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总动员》江逐流

14、怡情 这章猪猪怨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仲卿啊，朕很舒适，再来一次好不好。”某只猪斜倚软榻的引枕，翘起二郎腿，惬意高歌之余，不忘继续和他的大将军讨欢。
　　卫青已经整理好一袭天青色衣袍，坐在一旁亲自煮茶，双目紧盯茶炉，把那只猪直接忽略成空气。
　　“仲卿，茶好了。”
　　卫青只做没听见。
　　见卫青不为所动，翻翻猪眼睛，刘彻恨不能自己就是他眼前那只茶炉。这叫什么嘛，一只茶炉，居然能叫他的大将军目不转睛看了小半个时辰。那对曾经亮如黑曜石一般的星目，什么时候能专心看上自己哪怕一盏茶的功夫也好哇。仲卿，你当真是在生气么？

　　刘彻惴惴不安，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地挪到卫青身旁，把大脑袋枕上他的肩膀。为他正正武士冠，猪开始讨好，“仲卿煮茶，最是用心，就是比那些笨手笨脚的常侍下功夫。所以，朕几千年了也没喝够。”
　　卫青不语。
　　挥起猪爪，轻捶卫青后背，开口轻吟，“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卫青有所动容。有多少年了，没听陛下唱这首歌了。

　　刘彻不放过卫青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接过他手中木勺，轻叹，“仲卿，你在生气？”
　　“臣……不敢。”卫青终于开口。
　　刘彻倚靠卫青，悠悠道：“仲卿，朕近来时常回忆往事，忆起许多趣事。”
　　“那陛下都忆起何事？”卫青的声音很轻。
　　刘彻见成功打动他的大将军，暗暗高兴，把他拉到软榻坐了，这才开始说起往事。

　　“朕啊，忆起的事啊，可多了。记得刚见到你，那会你还是大姐家的骑奴。有人说，你两眼如矩，贵不可言。朕就想，既是如此，那朕就把人留在身边好了。只不曾想，一留，就是几千年。”
　　噗嗤，卫青也笑了。
　　刘彻接着说：“朕那会对你稀奇的紧，有人告诉朕，你自幼习武，朕就想试试你。校场一试身手，别人因朕是天子，不敢用全力，只有你呵。朕打你一拳，你居然敢骑在朕身上，还了数拳，你还真是胆大。后来，你又怕了，居然给朕送来一包松子仁。好你个仲卿啊，哪里听说朕有礼必还，一包松子仁，换走朕一柄青芒宝剑。”
　　“呵呵。”卫青笑得温柔，“陛下还记得啊？”

　　某只猪又翻白眼，“又怎么忘记！这么多年来，你总是用最廉价的东西，换走朕最贵重的东西。”
　　卫青微微惊讶。
　　“你做建章监巡营回来，口渴了，把朕的桃子吃了。朕回来找你要，你却给朕拿颗桃核。还歪曲什么，朕赚了，把桃核种了，来年收获一树桃子。你当真以为朕不懂，区区一颗桃核，一岁就能结果子么？你担心朕责罚于你，想了这个托词。你如此一说，朕还真就不能再罚你，不但不能罚，还要奖赏于你。呵，朕用五十金买颗桃核。可你又怎会知道，那只桃子，本就是朕给你留的。”
　　“陛下……”卫青心里升起融融暖意，刘彻说的，不正是当年二人之间，最为温馨美好的事情么！

　　刘猪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向卫青，卫青未说什么，只是顺势让他靠着自己。饶有兴趣，等着他开始下文。而刘彻，却是轻叹一声，犹豫一番，才又重新开口。
　　“你说你，与朕交好，喜欢就是喜欢，偏要把喜欢当做是报恩。报恩，朕要你抱什么恩，就因为朕改变了你骑奴的命运吗？仲卿，你就不明白吗，一只鹰，总是要飞上九天，朕能做的，就是帮他展翅高飞。就同去病，那是一匹狂傲的烈马，朕就是要把他送到更广阔的地方，那样马儿才能跑得更快、更远……”
　　“陛下的知遇之恩，卫青无以为报。”握住刘彻滑溜溜的手骨，卫青摩挲着，心头酸涩。

　　有小黄门远远向大殿望了一眼，见皇帝陛下靠着大将军，低低说着什么，不敢前去打扰，犹豫再三，转身去找春陀。

　　这边，刘彻激情涌动，思绪早就飞回当年。滔滔不绝，继续回忆，“……那时朕与你，都是荒唐的年纪，整日跑马入南山，彻夜射猎不归。你总是能一下吸引走朕的目光，无论做什么。这种吸引，几千年了，不在乎生死，从未改变。在朕眼中，你是那样出色，出色得不忍让朕错目。朕宠你，施恩与你，希冀与你长相厮守，偏你总是若即若离，让朕反而看不透你的心思。大长公主命人将你抓走秘密杀掉，朕得到消息，除了心被撕裂，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公孙敖将你救回，朕也只有一个想法，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你活着。你人未醒过来，却模糊着在叫朕。那时，朕就想，原来仲卿并非无情。既是如此，朕定荣宠你一生。在帝陵东侧为你起冢，就是要你与朕千古相随。”
　　“陛下，臣知道，都知道。”大将军肩头耸动，“那些年，累了陛下总是为臣忧心。”

　　猪猪拼命摇头，“朕不累，只要为了仲卿，朕永远不觉着累。当年两位太后幕后操持朝政，朕不过走个场子日日临朝。那个时候，孤独啊！唯有你在的时候，朕才不致觉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卫青伸手捋猪毛，安慰道：“陛下不会孤独，臣和去病一直都在。”
　　“那小子，唔……”那小子巴不得和朕抢人呢！不过，他给朕留个小玩具，倒是不错。一想到天真可爱的霍嬗，刘彻又笑了。
　　“陛下，去病是个好孩子。”
　　“嗯。”这点刘彻承认，他与去病从某种意义上讲，性格相当接近，对胜利有着相同的渴望，很多时候二人就某一件事的看法惊人相似。而去病，也总是最大程度的领会自己的精神思想，并很好的完成自己交给他的任务。最终，一将横空出世，功贯寰宇……

　　见刘彻陷入沉思，卫青悄悄把人扶着躺好，并在他身边躺了。忽然觉得手被握住，这才发现，刘彻已经回过神来。
　　“仲卿也很好呵，仲卿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最简单，却可以打动朕。你说，朕又怎能忘掉那些？元光六年，匈奴来袭。你请命迎战，知朕不舍，你，你竟然过来亲朕。你可知你有多生涩，多笨拙，把朕的舌头吸得生疼，可朕喜欢。你就知道朕喜欢，结果就是你又赚了。领车骑将军衔，出上谷，直捣龙城，自此戎马生涯。”捧起卫青的头，刘彻满目柔情，慢慢将嘴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多谢大家支持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