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仨夜

3、2010，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三，2010，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余青凌却比手术前更焦灼了。夏憬被推进手术室前给自己的那个笑容很坚定，还不忘对他比了个V字手势，却让自己心疼。

　　怕再也见不到这样笑着的他，怕这是他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宁愿不为他做这个手术。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时间的流逝成了一个可笑的东西，可能是十个小时也可能是十分钟，手术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身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小护士戴着大口罩，面无表情地递给余青凌一张白的刺眼的纸，“病人现在情况很复杂，如果继续手术的话会损坏他的大脑组织，其中记忆神经可能受损最严重，继续还是中止，请尽快做决定。”

　　他知道不能耽误，他想起夏憬那双曾经明亮澄澈的眼睛，那其中曾有过的灼灼神采，想起他曾经明眸如水，每一个表情都是如此的生动和幸福，想起他得知自己失去光明后的无奈苦笑，想起他渴望重见光明时不经意流下的泪水，在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很多。我也想过这辈子就做你的眼，带你穿过拥挤的人潮带你看四季的变幻，把我能看到的一切全都给你。可是你一定还是想要自己看得见吧，我不能因为你爱我，就这么自私地帮你做选择，这是你的眼睛和你的未来。

　　只是我不能接受啊，你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你让爱了你七年的我，情何以堪。我只能看着你纯洁如初小鹿般的双眼，告诉你，我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

　　然而那个时候的余青凌被高昂的医药费逼得一天打三份工，只有在探视时间的尾巴上才能站在病房外看着睡的香甜的夏憬，然后继续赶场打工赚钱，只能托付朋友李暮照顾术后痊愈期的夏憬。

　　即使一天再苦再累，只要在晚上看到夏憬安然的睡颜，一切辛苦都有了动力。

　　周末他也会抽出时间在白天来陪伴夏憬，带他去散步偷偷溜到医院外面去玩，渐渐夏憬也把他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直到那一天余青凌想也许他所有的记忆都该在这一刻终止，他也想为什么那天他没有失聪或者也干脆玩一次失忆，这样他才不会那么痛苦地捱着接下来的日子。那一天，夏憬神秘地向他眨了眨眼，凑近他的耳边对他说，“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人。”

　　余青凌摸了摸他杂乱的头发，说你这家伙有话就直说呗，别给我玩神秘。

　　夏憬竟然脸颊发烫，别过脸去：“我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到我不能控制自己了。我该怎么办，你不准说出去噢。我好喜欢李暮。我错了吗？你会讨厌我吗？”

　　直到那一天，那一天深夜李暮将一沓厚厚的钱递到他的手里，对他说以后的医药费就由他来负担他要照顾夏憬一辈子的那一刻，他余青凌才明白命运和他们三个人开了多大的一个玩笑。

　　夏憬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笑着，和李暮打闹着，和以前与自己在一起时不无二样，小虎牙在笑起来的时候不听话地闪啊闪，有了神采的眼睛连眨一下都如同钻石般珍贵夺目。余青凌想起来，七年前的那天，他也是这样调皮的闪着小虎牙，一不小心，就闪到了余青凌的心。

　　只是这样的笑容，再不是为余青凌。

　　呐，夏憬，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一直很想告诉你，和李暮，可是还是算了吧。

　　有一个叫余青凌的男子，曾经很爱很爱一个叫夏憬的男子。爱了七年。

　　有一个叫夏憬的男子，同样很爱很爱一个叫余青凌的男子。爱了七年。

　　我很聪明，这个秘密，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