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夫》LdyDada

5、Chapter 5 一弦一柱思华年 返校那天，

　　返校那天，蓝田臂上依然挽着黑纱。
　　新的班级，新的宿舍。年轻娇小的班主任说让蓝田当班长，蓝田点点头没说什么。
　　直到黎襄追上来打趣：“大热的天你怎么倒换了一身黑的，像□□。”
　　蓝田停住脚步，低头不语。
　　黎襄笑着笑着忽然住声。按风俗，只有至亲辞世才臂缠黑纱，那么……“是爷爷吗？”
　　泪一滴滴落在红砖地面上，蓝田声音轻哑，“是我爸。”
　　黎襄失语。她手足无措地看着似乎一碰就碎的朋友，慢慢地、小心地伸出手去，抱住了蓝田的肩。
　　人来人往的校园，两个女孩轻轻依偎。蓝田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辽阔的天空，有风拂过树梢。

　　原来，这就是爸爸的船。
　　蓝田伸手抚摸红漆实木船身，望着高高的桅杆，咫尺之外的大海。闭上眼睛，听到海风吹过，涛声仿佛从远古传来，一波一波如同心里的哀伤。
　　木头缝隙里填着金色的细沙，蓝田捧起一把，沙子流逝后掌心余下一枚极小的贝壳。
　　白色的，脆弱的。
　　爸爸总说，什么时候有空，就带着蓝田出一趟海。
　　印象中，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
　　这是蓝田第一次见到自家的船，也是最后一次，明天，或许今天就要将它转卖。
　　不是不留恋，却奇异地感到温暖。
　　那些凌晨三点到夕阳西下的日日夜夜，这艘船是父亲最亲密的陪伴。
　　内心的感受似乎也被灼热的太阳烤干了，剩下一片空白，听到船的心里诉说着对海的热情、对家人未来的期望、还有一个人日复一日的寂寞与疲惫。
　　“蓝田。”
　　恍惚中听到少年低沉的声音，蓝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望着逆光走来的男孩，高高瘦瘦，精神的短发，像极年轻四十岁的爸爸。
　　竟在这里遇见了，从……转学之后再没见过的故人。
　　在那蓝色的海与天，红色的船，亘古不变的风与涛声中，蓝田生出了些类似永恒的幻觉。
　　蓝林将一枚淡兰色的石头放入蓝田手心，轻声道：“生日快乐。”
　　蓝田呆呆地看着手心，干涸的泪意再次涌现。这几天妈妈说了很多爸爸的事情，包括离世那天早上，爸爸一起床就说，明天就是田田的生日了。
　　眨掉眼睛里的水汽，蓝田抬头微微笑着，“谢谢。”
　　“蓝田，”少年的眉头轻轻皱起来，漆黑的眸子像海。
　　他忽然将她抱住，并不用力地拢在胸前，慢慢地重复，“田田，生日快乐。”

　　（未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