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Desdemona

1、第 1 章

　　“小音……”刘凌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少女坐进一辆银灰色宝马。
　　两人之间，明明只在咫尺之前，但隔着厚厚的玻璃车窗，他，抓不住她。
　　他看到少女从车内回望他一眼，眸中，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炽热，只有漠然和冰冷。
　　少女动了动嘴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讲，他便走上前去拼命敲着车窗。
　　车窗却依然紧闭着，直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打开车门走到他身边，把他从车边拽开：“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女朋友了。”
　　只是这一句话，他愣在那里。于是男人回到车内，宝马在微暗的暮色中扬长而去。
　　很久很久，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男人的那句话。
　　——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女朋友了。
　　明明一个礼拜前，她还是自己的女友。明明一个礼拜前，他们还笑着在机场告别，她说，她回家开完实习鉴定就回学校，然后两人可以一起去西藏旅游。为什么今天，一切都变了个样——她竟然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女友，明明他们连一句“分手吧”都没有说……
　　一个人，在没有任何预兆，不知道任何原因的时候，突然被人告诉了一句，“你出局了”，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刘凌站在校门口，不断回忆这一个星期里，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一番反省后，他的结论却是，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再正常不过——就像以往小音回家时那样，他们时常发上几条短信，偶尔通通电话。他们甚至不曾斗过气，吵过嘴。但为什么她一回来，世界都仿佛颠倒了呢？她就像从不曾认识过他一样，用陌生人一般的眼光与他对视。或者，也许他们从来就不曾认识过，以往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但这个梦，却真实得让他心痛。
　　他就这么一直站着，有些恍惚不知是梦是真，直到口袋中传来手机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小音的笑脸，他知道，这张照片对应的来电，是她的宿舍。她刚刚，不是已经走了么？还是说，刚刚一切，是自己的幻觉？小音其实一直都还是在宿舍里等着他的？
　　按下接听键，耳边却传来小音室友的声音。
　　“刘凌，你……没事吧？”那个声音有些吞吞吐吐的。
　　“她走了。”说出来的那一瞬那，眼泪夺眶而出，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现实。
　　对方沉默，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问道：“你现在哪里？我们去找你吧。”
　　“我在南门，”他忍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出一丝颤抖，却是徒劳，“我……没事的。”
　　“那你在那儿别动啊，我们马上就过来。”对方匆忙交待了一句，便挂上了电话。
　　十分钟后，校门口出现三个女孩的身影。看着刘凌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半天都不曾动过，三个女孩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默默陪着刘凌站了一小会儿，其中个子最高的女孩终于说话了：“刘凌，也别老在这儿站着了，都七点多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再怎么说还是身体要紧。”
　　于是三个女孩拉着刘凌往校外的小饭馆走去。
　　四个人进去的饭馆并不嘈杂，倒是很适合朋友在这里聊天。刘凌一进去便被按进一张椅子坐着，三个女孩则在一边轻声点菜。
　　菜很快端了上来，服务生还一并拿过来了两瓶啤酒。小音宿舍的三个女孩都不大喝酒，这一点，在刘凌是早就知道的。那这两瓶酒，该是特地为他叫的了。一醉解千愁，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只可惜，这两瓶啤酒，大概份量还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