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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神 五 战神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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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战神
螣邪郎在客栈见到吞佛的那一夜,是个糟糕透顶的雨夜。
屋外,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屋内,酒气腥味,暗中弥漫。
螣邪郎憋着一肚子的鬼火,与吞佛“夜谈”。仅管螣邪郎此时最想做的,是挥剃扬鞭,跟吞佛恶战一场,但个性火爆的他从来不乏清醒冷静,在重要的问题上,螣邪郎还真就没有冲动过。吞佛是个人才,吞佛带来了剑雪的头,吞佛拿着朱厌,吞佛想要加入魔界——这一切,从表面上看,还真是对异度魔界百利而无一害。所以,这一切,还真他妈的叫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桌上,放着剑雪面无表情的头颅,血,顺着桌沿淌下,一滴滴,敲打幽黑的地面,敲破死寂的空气。油灯,早在吞佛进屋的时候,就被灌入的冷风激灭。吞佛站在窗旁,闪电照亮侧脸,乱发遮住了表情,螣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为什么想加入魔界?”
“吾乃袭灭天来之徒。”
平淡冰冷的语气,说出了“袭灭天来”四个字。可是,不知道为何,螣邪郎觉得吞佛的情绪并不像他的语气那样淡漠,那被克制、被掩饰的情绪。非常执拗的,螣邪郎肯定吞佛有情绪,有感情,跟朱厌不同,吞佛是“异端”!
是他一直在寻找,找了这么多年的“异端”!
真正的“异端”!
可是,什么是“异端”呢?
袭灭天来曾经说过,“异端”是有智慧的,是变数,是个谜。
吞佛本身,就是个谜。
看不透的谜,无法分析的对手,螣邪郎对自己被吸引、被蛊惑的事实相当头痛。强大的敌人,处处引动自己神经的敌人,如此冷酷,如此心机,明明看似毫无感情,自己却自欺欺人的认为他有“情绪”!或者,只是自己希望如此•••••••
是吾自己希望如此••••••
螣邪郎的呼吸一瞬混乱。
吞佛微微扬眉,他以为,螣邪郎的反应是因为听到了“袭灭天来”四个字——那是吞佛预估的效果。
“••••••袭灭天来,现在在哪儿?”
“吾在找他。”
沉默,再次让黑暗统治一切。
“•••••坐下吧!我们谈谈。”
“请了。”
吞佛坐到对面,黑暗里,苍白的脸上一双灿金的眼,眼中是惑人难解的波纹。一瞬间,螣邪郎有种错觉——这双眼睛,好像和之前的,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
错觉而已!
螣邪郎摆出惯常的大爷架势,与吞佛“闲聊”了整整一夜,从个人问题到天下大事,无一不包。螣邪郎肯定了吞佛的能力——谋略术法无一不精,口才犀利,气质优雅——却无法肯定吞佛的诚意。没办法探知吞佛的来历,那张淡色的嘴,原是比螣邪郎的毒舌还要厉害的。
“•••本大爷最后再问你一次,汝,执意加入魔界的理由。”
“家师的嘱托,消灭万圣岩。”
“哼,大爷我如何知道你不是万圣岩派来的细作呢?”
“战神戟.朱厌,现在,只有吾能使用。”
“••••••?!!”
“剑灵在吾身上。”
“•••••••”
“打开‘极封灵地’,朱厌必不可少。”
“战神戟,只属于吾异度魔界战神!”螣邪郎恼怒。
“••••••”吞佛笑而不答。那笑,相当惑人。
“••••••哼,随我来吧!”有些挫败的,螣邪郎起身走向门关。五指按上门环,推开,晨光钻进来,侧头,意外的景象让螣邪郎愣住——
吞佛正默默地注视着剑雪无名的头颅。没有惑人的冷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冰封的金眸倏然破碎,里头流露出的,是寞落?还是哀伤?
察觉到螣邪郎的注视,冷然、傲然、难以捉摸的面具立时重回吞佛面上,貌似不以为意地随手拎起桌上的头颅,吞佛朝螣邪郎微一偏头:“请!”
“哼,死心机!”
螣邪郎无所谓地转身出去,嘴角是邪痞的笑,没有惯常的嘲讽,只有难言的兴奋。
那一瞬间,螣邪郎彻底打定主意,他要带吞佛去异度魔界。
他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艳入骨髓的眉眼,冰冷惑人的笑,眼波里流荡枭狂傲然的决绝,枪戟交锋的刹那,尽是将对手逼向生死临界的战栗,致命的诱惑!
这般的对手,银鍠黥武还是第一次遇到!
银邪长枪,扫若傲龙;赤炼魔戟,奔如虎莽。双兵相交,一来一往,沙暴石飞!
“雷击万里——!!”
“红莲赦心——!!”
电雷炽,魔火汹,二式交接,火团电云,霹雳连闪,忽闻轰然一声,烈烈爆炸旋流激射八方,地陷三丈,方圆百米化灰烬!
挥动银邪,催元注力,银鍠黥武急欲激发下一招——上一招的比对已成平手,后一击的快慢将定胜负!然而,他快,他的对手远比他还快!
只是一瞬间,刀锋已架上银鍠黥武的脖颈。
冰冷尖锐的触感,冷傲蛊惑的笑,银鍠黥武直视着眼前的人,刹那间,那双犀利慑人的鎏金眼让银鍠黥武产生一种极度颤栗的快感——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吾?!
死亡的绮丽,来自周身冰火交织的业焰灼痛。
无间业火焚身,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纵然久经沙场,出生入死,但被死亡的靡丽蛊惑,这,还是第一次!
恍惚间,银鍠黥武只看到吞佛脸上诡异的弧度,漠然的笑。莫名的,神魂颠倒,全然忘了项上利刃,更没发觉刀锋撤离的动作。
“第一局,吞佛胜!银鍠黥武败!”
判官高声喊喝,报告战况。
一个“败”字,终于将银鍠黥武的游魂拉回身体。
他败了。
他败了?
他败了!
他,银鍠朱武的养子,居然在争夺战神之位的比试中败在了一个刚入魔界的“异端”之手?!!!
这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嘿,老兄,下去吧!总算轮到本大爷我了!”螣邪郎拍拍银鍠黥武的肩膀,飞身上擂台,长鞭卷风刃,出手便是极招!
银鍠黥武依旧木愣在原地,冷静的外表下,他的世界在旋转,临近崩塌,一向被压抑的情绪,奔涌到暴走边缘。
他总是沉默寡言,他处处拼命竭力,他是银鍠朱武名义上的儿子,他誓死捍卫鬼族的声望、魔界的荣誉,他要赢得战神之名来让自己骄傲、让父王骄傲!
为了成为战神的那一刻,他准备了那么久•••
可是,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异端”!!!???
更为耻辱的是,他,鬼族的战士,竟在与吞佛的对决中,受到敌人的蛊惑!?
这,真是——
天大的耻辱!
就在银鍠黥武恍然无措的时候,螣邪郎与吞佛已交手二十回合。螣邪郎越打越勇,吞佛越战越狂。螣邪郎显然没有考虑经历车轮恶斗、手持陌生赤炼戟的吞佛会不会因为自己毫不留情的强攻而负伤,他只想战!酣畅淋漓的战斗,与吞佛的战斗,那是螣邪郎期待已久的战斗!螣邪郎压根儿不在乎“战神”之位,他只要和吞佛干一架,豁命的干,胜负都是扯淡,他只要业火焚身的极端快感,那种焚灼的剧痛和裂骨的冰寒极端对立、诡异交织的快感!他找了那么久,又等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
观战台上的女后九祸显然讶于螣邪郎疯魔的状态。这本是教场比武,理应点到为止!九祸刚欲出声制止,旁坐的阎魔旱魃抬手阻断了她。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战斗了,很有意思嘛!汝想吸纳新人,不将他逼至绝境,怎能知晓他的底细?”阎魔旱魃兴味儿地哈哈大笑道。
“可是•••”不愿教重要的战力在非常时期两败俱伤,更不愿自己的大儿子螣邪郎出现差错,九祸尚在犹豫,擂台中骤生变化。
“怒邪卷浪——!!”
吞佛出现败象,螣邪郎乘胜追击,一式绝杀暴劈而至!
吞佛手压腹部,汩汩鲜血正从伤处朝外疯涌。变得迟缓的身手,退避无路的境地,此时的吞佛,陷入生死危机!
冷凝的面容,依旧沉着带笑,毫无半点儿惧意。
“嗤——”刀锋贯穿身体的刹那,意外的,螣邪郎的手抖了一下,并未刺中要害。
“汝输了•••”触着耳畔,螣邪郎告诉吞佛。他只要向他宣布,他只想向他宣布!
“是汝输了。”吞佛的话语淡淡,带着笑意。阵风拂开血色留海,纯然的金目里,洞悉一切的谜样诱惑。
“什么•••”螣邪郎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粘稠潮湿的温热自胸口荡开,纠缠住他的身体,淹没了他的意识。落入黑暗的瞬间,螣邪郎只想骂人——
死心机!大爷我手下留情,你他妈的居然还真捅!
在九祸的惊呼声中,吞佛接住了螣邪郎倒下的身子。
吞佛是比武的胜者,螣邪郎,当然也没那么容易死。
战神的受职典礼是在天魔殿举行的,二殿魔君邪族女王九祸亲自将战神戟.朱厌交托于吞佛手中。因为吞佛有名无字,又与二皇子赦生童子俱为袭灭天来的徒弟,九祸赐予吞佛“童子”之字。至此,异度魔界新生代战神吞佛童子在魔界正式树威立足,与赦生童子一块儿驻守赦生道,入住袭灭天来以前的宫邸六欲天池.红莲殿。
正式成为战神的那一天,吞佛去鬼芷宫探望伤势未愈的螣邪郎。殿堂大气豪旷,仆从侍女各忙各事,匆匆忙忙奔来跑去。一丫头见吞佛突然进来,抬头便问:“汝找谁?”吞佛见她穿着讲究,钗饰独特,样貌机灵俏丽,端着的托盘当中一碗黑乎乎的伤药,料想乃是螣邪郎的贴身丫头,便笑笑,漠然的礼貌:“吾来探望螣邪郎。汝可带路?”丫头将吞佛打量一阵——火红长发高梳,法珠垂髻,眉眼冰冷魅惑,衬着纯白细缎法衣,内敛冷静中透着难言的嚣狂。虽是从未见过的人,但“异端”的独特外表教侍女立马猜到来人就是魔界新任的“异端战神”,将螣邪郎伤成这样的人!侍女的态度淡淡,透着敌意:“比武较技,输赢胜败,大爷向来不计较这些的。但他寝宫□□,唯有亲朋准入。”“吾所来,为公事。”侍女瞧吞佛一眼,抛下对方,径直前行:“二皇子殿下方才刚到,大爷未必有空。汝随我来吧!”吞佛好笑地望着款款而前的倩影,心想这可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螣邪郎的属下大都如此——有个性,欠礼貌!
穿廊转屏,侍女快步走进花园,隔着花架树丛,还没看见人就扬声喊:“大爷,快喝了这碗药!有人急着找您谈公事呢!”
螣邪郎正和赦生一处说话,准确地说,是滕大爷正拿沉默寡言的小弟开玩笑,赦生的雷狼兽早在侍女进园前就站起身冲外头吼了吼,所以,侍女的出现在螣邪郎的意料中,但侍女说出的话,就让螣邪郎纳闷了。心下奇怪着,便瞧见自己的贴身丫头烟云渺走进来,跟着她背后竟转出个白影。
螣邪郎顿时就愣了——他有想像过吞佛当上战神后武服官袍的模样,哪想居然是这副样子?!!
纯白的法衣,红色的长裤,高梳的焰发!从外表到衣着,火与冰,热与冷,动与静,狂野与内敛,吞佛似乎是故意在强调“异端”的强烈对比!
金目流转,冷傲的意味沿着苍白的完美轮廓一路流泻,无比协调,异常夺目。
螣邪郎第一次发现,穿着法衣的魔,竟能完美到这种程度——简直怪异!
教场比武那次实在打得太过舒畅,螣邪郎对吞佛本是已生好感,但见吞佛这幅“怪样”,心下又只剩调侃之意。
“呐,我说,‘异端童子’,汝这一身和尚袍子好生别致啊~~哈哈,小弟,看到没有,弟子从师道,跟着和尚念经学艺,就该像个和尚•••你看看,汝的‘童子’师兄做的多到家!简直绝了!这赦生道上,想来也是颇煞风景!哈哈~~”螣邪郎撑起身子,外衣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胸口绷带缠裹,隐隐透些血迹。
赦生童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吞佛,那眼神里,有敌意,更有敬意。他观过战神角逐战的全过程,他承认吞佛的实力,但他还不能承认“师兄”的内涵。更何况,吞佛童子目前是他的同僚,二人天天在赦生道上交班照面,却几乎没有说过话。赦生童子本来话就不多,对陌生的人,更是几近无言。
雷狼兽臭着桌上杯盘,嗷嗷嚎了两声。
“他饿了。吾带他去膳房。”赦生拍拍雷狼兽的脑袋,起身要走。
“等等,今日宫里整修打扫,又忙又乱的,东西都不在原处。我带你去!”烟云渺急忙收好空碟剩菜,叫住赦生,同时下命令般地瞧着螣邪郎,“伤还没好呢,就只顾着喝酒!呐,先把药喝了,不准耍赖!”
“得得,死丫头,这儿有客人呢,你就不能给本大爷多留点儿面子?!”螣邪郎呲牙裂嘴地瞧了瞧那碗黑乎乎的玩意儿,一口气咽下。
“哼,大爷,您有天大的面子,天大的胆子,回回出事儿都顶得住!可惜了我们这些下人,没脸没胆的,却要次次帮您一块儿顶着,女后的罚,繁杂的事,求您以后千万记得给我们多留点儿面子!”烟云渺接过空碗,留下一盘五色花样儿的精细糕点,头也不回地领着赦生去了。
吞佛怔怔地站着,浮散的目光定在那盘点心上。
【•••桃子,梅花,小鹿,小星星•••哇——什么形状都有诶!袭灭天来,一步莲华,你们看,你们看,这些点心好漂亮啊!】
【•••想吃?要哪个?】
【统统都要!】
【••••••••】
【统统都要!】
【••••••••】
【统统都要嘛——!】
【••••••••】
•••••••
【袭灭天来,你一个!】
【••••••••】
【一步莲华,你一个!】
【••••••••】
【袭灭天来,你••••】
【吞佛,汝自己吃就行了!】
【不行!不可以吃独食!来啦,袭灭天来,你一个!】
【••••••••】
••••••
••••••••••••
头疼,开颅断骨般的疼!
吞佛咬牙咽下几欲出口的呻吟,本就苍白的脸越欠血色。
该死!
这见鬼的记忆!
这见鬼的心情!
吾明明已将它们压制,为何还会受到影响?!
“喂,死心机,你怎么了?!”察觉到吞佛的异样,螣邪郎立马上前,太过急猛的动作扯到了伤口,他没有理会,右手急切地探向吞佛的额头。
血色留海下,闪烁的金瞳里一片破碎的茫然,空泛,寞落,不明所以的情绪纷乱!
螣邪郎心中一紧,刹那间,他有一种面前人立马就会倒下的错觉,右臂下意识地环过吞佛腰际。
“?!”肢体接触的瞬间,吞佛惊醒过来,侧身甩开螣邪郎的手,冰冷的拒绝中有隐约的忿恨,“吾无事!”
“哦,是吗?”被摔开的右手握成拳头,螣邪郎的声音跟着冷了下来。
“吾今日前来,为玄宗之事。”无懈可击的漠然冰冷从新回到吞佛面上,负手侧身,目视前方。
“••••••”螣邪郎恢复了惯常那傲慢轻佻的笑,懒懒坐回椅上,自斟一杯酒,“汝明日与黥武带兵讨伐黑河鬼境,关玄宗什么事?汝不过是个副将,就算有什么战略上的想法,也该与黥武去说,跑大爷这儿来,算什么意思?”
“讨伐鬼境,意在建立进攻玄宗的据点。魔界分兵三路,一伐鬼境,二困玄宗,三窥朱雀王朝。汝的伤势虽重,女后已请来鬼医阴阳叟,不出三日,汝当痊愈,到时第二路将兵之职,非你莫属。”
“三日?”
“三日之内,鬼境必亡!”
“?!”酒过喉肠,螣邪郎邪俊的脸上,笑意愈深,“嚯,好大的口气!魔界与鬼境对峙7年,对方的实力••••••”
“吾已安排细作入城,两日后,方会里应外合,夜开城门。”
“•••••••”螣邪郎皱眉。
“汝之前俘获的玄宗败将紫荆衣并不可信。”吞佛将一皮卷交与螣邪郎,“他所绘玄宗关隘密道皆是假的,这才是玄宗真正的地形图!此事你知我知,可将计就计,利用此人反间!到是那金鎏影,汝可暗中分化,令其反叛!”
“这些事情,汝从何得知?!”螣邪郎握紧手中皮卷,胸中波涛翻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吞佛转向螣邪郎,目光诡谲莫测,幽惑嘲冷,“螣邪郎,汝对吾,又了解多少?哈哈哈~~~三日之后,鬼境亡。金鎏影亦会与汝暗中联系•••哈哈,信与不信,随汝。怎样为异度魔界争取最大利益,比起吾这个小小的守关者,皇子殿下当然要清楚得多!”
“死心机,你——!”
“魔,是欺骗与蛊惑的魔法师。皇子殿下,请了!”
吞佛转身而去,丢给螣邪郎一个优雅动人炫目耀眼的修长白影。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螣邪郎依然立在原处,双拳捏得咯吱作响,心中五味炸滚,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究竟是种怎样的心情。终于,发泄般的,螣邪郎一拳砸在石桌上,桌粉盘飞。望着地上滚落的点心,螣邪郎突然隐约地想到了什么•••
吞佛刚回宫邸,就收到螣邪郎差人送来的点心。那一夜,吞佛与螣邪郎的寝处,都是通宵点灯。
第二天,吞佛童子随主将银鍠鲸武出征。临行前,吞佛将袭灭天来留下的旧典籍整理出部分,派人送与赦生童子。典籍中包含“杀僧取业”的修行之法。
•••••••
十月初二,黑河鬼境与异度魔界宣战。吞佛童子首战,杀鬼境三将。
十月初三,魔界细作夜开鬼境城门,魔界军队涌入。吞佛童子领兵屠城,鬼境一片火海。
十月初四,螣邪郎带兵出征玄宗,暗地勾结玄宗叛徒金鎏影。
十月初十,赦生童子不顾母后反对,自封功体,杀僧取业。所屠僧众不乏佛舍利宿主。
十月十三,朱雀王朝偷袭魔界,受阻于赦生道口,赦生童子带兵苦战。
十月十四,吞佛童子领兵救援,绞杀朱雀王朝先头部队,不留活口。
十月二十,玄宗与异度魔界开战。
十月二十四,吞佛童子由密道降临玄宗核心天波浩渺,里应外合,与螣邪郎并力剿灭玄宗。六玄之首.苍手刃叛徒金鎏影,带残余部署逃亡万圣岩。事后,吞佛童子拜将授兵符,手握魔界三分兵权。
十一月二十,异度三道守关者,赦生童子﹑元祸天荒﹑别见狂华突袭朱雀王朝,大败中原群侠。
十二月初一,阎魔旱魃三战计杀萍山练峨眉。
十二月十五,刀戟勘魔,练峨眉死前留下阴阳双流之招,羽人非獍﹑燕归人杀阎魔旱魃于啸阳谷。赦生童子战死。
一月初二,九祸智取刀戟与阴阳骨,派银鍠黥武、吞佛童子计擒叶小钗进行魔化改造。
一月初九,六弦之二会和大日殿双座破笑蓬莱,一闯异度魔界失利,素还真及时赶到,与苍、善法天子联手大败九祸。吞佛童子、螣邪郎、银鍠黥武三军回援,雪中苦战,双方死伤过半,战事陷入僵局。
•••••••
••••••••••••••••••
西风如刀,漫天暴雪。
浓烈的血气狼烟糜卷在旷野上,夕阳惨淡,满眼横尸,血流成河。
螣邪郎一脸的血污,他听着自己局促的呼吸,沉重的身体不知已中了多少剑,挨了多少刀。狂野沉静的赤瞳里,一片杀戮。战事已近尾声,刀光剑影黯淡,鼓角喊杀声殁。螣邪郎的目光穿透烽烟,扫向那片赤红的世界——
然后,螣邪郎看到了银鍠黥武。
很好,他活着。
再然后,螣邪郎看到了吞佛。
山头上,风沙呼,枭雪狂,炎流燃尽,只余傲立的躯,赤红的影!
三千血丝疯扫,有如修罗,确是战神!
那天,直至夕阳殁去,暴雪停驻,吞佛依旧立在山头。吞佛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苍穹,思考着他那杀伐的棋盘,全然不觉螣邪郎和银鍠黥武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们看不懂他。
可是,吞佛自己又看懂了自己吗?
异度魔界战神的内心是一片虚无的空白,忽然意识到自己了,就义无反顾地追随着自己的想法和欲望。一意孤行,永不回头!那是魔的执着!
生和死,无所谓;爱与恨,不明白。
对别人,对自己,同样的冷酷无情!
屠尽天下苍生,夺得所有的佛舍利,取回自己的记忆,完整的记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动用心机百战百胜!胜或败,生或亡,都是棋局中的走势,皆为掌握中的算计!
可是,吞佛到底有没有想过,那些闪烁在他意识中的佛舍利,就如同这闪烁在苍穹中的繁星一样,一旦统统陨灭,这个世界,只会剩下一片黑茫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