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信姬

18、醒 梦醒时分

　　好相似的情节，此时醒来，又不见了枕边人。不过，好在这次知道，他这一去，十天半个月，一准回来。
　　只是，七娘猛地想起了些事情。
　　糟糕，答应小少爷帮他求陆见机放他出去玩的事——都怪这混蛋，一句话就弄得自己乱了阵脚。可是现在想来，那小少爷，根本也不是陆见机的儿子啊。七娘又躺回了床上。这功夫，脑子实在是一团麻。
　　五丫头端着水进来，看见七娘疲惫地躺在床上，香肩微露，揉着太阳穴，实在忍不住生出了无穷的遐思。听说昨天晚上老爷来了，不过没敢亲自来看，谁知老爷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平时见骆七娘一副出水莲花的样子，还以为真是个仙子般亲近不得的人物呢，搞来搞去，还不就是个滚床单滚到体力不支的主——当然，老爷霸王硬上弓也没准，他可不是正人君子那一型的——
　　五丫头自浮想联翩，七娘却吩咐：“帮我拿件衣服来。”五丫头脆脆应了一声，忙不迭去拿，心里却纳罕：这姑娘不是个爱支使人的主啊，今天怎么——结果一回头，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碎布片，似乎与她昨晚那身打扮格外的像，于是不禁，更加浮想联翩——
　　不过，再怎么浮想联翩，五丫头还是牢记着在陆家生存的守则：眼要尖，手脚要麻利，心要冷，嘴要严。缺了一样，只怕都活不成。
　　五丫头拿过衣服，想伺候她穿上，不想她却拒绝了。七娘不习惯别人帮自己干这种日常小事。五丫头悄悄地观察着七娘的脸色。这姑娘果然不是凡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出水莲花的表情，喜与忧不甚分明，淡淡的，全然没有被看穿的窘态。
　　也许她天生就是这样呢？就是这样的性格，出淤泥而不染，不管经历过什么，永远满心清明如一朵莲花。想到这里，五丫头不禁摇了摇头。搞什么，这可是陆见机的女人，哪个正经人家的闺女会没事招惹封林庄玩？就算是有钱，势力大，最最短粮短米的穷人家，把儿女卖来这里当差的时候，也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封林庄缺人手，基本上都是因为哪个新买来的丫头又是乱坟岗的干活了——老爷，他财大气粗到用不着关心买下人的小钱，也铁石心肠到不会为别人的死轻蹙哪怕一下他的眉头。
　　当初自己，哪怕有一条活路，也不会到这里来。所幸自己遇到了骆七娘，不仅脾气好、心善，还深得老爷宠爱。如果在别处伺候，也许自己早没命了。
　　这当，七娘穿戴完毕，说：“去小少爷那里。”
　　“小少爷那里？您还没用饭呢。”果然不是凡品，这想的还真对！敢情这姑娘真是打算留在封林庄当姑奶奶了，连小少爷那头都照顾到了，也就她这个本事可以胜任吧？不过听说老爷早就有把她娶进门的打算，却是她自己不肯嫁。难道对付陆见机这样的男人不能用平常的手段？果然不是她这个段数可以理解的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成了陆夫人，陆府上下放鞭炮庆祝的时候，大家可能都会真心高兴一回了吧。虽不敢指望菩萨拗得过魔头，但起码的起码，可杀可不杀的人，会因为她捡回一条命。
　　七娘用罢早饭就去看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