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城Chasm City[灿昊]》乔叶霖

4、第三章

　　看着眼前不停走来走去的人，nichkhun揉揉眉间叹道「祐荣啊，坐下来好不好」
　　「我坐不住啊！」被点名的人一脸无辜「我也想知道俊昊现在怎么样了嘛」
　　「他……」nichkhun眼神一转，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似乎把任务完成的不错呢，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确保王子不会有什么破格的举动了。即便真的有，我们也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他王子殿下就算真有什么野心，也不过是塔中的困兽罢了」
　　祐荣微微一愣，随即语气恭敬地接到「不愧是陛下，既卖了王子一个人情，又成功的把眼线打入了深渊塔，真是一举两得」
　　冷哼一声，nichkhun鄙夷着「所谓纯魔血统的王子，也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见了合自己胃口的就挪不动脚」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陛下相比的」
　　「只是委屈了俊昊，要委身于一个落魄的王子」
　　「我想俊昊不会感到委屈的，能够为陛下做事，那也是一种荣耀」
　　Nichkhun一挥手「好了祐荣，都走了」
　　祐荣整个人顺势瘫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呼……这么说话太恶心了！这些都是谁的人？」
　　「不止一方，我想肯定会有mars的人，但是剩下的……我不敢确定，你怎么看？」
　　「除了mars的北疆和我们的西方城，南方地域荒蛮，不成气候，族群也都弱得可怜，实力上根本不足一拼，所以我想应该不是南魔王的人」祐荣托着下巴分析道。
　　Nichkhun笑了下表示赞赏「所以你也认为是东海群岛的东魔王？」
　　「只是猜测」祐荣皱紧了眉头「毕竟我们谁也没接触过岛上的人。东魔王管辖的范围虽小但胜在精悍，几乎从不与外界往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太少了，这对我们很不利」
　　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nichkhun才又开口「但愿我们的话足够误导他们，让灿盛那边减轻一些压力，也让他们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嗤笑一声，祐荣表达了他对于那些人的不屑「真是蠢得要命，听到点什么风声就想跟着搀和一脚。整个魔界都快不保了，还在计划着自己的那点利益」
　　Nichkhun没有答话，只是轻声的叹息。

　　泽演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做着除草的工作，俊昊则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他的动作，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随意搭着话。这是来到城堡之后俊昊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也是他了解深渊之塔的唯一途径。
　　「这些工作不是会有仆人来做吗？」俊昊坐着看了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问。
　　「啊……这算是一个特例吧，就只有这一小片而已」泽演指指身边的花苞「这些鸢尾是灿盛自己养的，从不让仆人动，最忙的时候也只是我来替他打理而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泽演又指了指周围的花圃「除了这里，城堡里剩下所有地方种的都是蔷薇」
　　俊昊依然不解「如果喜欢鸢尾的话，为什么不全部都种上鸢尾呢？」
　　泽演听了只是笑着摇头，脸上是有些无奈地表情「灿盛他其实……懂事的要命呢。他不会强迫别人做些什么，却只会偷偷的保留一些很小的坚持。只能算是……偶尔的小任性吧」
　　俊昊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
　　「俊昊」泽演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些「有些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由我来讲给你听，但是作为灿盛的朋友，我还是想要告诉你的」
　　「嗯」俊昊示意自己有在听。
　　「我和城堡里的所有人都是陪同灿盛一起长大的，所以我们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最心疼他的人。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够住进城堡里的『外面』来的人，你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果这不是灿盛自己的意思，我们谁也不会同意的」泽演讲话时直视着俊昊的眼睛，字字清晰「现在不管前因如何，你是深渊之塔的人已成事实，那么，就请你一定用心对待灿盛，好吗？」
　　被泽演凝聚着锋芒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俊昊却想起了每次灿盛看着他时的眼神。
　　泽演离开之后很久，俊昊依然停留在原地，泽演说的那些话始终在脑海里盘旋着。
　　『他不会强迫别人做些什么，却只会偷偷的保留一些很小的坚持』
　　俊昊有些恍惚，他想起了那天他说希望自己叫他名字时的样子，以及自己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时略微失望的表情。
　　『没关系，叫不出口就算了。是我不好，你不要在意』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呢。
　　真的是…………让人没办法不在意啊。

　　※※※ ※※※

　　俊昊匆忙地往身上套着衣服，搞什么，这么晚了他都睡下了，结果突然被告知又有客人来访。
　　想起了上次mars来的经历，真是让人生厌，那个从里到外没有一丁点优点的混蛋，从内心到作战手法都阴暗到不行，嘴里也丝毫不饶人。虽然不指望今天来的是什么善人，最起码也要比他强些才好。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俊昊没有忘记还有『做戏』的职责，收敛了一下举止，低着头走到待客厅内灿盛身边。
　　「俊昊，坐」灿盛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他宽大的宝座上，伸手自然地揽过俊昊的腰「阁下现在是否可以自报家门了？」
　　对面客椅上的人坐得格外惬意，姿势舒展得就像在自己家一般，让站在灿盛旁边的泽演忍不住皱了皱眉。
　　深夜打扰本来就已不合礼仪，现在居然还摆起了大爷姿态，真是不知死活。
　　对面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泽演的敌意，自顾一笑开口道「这位先生似乎对我有些意见呢，我如果报了身份会不会被他追杀？」
　　「阁下说笑了，恐怕都是误会。更何况泽演只是我最贴身的管家，又何来追杀一说？」灿盛优雅笑道。
　　「那好，我们说正经的」对面的人坐端正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正努力让自己变得严肃一点。
　　俊昊看着那人严肃的脸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想笑，却感觉腰上的手很掐了自己一把，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灿盛手底摩挲着俊昊刚刚被自己掐过的地方，好像下手重了点。对着客人点头示意，请他继续。
　　「我是东魔王麾下左护法埈秀」
　　「……哦？」灿盛的一声疑问里面包含了很多个问题，他在等着对方自己解答。
　　「东魔王派我来转达与殿下的合作意向」埈秀果然继续说了下去「王子殿下血统纯正，陛下深感向往，有意与殿下一道同行」
　　「同行？」灿盛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笑话「魔界大概无人不知我这个『王子殿下』只是徒有虚名吧？东魔王此举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阁下既是左护法想必也该知道我从不参与政事，那么又何来合作之说？」
　　埈秀却仿佛料定他会这么说一样，丝毫不见些许的慌张「刚刚那些话其实都是客套话，不过就是些表面工作。殿下的真实情况东魔王陛下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殿下没必要这么紧张。当然现在不相信我们是正常的，但是我有让殿下接受的信心。一些关于『魔界之末』的线索，我想殿下恐怕也是需要的」说这话时，埈秀带着三分神秘七分自信的神情。
　　灿盛只是以微笑应对，并不作答。
　　埈秀见灿盛似乎态度强硬，便顺势将话题转移到旁边的俊昊身上「魔界四处都有传言，说王子殿下新收养了一只小猫。没想到，这小猫咪确实可爱得很呢，只可惜是别家放养的，殿下小心哪天会被反咬一口」
　　俊昊刚刚一直困得在神游，没仔细去听两人说了些什么，听到这句才突然清醒了一些。他看向灿盛，想知道埈秀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灿盛听了却是眼中一亮，手上微微用力将俊昊拉向自己的方向，说道「真是要咬也是咬在嘴上，这点就毋需阁下来操心了」说话时低沉的嗓音距离俊昊耳边很近，俊昊觉得很痒，却不能动弹。
　　埈秀的眼神颇有深意地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中间转个来回，笑道「抱歉了殿下，看我真是的，都忘了夜已经深了，看来是打扰了殿下的好事。那埈秀就先告辞了，还请殿下认真考虑我所说的事情，东魔王陛下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灿盛只是搂着俊昊，对着泽演吩咐着「泽演，你送埈秀先生出去」
　　「是，殿下」
　　待两人一出去，灿盛就放开了依旧一脸茫然的俊昊「很困了吧，回去睡吧」
　　「……他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即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俊昊还是惦记着刚刚埈秀的话里有话。
　　看着俊昊的样子灿盛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快去睡吧。难道你要一直闭着眼睛和我讲话吗？」
　　打发了俊昊去睡觉，灿盛立刻去书阁内间用魔法阵召唤了nichkhun。
　　「他真这么说？」
　　「嗯，很认真的警告了我呢」灿盛的声音带着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东魔王也行动了。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知道关于『魔界之末』的事情，这么一来，究竟是敌是友就不好说了」nichkhun的表情很是严肃。
　　「没关系，他一定还会再来的」灿盛勾起嘴角「到时候，即便是敌我也会让他变成友」

　　泽演胸闷得停下脚步，转身看那个走路慢吞吞像爬一样的人「我说左护法大人先生，你可不可以稍微走快一点，照你这个速度我们就是天亮也出不了树林」声音里隐约透着咬牙声。
　　「哎呀你还说呢！你们西边这是什么破地方啊？路不平树不直的，哪里是人走的路！」埈秀不甘示弱地嚷嚷着。
　　「本来也不是人」泽演扭过头小声地吐槽，又转回去对他说「谁叫先生你连个坐骑都不带出来，不用走的难道你自己飞过去」
　　「呀你懂不懂啊，我们东海群岛的坐骑都是水龙好不好！水龙你见过吗，我带出来在这干得掉渣的地上倒是能用啊？」埈秀的声音越来越大，昭示着声音的主人这会是真的生气了。埈秀很是委屈，他在岛上哪受过这种爬山一样的罪，这个深渊塔的管家居然还敢跟他顶嘴，要不是他……
　　「你这么有本事刚刚怎么不见你跟我家主人这么大声讲话？」泽演继续调侃他，真是太有趣了，他很高兴看这个左护法不那么得意的样子。
　　「你……！我是有教养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埈秀气匆匆地独自走到前面去了。
　　泽演忍俊不禁，刚才没见你走这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