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起序2 “有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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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再见到她时，是三天后的一个清晨。白炎从杂房抱了草料回马房时，乎地看见有人披着貂皮衣、一袭素白的衣裙坐在园中的红梅枝下，宛如天女下凡。她半蜷着身子在榻上，面对红梅下的华瑟而坐，玉指抚琴，一连串轻巧的琴音倾泻而出。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一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
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
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
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佳人抚琴，美境相伴。目睹者三生有幸。
在他眼中，那像是天宫折花的仙女下凡，雪白的衣裙在微微风中曼舞，他怀中抱着草料，竟看得痴了。
草料一不留意全从他怀中滑漏了出来，滚到了雪地上。他慌忙去捡，衣袂翻折声扰乱了绝美的琴声，惊动了抚琴的佳人。
“你——是那个马倌？你的伤好了没有？”她放下怀中的古琴，从榻上下来，走到了他面前。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就如环佩瑽瑢声，颇有大家风范。这让他不知所措了起来。
“起来吧，呆坐着做什么？”见他还呆呆地坐在地上，想容抿了抿唇，不知是否有心，最终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匆匆举起袖子掩住了嘴唇，姿态如出水芙蓉，尽显娇媚。
看着白炎从雪地上站了起来，想容走向梅树下的软塌，坐了下来，笑道：“来，坐。”木榻旁还有一张方才放古琴的方凳，与她坐的软塌挨得十分近。白炎连连摆手：“不行，你是千金小姐，我只是个马夫，这不合礼数……”
“你知道我是谁？”她怔了怔，随即又调皮地冲他一笑，“坐吧！这里可没人看着。”
她的笑容平易近人，不带丝毫虚假，白炎只好坐了下来。他和她并没有太多交集，她叫他坐下来，是什么意思？
“你家住在哪儿？可有家眷？”她边问，边随手拨出一串精妙的音符。
白炎怔了怔，答道：“就在乡里，家中还有老母尚在人世。”
“那……那你父亲呢？”她好奇道。
“父亲……”他顿住了。
他还记得那一年，就在去年，那是他的噩梦。一月时未下雪，也就预示了那一年的粮荒。五月初，已嫁到别家的姐姐回娘家了，原因是夫家的人都饿得饿死了、病得病死了，连她未满周岁的儿子也因为缺奶死了。他看着姐姐在自己房里独自哭夫儿哭得凄凉，也渐渐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六月中，父亲揭开米缸，发现家里已经没有米了。七月粮荒终于来了，最早是消瘦的姐姐病死了，然后父亲也累得病了。他十七岁的生辰刚过不久，父亲便死了。父亲死后，一连几个月他家都揭不开锅。那几天，全村老老小小饿死的不少，有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接连听见好几户人家的哭声，他越听越饿，也越听越担心——我莫不是要死了吧？那娘怎么办？
“……去年开春遇上大荒，父亲累死了。”
“呀！”想容一下捂住嘴，急忙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燕府在京都长乐城，她并没有见过粮荒，也没有见过会死那么多人，只是在八岁时母亲因病而逝，那时她什么都不懂，痴痴地以为母亲是化成了仙子上天了，并未觉得有多少悲伤。
白炎摇了摇头，道：“没有。因为粮荒死的不只有我父亲，光是这乡里就有数百人，更别说整个北郡了。”
想容垂睫不语。北郡是大晋最贫苦的一个郡地，几乎每年都会缺粮，人民生活十分疾苦。她这次缠着父亲带她来，就是要跟随父亲奉命来改善北郡的情况。
静了半晌，小院里一时只有风声。白炎站了起来，对想容行了个礼：“燕小姐，卑职还有要务在身，少赔了。说罢拾起散落在雪地上的草料，走出了院子。
想容醒悟过来，急忙张口喊道：“喂，等等！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
她转过头，小院里已经不见了白炎的身影，他方才坐过的方凳已是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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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看吗？貌似没有……算了，习以为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起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