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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直到爱情也沦落2 在路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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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她蓦地思忖起了一个问题,要是自己空手去会不会很失礼。
钱包被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因为她懒得用钱包而是直接装口袋里。摸了摸口袋,正好里头还有几十块零钱,她想了一会儿,就在水果店里买了个精美的果篮,虽然礼真的是不谦虚的轻。
刚进事务所大门的时候,她接到了宋桓的电话。
“你好,季小姐吗?我是宋桓。”
“嗯,你好宋先生。”她觉得手上的重量沉沉的,果篮勒得她的手生疼,只好先把它放在地上。
“是这样的,抱歉,我临时有事现在出去了,会很晚才回来。”他顿了顿,“不然这次的见面先取消,改日再——”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季如初纳闷地拿起手机一看,悲催的,没电了!
可是人都已经来了,反正回去了也没什么事情。不然就在这里坐着等吧,也能显得有诚意些不是?
她自个儿考虑了一会,便提起果篮上楼去了。
任她怎么都没有察觉,楼上有一双阴鸷的眼盯着她,从眼里散发出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身上。
爬到五楼的时候,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手还要扶着扶梯。这真的不能怪她,你说一只整天赖在家里不大活动的动物,爬楼梯一口气就爬了五楼,而且手上还拿着沉甸甸的果篮,没有吃盖中盖高钙片的她容易吗?
离他的办公室还有两三步的时候,从里头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她听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是宋桓的,可是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她理解错了,他刚刚明明说自己不在的。
“你说的没错,季如初是被人冤枉的。”
这是宋桓的声音,可是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自己,他在和谁说话,是谁说的没错?
一大堆的问号挤满了季如初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她放下了果篮,蹑手蹑脚地把耳朵贴到墙上,因为门没关紧虚掩着,所以说话声听得很清晰。
虽然偷听人家说话是不对,甚至可能触犯法律,但是如果关系到她,那么她一定得要知道。
“你猜的对,那录音果然有问题,事先被人做了手脚!还有你让我查那个女人的底细,原来她是个瘾君子,需要大量资金□□但又不敢向她爸爸要——”
宋桓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件事的背后竟是这样一个阴谋。可是小凡为什么要找上她呢,难道她还在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趁机要敲她一笔?
“这次的事要你出面,麻烦你了兄弟。”房间里的一个男中音响起,但不是宋桓的。
季如初把耳朵往前凑了凑,是很好听,可是怎么这么熟悉?
“哥们儿,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她?她不是你最——”
“你说的没错,我是恨她入骨,但我也见过她对待病人的态度。我相信她的职业道德,这与个人感情无关。”这,这个声音,如果刚才不是太突然,她不会认不出的。她听出来了,是的,它化成灰她都忘不掉!
“哎,真搞不懂你,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你在帮她,然后让她良心受煎熬从此对你感恩戴德?”
宋桓的提议不无道理。
“难道你认为,我会稀罕这个女人的感恩戴德?”
由于条件限制,季如初没办法看见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里,她听出了嘲讽和揶揄。
她的心和先前一样平静的跳动着,因为在他说之前,她就已经预感好了他的答案,而他之后说的,也正好印证了她心里想的。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耳朵真出问题了,她居然从他的话语里的无奈和逞强,他的声音里蒙上了一种淡淡的,甚至是虚无缥缈的情感。
“这位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有个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没有心理准备,就叫出了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了,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碰上什么麻烦要来找律师?”她的狼狈被他一览无余,但是他也不点破,只是挑了挑眉,揶揄说道。
“没什么事,我,我只是来和宋律师说声谢谢——”她跟着他进到办公室,把果篮递给了宋桓。
“宋律师,你好,我是季如初。这次多亏了你帮我,谢谢你!”
宋桓欲言又止,看了看季如初,又看了看秦沐川,他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浮在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季小姐,对不住啊,刚才我来客人了,不是有意骗你的。”宋桓解释道,眼睛使劲儿地朝秦沐川眨着。
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下客套话,季如初便离开了。
宋桓的办公室明明够宽敞,通风性也很不错,但是她还是感到呼吸困难,有时候不经意对上那个人的眼眸时,她甚至还会有片刻窒息。
走到楼道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皮鞋一下一下敲击在地板的声音,撞击在了她的耳膜,响亮有力。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他追了上来。
“回我家,你顺路吗?”
既然他要送,那么她也乐得搭个顺风车。今天突如其来发生的事太多了,她已经耗光了力气,可能走都走不回去。而且借这个机会,她也有些事情要和他说清楚。
他走的速度很快,跟参加竞走比赛似的,把用龟速行走的慢吞吞挪动着的季如初甩在了身后。
哼,一点都没诚意,不绅士!她暗自腹诽道。
下了楼,他径直走向了大门,那个方向却不是停车的地方。
季如初小跑了几步,才追上了他,善意提醒道,“停车场不是这边。”
他突然停了下来,害得她一时刹不住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他撞了个满怀。
“谁说我要去停车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今天开车过来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紧张的从自己的怀里弹开,好像他的怀抱带有致命病毒一样,一旦沾染上就会在身体里潜伏,然后宿主便会走向死亡。
我两只眼睛都——没看见。她在心里嘀咕着,这个人没开车还说什么要送我回去,难不成他真的热心到要陪我散步?
她全身细胞此时还是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的,不管他们现在的对话有多么轻松,但一想到前几次的羞辱,她还是本能的对他产生着恐惧。他身上的磁场太强了,季如初怕她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吸进深渊里而无能为力。
他是演员,所以演什么是什么,可她不是。她甚至连跑龙套都不够格。
“刚刚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不过你千万别谢我,我受不起。”他云淡风轻般的说道,好像真的不稀罕她的谢谢,又仿佛一旦她只要说谢谢,他们之间就会剪不断理还乱了,而他,不打算这样。
季如初点了点头,她接受他的提议。抬起头看了看天,好蓝,好蓝,可是,眼中怎么会雾蒙蒙。
“你救我的那天,为什么这么笃定我是清白的?”这个问题像颗种子深埋在她心上太久了,直至今天才破土而出,“难道你听得出录音有问题?”
他没有回应,继续在前面走着,好像压根儿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
季如初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她也不想确认这个答案,因为她不愿意再在这个人面前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中途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拿出了墨镜戴上。纵使那大大的镜片遮住了他几乎半张脸,但是依然无法遮掩他身上贵族般的气质。
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她是故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离得太近,难免会有追尾的事情发生。
其实,她在心里测量过的,这样正好是陌生人之间该保持的距离。但她清楚得很,她连成为他陌生人的资格都不够。
她没有办法像别的女孩那样娇嗔的喊他等会儿,他也不会像其他男孩一样在拐角处停下来等她。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光年还要远得多,中间隔了一个世纪的漫长爱恨。任是她拼了命的追赶,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的轨迹都不可能再次靠近了。
突然,思绪飘到天外的她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扯了回来。
疼!手快脱臼了!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瞪她。
“你在找死么季如初!”他的口气很冲,恶狠狠地指着前方的信号灯,“没看见红灯吗!你要自杀的话别吓着人!”
季如初看着像水流一样连续不断的车辆,飞速地从她眼前闪过,她模模糊糊的记起来这里是交通事故多发地段,心里不禁后怕了起来。
如果没有他狠狠拉了她回来,如果她再多走一步,后果怎么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但他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又要救她,如果她死了他会解脱的不是吗?
她没来由的想到戴乐姚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要嫁给一个绝不允许她闯红灯的男人,因为这样尊重生命的男人也一定会爱她爱得如生命。
自己怎么会想这些七七八八有的没的东西。她使劲儿的摇着头,拼命想要甩掉这些可笑的想法,还有,他眼神中转瞬即逝的担心。
但是它们就像用520胶水粘过的一样,牢牢地粘在她的脑子里。任她甩它,撕它,扯它,都是徒劳。
“你摇什么头,还不快跟上来!”当信号灯由红转绿的时候,他又快步伐的走在前面,季如初又被落在了后头。
刚才的事情,可能换做陌生人在他旁边,秦沐川也会拉上一把的。这种自作多情的事做多了就没意义了,季如初。她轻轻嗤笑了一声,便小步快走的跟了上去。十字路口的地方有信号灯,但是为什么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没有明灯指引?
“到了。”他冰冷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冷不丁冻伤了她的耳膜。
“谢谢——”像是怕他产生歧义似的,她急忙又接上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请我上去坐坐?”一般剧情发展到这里,男主角通常都会这样提议道。这样特定的话语也因为在这样一个特定的情景下,被蒙上了一层梦幻而旖旎的颜色。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一个独守空闺的女人,共赴一屋喝杯咖啡,接下来的剧情任由二人自由发挥?
季如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报纸说你最近有很多通告要赶电影要接,我还是不要耽误你了——”
“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一直在关注我吗?”他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就像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似的,她要逃开,他便揪着她不放。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每一次收缩和舒张都是那样的剧烈。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那比以往的频率来得更快更强烈。她丝毫没有想过他会这样问,就像秘密被揭穿一样,她无地自容,她手足无措,脸色苍白
他怎么会这样问,她摸不透他的心里所想,他也不打算留下线索让她摸透。她觉得他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是大笨猫汤姆,怎么都斗不过他,只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季如初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很容易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就像是徐志摩笔下不胜凉风的水莲,一低头便绽放出娇羞。
他突然俯下了身,在她的耳边刮起了一缕轻风,“你不是很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笃定你是清白的吗?”
他离她太近了,近的她连他在耳后温热的呼吸都感受得到,蓦地耳朵开始又红又烫了起来。
她想躲开的,真的,但是她的脚就像被他的磁场给吸住那样,压根儿移不开脚。别说开口吱个声,就连看近在咫尺的他一眼的勇气都耗光了。
季如初,你是个大懦夫!胆小鬼!不对,连他们都鄙视你!
“你没有看那个录音显示的时间吗?在那段时间里,你和我在一起——”一双桃花眼斜睨着她,点着暧昧的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他的手比了个数字,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一步一步的引导着她的记忆。
她乖乖的闭起了眼,记忆在脑海里不断的回放,像翻日历一样,一页一页的翻着。当页数停在了他提示的那天,所有关于那天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凌乱的被褥,撕成碎片的睡衣,还有自己狼狈的模样,无不席卷着她身上的每一个器官和组织。
“怎么,你也会——恼羞成怒?所以说啊,千万不要感谢我,我受不起。对了,她再上诉的话,需要我当你的出庭证人吗?”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忘掉关于那晚的细节了,可是他
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的帮她恢复记忆?
他不放过她,还是不放过她。
只见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某个地方,定格下来的时候,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那温热的气息仍挑逗她的耳,“如果我的机位感觉没有错,这个角度正好是借位的kiss,如果让人看见我‘亲’你,恭喜你,离麻烦不远了。”
季如初紧紧地咬着干裂的唇,任是他怎么戏弄,怎么挑逗,她也不放。手指的指甲狠狠地嵌进掌心的肉里,嵌得那么深,那么深,可是她一丁点疼都感觉不到。
突然,她猛地推开了他,踉踉跄跄地跑上了楼,把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一切全隔绝于门外。
秦沐川,我们之间,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电话铃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是戴乐姚那个贼婆娘打来的。
“乐姚,我的冤假错案被平反了——但你想都想不到是谁帮的我。”
“平反?还你清白了?那真是太好了!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那个帮我的人,是秦沐川。”
“秦沐川?怎么可能呢——”戴乐姚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宝,我只是想不通,他不是最恨你的吗,这次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我就不明白了他帮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这也是季如初最想不通的一件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秦沐川?
戴乐姚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了过来。
“今天我不是去采访林瀚阳了么,然后就一时顺口说了你的事儿了。不应该啊,难道他现在还没来找你?”
突然楼下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咋听起来有些像猿啼的哀怨。
季如初蓦地不安了起来,连和戴乐姚讲电话都说得心不在焉。等她跑到窗子探出头一看,楼下哪里还有车影儿?
按林瀚阳二十四孝男友的性格,得知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之后,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是不是他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
她惴惴不安地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显得特别的疲倦。
原来他还在公司没日没夜的加班。
季如初便把她已经“沉冤得雪”的事儿告诉了他,换来他一句不冷不热的恭喜。
临挂电话的时候,他没来由的问了她一句,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季如初有些发懵,拿出手机一看,才想起来去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手机的电量已经挂了。
“你先歇息会儿,我下班了就过来看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有些困了。”
他们的对话明明这么温馨,找不出丝毫情感的间隙,就跟模范情侣没什么两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感觉到有些莫名的心酸。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窗户,独自欣赏着这个女人的伤心泛滥。粼粼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她的窗台,凉凉的,就像,女人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