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雨空凉》吴凉

5、伤 打群架？

　　于琳吃得欢腾，在家时候，妈妈总把她当小孩，说是火锅不好，会坏肚子，不让她多吃，林宏山也是！
　　然而她却时时感觉对面有人在看着她，抬头却总不见，她记得娟子进门时候说的话，心里猜测着娟子可能是为她的事生气，然而她于这群人来说只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没事跑来蹭饭的朋友，能有什么事呢？一会找机会让明哥跟娟子说说话，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了，然后任重而道远的红娘任务，就算是开了个好头了！
　　她悄悄碰了碰明哥的胳膊，然后对娟子说：“来，娟子，敬一杯~永远年轻漂亮！”
　　娟子笑：“去，这话一般只对那些已经不再年轻漂亮的人说的！”
　　明哥忙道：“哪里，在我们眼中，我们的娟子永远最年轻最漂亮！来，喝一个！”
　　娟子瞪了他一眼：“你对所有女孩都这么说！”
　　囧哥闻声插嘴过来：“那可不同，他对别的所有女孩子只说同一句话，可是对你一个人他说遍了所有的话！”说着立刻模仿明哥的语气上演深情独白：“娟子，在我心中，你是一个虚幻缥缈的梦，你就是我那梦中滴情人哪！”
　　高个美女阿紫也在，笑指明哥：“敢情你当初夸我们的话都是哄人的！”与熊猫对视感叹直摇头，神情却半点伤心都无。阿紫与熊猫齐齐望向于琳，于琳看在场的女的也就剩她没表态了，很是配合的连连点头称是！
　　众叛亲离的明哥立马丢了杯子去掐囧哥：“你一句话，害我把所有女人都开罪了，我骗得她们开心我容易吗我？”又回过头凄凄可怜的看着娟子：“娟子，你看看，我为你抛弃了汪洋森林我就在你这颗树上吊死了，你还舍得不理我吗？”
　　娟子一巴掌照他头上狠狠的推过去，怒笑道：“滚吧你，要吊旁边掉去，吊死我家门口，吓到我爸妈了！”
　　于琳看得脸上乐呵呵，心里开心不已！娟子既然肯跟他玩笑了，这结估计也解的差不多了！她很满足自己的战果，又安心的吃起虾饺来！
　　一边娟子又给她捞了两块肥牛捞了肥牛又捞撒尿牛丸，一时吃得应接不暇，连苏峰什么时候换到自己旁边的座位都没有发现，还是他拿杯子候了半天都不见有反应才不得不碰了碰她两下！
　　她回头看见他杯子，清汪汪的，肯定又是白酒！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杯，见他有一口喝尽的架势忙说：“随意！点到为止！”生怕被拒，自己先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然后就死死的盯着苏峰的杯子！
　　苏峰本也就做做架势想吓吓她，结果被她一盯，连装势都装不下去了，看着她一双认真的大眼睛就想笑，只得把杯子放了，就此作罢！转头又跟兄弟们划拳去了！
　　于琳满意的微笑回头，回过头准备继续奋战碗中！不由得一愣，苦着张脸对着娟子：“娟子……我不是猪……”
　　“慢慢吃！吃完为止！”娟子语气不善，跟刚才的玩笑判若两人！
　　今晚娟子有点怪！但是又不肯跟她说，于琳能咋办？只能听话的吃了！
　　美味一旦成了负累就会乏味，所以，此刻的于琳正无聊的跟撒尿牛丸做斗争：试着不借外力用一只筷子把牛丸吃到嘴，然而不知道是这牛丸太顽固还是她的功夫没到水准，总不能够如意，一生气，低头啃碗直接咬在嘴里，待醒悟时候嘴唇已经被烫到了！
　　“哎……”苏峰也在同一时间叫了起来，于琳忍痛的同时抽空抬头看同是沦落人的苏峰，却发现他气恼的看着这边，原是急于提醒她！
　　那么，也就是说他刚刚一直在看着她？这个念头从脑中一晃而过，却惊得她心下冷汗，更不敢抬头，若不是娟子正好凑过来跟她说话，都快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娟子起身去洗手间，道：“我们早点回去吧！”于琳求之不得，忙点头同意！
　　抬头又见苏峰的身影，那道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好像也在看着她，于琳忙别过头逃开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又一想，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呢？躲什么呢？况且，偷看的人是他又不是她，被偷看的是她又不是他，谁更有理？她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苏峰，一脸理直气壮的反问。
　　苏峰倒自然，完全不因被人家逮到而尴尬，倒好像之前他若有若无的眼光都是为了等她看过来，灿烂的对她一笑。
　　反倒是她，不战自败，又一次很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神。巴拉了两块冬瓜，专心装吃货，时不时打头看看娟子回来了没有，偶尔悄悄用余光瞥瞥看苏峰有没有把目光转开，是不是还在看着她！
　　娟子久久不来，苏峰倒像是故意的，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转眼，看她看过来还坏笑的眨眼咧嘴，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
　　这不是像故意的，这就是故意的！！！
　　于琳笑不得恼不得，正好这时候娟子终于进来了，她便恼道：“娟子你便秘啊，去了那么久？”
　　“是啊，最近还上火，该吃什么比较好！”娟子很惊讶她家妹子竟然略通医术。
　　看着娟子一本正经的表情，于琳无语了，拿起包站起身来：“赶紧走夜路回去就好！”
　　娟子点点头，跟大伙打招呼说离开，于琳站在旁边等她，见囧哥和苏峰并排站着，喝高了的囧哥正热情的和苏峰喝酒，苏峰笑得蛮牵强，一边余光还分神着跟于琳打招呼！于琳看着好笑，忽然灵机一动，趁苏峰不注意给囧哥丢了个眼神！
　　囧哥心领神会，愈加热情的招待苏峰，又是喊哥们又是拍肩膀的！
　　于琳悄悄走到苏峰身后，又轻手轻脚的把椅子挪开！
　　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囧哥和苏峰喝酒扯皮！待苏峰回过头来，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安静的等待着他！
　　包厢里温和的灯光下，这双眼睛显得愈加黑亮如籽，苏峰感觉一晚上的酒精在一瞬间全都燃着了，脑子懵得厉害，他痴看着她的眼睛，一手去捞后面的凳子，一边扶桌坐下！
　　“轰隆！”
　　五秒钟的死寂之后，一只瘦长的手吧啦到了桌缘边，紧接着苏峰那一向帅而有型的脸，灰溜溜的露了出来！
　　哄堂大笑，囧哥更是兴高采烈到垂足顿胸之境，这小子，平日里尽是耍酷扮帅，今儿个可是栽咯！
　　苏峰脸上有些挂不住，渐渐又摆出冷冷的不可侵犯的神色！于琳心下有些害怕，不知道苏峰一贯脾气是怎么样子。她微红着脸，怯怯的看向苏峰！恰逢苏峰也看了过来，原本冰得冻人的脸挤出一个笑脸，尴尬而又奇怪，甚是搞笑！
　　她顿时乐了，苏峰立刻眉头皱成了峰，正巧不巧娟子吆喝：“小琳子，走了！”她对苏峰扮了个鬼脸，回头看见娟子一脸得逞的喜笑，两个人默契得乐不可支，匆匆溜走！

　　才出门，迎面走来一群男生，当头的那个男的块头大皮肤黑亮，脖颈上露出的一段纹青不难让人想象出夏天光着膀子时候满身纹身的模样！于琳略微皱了皱眉，拉着娟子想要快步走开！
　　拉不动！
　　她回头看娟子，只见她脸色闪过一丝慌张，然而牵了牵衣服低头拉着于琳转身往女厕方向走！
　　于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很配合的跟着娟子走！面前却忽然出现一堵人墙！抬头看，正是那个大块头！正慈厚的龇牙咧嘴对她们笑呢！
　　他的左眼上一个长长的刀痕正正划在了眼睛上，于琳看得心一跳，仔细打量，发现那只眼睛竟然还是完好的，不由得暗自担心后怕！
　　于琳还没反应过来，娟子已经一把把她拽到身后，甚是随意，就像平时打闹一般，甚至脸上还较平日多了几分随意和冷漠！
　　但是，于琳却紧张起来，因为娟子的掌心里满是热闷的汗！
　　她定了定神仔细而又全神贯注的缩在娟子身后，这个人是来找娟子麻烦的吗？她全身紧绷着防范着：这男的会动手吗？如果他敢动手，她立刻就冲上去揍他一拳！但是，她们两个女的打的过这么多人吗？打不过跑？恐怕他们一围堵，连跑都跑不掉了！那怎么办？她回头看了一下紧闭的包厢的门，要冲进去喊他们帮忙吗？或者是现在就把他们拉出来助威？
　　然而娟子紧拽着她，笑嘻嘻道：“哟，疤眼，你也来啦呀，这家生意不错哟！就是人太多，苍蝇虫子也多！”眼神中是满不在乎的鄙夷！老黑旁边的一男孩愤愤的摩拳擦掌要打她。
　　被老黑冷冷的看了一眼后，他灰溜溜的放下袖子退到人后。疤眼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殷勤道：“哟，娟子，几日不见，火气怎么这么大啦？咋的，大哥给你下下火？”脸上露出猥琐的贱笑！
　　这□□让于琳心中一阵发麻，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娟子仍旧不放开她，哂笑：“看见你，火气就上来了，我们还是出去喝凉茶的好！小琳子，我们走！”说着，高昂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了！
　　疤眼身后的那一群兄弟也是知道疤眼对娟子的那点意思，疤眼虽然脸色不是很好看，却没有更多一步的表示，因此，他们也只得自动让道，让娟子她们走！
　　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于琳觉得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整个人恨不得能够立刻飘出这家火锅店！
　　不料娟子却又忽然站住，回过头对疤眼一笑，媚眼如丝，暧昧不清：“我要是您，今天就不吃火锅了，找个下火的地方！”
　　疤眼几时遇到过娟子的好脸色，刚才还阴郁的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笑道：“娟子说的是！”忽然却又收了笑脸，不阴不阳道：“不过今天兄弟们就想吃火锅，要是上火了，这不是还有消火的地儿的嘛？”说着，朝于琳他们刚刚出来的那间包间走进去！
　　娟子神色大慌，一着急，忍不住大喊出声：“站住！”引得大堂里一大群人抬头张望！
　　疤眼听得她一声叫唤，似乎印证了心中的想法，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进去！
　　娟子恼恨的咬了咬嘴唇，回过头对于琳说：“你先打的回家，到家了给我打电话，路上有什么事也跟我打电话！”说着就把她往门外推，才推出门便急匆匆的转身回去了。
　　看这架势，于琳有些晕乎乎的，连之前的害怕的心思都没有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呢？”娟子压低了声音问她。
　　“啊？不知道！”于琳道。一脸茫然的从一群肃立的人群看向暗皱眉头的娟子！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她那不知形势的声音显得如此不应景的滑稽。
　　她从娟子愤怒而又焦虑的眼神中看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然而，要真有什么事儿，她又能抛开娟子自己胆小的跑回去？她不太清楚事情的情况，但是心里却不可压抑的觉得委屈！
　　倒是苏峰笑出声来：“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敢情你见着威武的疤哥，惦记着回来看个够？”
　　于琳听得这话，恼得脸红，但毕竟感激他为她解围，还是很友好的冲苏峰望去。抬头看见苏峰冲着她笑，温煦如春风。这样的笑容不是苏峰最好看的，更好看的于琳也见过，但是，此刻却让她最感动，原本一颗慌张彷徨的心顿时安宁下来。
　　苏峰没有太多理会她的感激，已经转眼去斜着看着疤眼！尽管他比疤眼稍微瘦小一些，个子也没他那么高，但那架势，却十足的像是在俯视他！
　　于琳顿时感觉充满了底气，之前的恐惧早就消失不见，她甚至都敢壮着胆子打量着这个从长相到气质都十分凶恶的主！
　　苏峰面带着冷笑，玩世不恭的看了眼疤眼，不紧不慢的掏出支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甚是满足的吐了个大眼圈，然后才坐下，把玩着打火机，将巧不巧不轻不重的说了句：“疤眼你也坐啊！”
　　疤眼本来就打算坐下去的，被他一说，反倒像是想坐不敢坐的样子，心中一恼，站得更加直挺挺的！
　　一个神定气闲的坐着，一个一脸怒气的站着，反倒更加形成了落差，活像一个理气十足的老师与一个被训的学生！于琳想到这有些想笑！
　　疤眼也意识到这点，一时间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怒气顿发！狠狠的一拍桌子，半身前倾着压向苏峰：“小子日子不错嘛！吃着肉泡着妞！”
　　桌子上的玻璃杯子盘子什么的被震得乱跳哗啦作响，让人不安！
　　苏峰却无动于衷，仍旧那般的无谓的笑着，还很客气的给疤眼递过去一支烟：“还不错，混得过去！”他递烟的动作让人感觉是与多年的好朋友一般的熟络。
　　啪的一声，苏峰手中的烟被打落，疤眼道：“兄弟酒足饭饱了才记得分我一支烟，也太小瞧我了吧？啊？”
　　苏峰仍旧不动声色，静静的自己抽烟。好一会儿，酒店管理的人担心闹事，赶了过来协调。苏峰这才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活动活动筋骨，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冷的问：“你想怎样？”
　　这是于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她就被娟子拉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往外跑，她还听到里边乒乓的响！至于为什么跑怎么跑得掉这些事情，她一时还没时间考虑，只是在被娟子拖着走的过程，她突然想到：幸好今天没有穿高跟鞋！

　　身后一片喧哗，心中更加恐慌，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认追来，还是一路跑来被撞到的人的碎念！她身体向来又弱，跑得急了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连娟子也被带倒。她回头看看，甩脱娟子的手，说：“你赶紧跑，他们不认识我，不会追我的！”娟子慌乱的爬起身来，回头看她略微沉吟了几秒，点点头拔腿跑了！
　　娟子一跑她就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左手在摔到的时候被磨掉一层皮，满手都是血丝，还有沙子嵌进了肉里，轻轻一碰就痛到心尖！眼泪一下子如掉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什么时候这样子委屈过？一时又恍惚又难过，竟然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眼泪朦胧间，看见有人从刚刚那间火锅店里往外跑，往东边跑往西边跑，身后有人大吼大叫着追，竟然真的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她！
　　忽然，一个黑色外套的身影朝她这边跑了过来，她惊慌的以手支地要爬起来逃开，原本受伤的手更加隐痛，挣扎间他已经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她起来：“你怎么还在这，娟子呢？”
　　竟然是苏峰！
　　一时间心情大起大落，刚风干的泪眼又一下子热泪满眶，喉咙肿痛，说不出话来！
　　苏峰拉起她的手，温暖的把她受伤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手中，神色严肃却依旧镇定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拖着她要走！
　　于琳想想也挺好笑的，这么大人了竟然就这么坐在大街上哭了，对他笑了一个。
　　还没来得及跑，他却忽然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怀里！于琳顿时又羞又怒，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的一个人！
　　她刚想要把他推开，却听得一声闷响！她抬头，只看得到他紧闭着唇眉头紧皱的模样！刚想要问什么情况，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她吓得一颤，他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
　　那种打在衣服上的闷响声越多越急，她知道身边有很多人，她知道他们对他拳打脚踢，因为她耳边充斥着七嘴八舌的嘈杂的声音，许多粗话，许多拳脚挥舞的声音！
　　她没有再挣扎，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脱，唯有如他一般，紧紧的抱着他，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在这一片嘈杂中感受着安稳的宁静，她忽然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阳光的味道，就像和他相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