，“对不起。”

　　第二天早晨，陈一量了量体温，38.5，算了。她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又看见了昨天桌子上的火锅。
　　锅子没关，水都已经烧干了。还好是自动断电，不然自己烧死在公寓里都没人知道。她看见地上的领带，想起昨天的事，还有李哲那张绝望的脸，也许以后就只能做个陌路人了。她把领带挂在衣橱里，那么多女人的衣服中突然出现的男性领带，让整个衣橱看起来怪怪的，陈一合上衣橱，“终究不适合我。”

　　“陈姐，病好点了没？”小齐这个不怕死的年轻人，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来和陈一打招呼。
　　“恩，好多了，你去忙吧。”
　　“陈姐，那个，人家都传你和上面的人很熟，真的吗？”虽然问的人是小齐，可是听的人就不只她一个了，是谁这么有心，唆使她来当这只出头鸟。
　　“没有的事，我和上面的人没什么接触。”陈一故意把后半句说得很响，让想听的人能够听到。
　　“那为什么最近你还去了高层会议？”小齐赶忙捂住嘴巴，她为自己冲口而出的话感到后悔不迭。
　　“那是上头需要阿拉伯语翻译，恰巧我在简历里写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姐，我忙去了”
　　“恩，去吧。”

　　陈一现在四面楚歌，谁都想从她身上知道点什么，又不敢轻易说破，本来还有李哲可以帮她，可是现在……想到他，陈一往四周望了望，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来？
　　“陈姐，外面有人找。”
　　“来了”

　　“谁啊？”陈一走出办公室，“李经理？”
　　陈一显然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况且他不是后勤的吗？来餐饮部应该是为了食材的事才对，可是我不是负责食材的啊。
　　“陈小姐误会了，我找您不是公事，是私事。”
　　“私事？”
　　“是我侄子，李哲的事。”
　　“侄子？”对啊，他们一个姓，而且工作那么紧密，陈一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这么元老级的人物恐怕是得罪了，来给自己吃坏果子的。“李经理，什么事直说就好”
　　“就是李哲辞职的事。”
　　“辞职？这事求错人了吧，人事部可以办啊。”
　　“因为人事合同上买断了工龄，所以如果辞职，违约金是笔不小的数目。
　　你也知道，李哲这孩子要强，不愿意向我们要钱，我们长辈都拿他没办法，可是他自己的钱怎么能还得了呢？”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一下忙，毕竟是朋友。”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连陈一自己都不能确定到底是还是不是。
　　“那不是笔小数目。”
　　“多少？”
　　“100万。”
　　“100万？”陈一的嘴巴张得老大，“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价格？”晚上也要回去检查一下自己人事合同。
　　“恩，买断了40年的工龄”
　　“劳动法不是规定不能这么做吗？”
　　“新劳动法推行前签的，福利比较好。”
　　哼，无奸不商。
　　“100万实在太大，我可以借的钱不多......”
　　“不用不用。其实，我找陈小姐，就是想您能不能去上头说说，说不定……”
　　原来是这样。
　　陈一一口回绝，“对不起李经理，我和上面的人不熟，恐怕帮不了你。”她转身准备离开。
　　李经理突然笑了笑，“陈小姐不用那么谨慎，那天您和周家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避讳啊。”
　　陈一愣在那儿，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心的人都看在眼里，她转过身，
　　“我的话上头的人未必会听。”
　　“只要陈小姐说了，那也算是尽力了，我怎么会怪罪你呢？”
　　“也好，算是我还李哲的一个人情。”
　　“那陈小姐，有劳您了。”

　　目送对方离开，陈一突然有种被救赎的感觉，李哲，我不要亏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