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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之三略三月扬州 扬州美酒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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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扬州,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煮酒春江杨柳岸,闲庭坐下谁道是路人家。”
我望着眼前的这位自诩“路人家”的来客,眼神平淡如水。谁知这面无表情反倒激起了对方的兴趣,像是发现了新鲜事一样,
“如此波澜不惊,难道阁下是久居河岸桃源乡的隐士不成?”
他行至面前,我已是十分肯定与此人素未抹面,看来真是所谓的路人游客,只是不知竟还有这第二人能发现此处。
柳河边上的一座小亭,一张石桌,四副石椅,那人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
我时不时会到这里来坐坐,穿着庶民之装,带上两坛好酒。当然是得瞒过那些大臣们,不然他日定会在公堂之上大肆检举我私自离宫,有失为一国之君。
“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在下冯成,不知足下尊姓大名?”
穷酸书生,不知是何方碌碌无为的闲人。
“张三。”
我随意敷衍,继而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哼,平原督邮。”
此人面露轻蔑之色,肆意批判我这陈年的古井贡酒乃酒中次品,却似好整以暇,期待着我的反应。
“竟是青州从事,何来平原督邮。”
漠然置之,我再斟一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摆明是恕不远送,如果这冯成识趣,拂袖离开便可。
可谁知此人不但不走,反倒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杯子,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好不畅快,仰首便是一声快意。
“好一个青州从事!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好酒,果然好酒!冯某撤回前言。”
我怫然作色。
“阁下这是作甚?若是想品尝这谯县名酒,赠予阁下便可,何须强夺他人之所爱?”
玄辞冷语,扬眉眴目。
“张兄何故盱衡厉色?这难得良辰美景配好酒,不与人同享,岂不无趣?何况这兵荒马乱之时,知音难觅,你我二人今日能在此世外桃源相遇,何其难得,来来,张兄,我先干为敬!”
“好一个知音难觅,你这穷酸才子,既知是乱世,不去报效家国,却来此处消遣作乐?何故?”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凉。
沉默半晌,只听他徐徐道,
“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
我一惊,这竟是在感叹亡国之实。
“你是齐人?”
明知故问。
“是,在下原本齐国清河人,也曾想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谁知入朝为官,才觉察齐国君骄奢淫逸,好逸恶劳,实乃亡国之兆。而如今,国破家亡,已是报国无门了。”
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
亡国之君,害得百姓流离失所,受苦受难,若我大魏有朝一日也沦落至此,我该以何颜面对待那些披肝露胆,忠心报国的子民。
不,我大魏绝不可坐以待毙,绝不可重蹈齐国之覆辙!
“呵呵。”
我笑的有些自我解嘲,可冯成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我是在嘲笑他的忠心,于是反问道,
“你笑甚么?”
神情颇为不悦。
“你可别误会,我倒不是笑你的一番赤胆之心,倒是颇有些感触,不禁悲从中来。”
我第一次正眼审视他,脑中闪现出两个身影,荀翊与苏禾。
冯成的体格与苏禾相仿,精壮,却不彪悍,昂藏七尺,气宇轩昂。武将之风,却又温文儒雅,眉目间,是一种深沉与干练,隐约间傲视众生,这神貌像极了荀翊,或者应该说,是才思的沉淀。
只可惜是个失忆之才,做得琼林知音,却难以为我所用。
“张兄又如何?你品貌非凡,定能成为治世之能臣,如今却在这穷乡僻壤之处与我这流落异乡之人谈论国事家事。可见这天下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哈哈,好一个英雄无用武之地!冯成,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来来来,共饮这觞,不醉不归。”
这普天之下,偶得一二闲谈之人,倒也好得很。怕是自己寂寞旧了,也道是这冯成有这别样魅力,让人不禁想与之交谈。
扬州风景依旧,暂且撇开国事家事江山社稷,光是单纯地饮酒作乐,也能让人销魂。
“扬州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我操起酒坛,放肆地吞咽。
傍晚时分,我已是有些醉意朦胧,只道天色不早,不宜久留,便随口一说,
“冯成,若你我有缘,三月二十,在此一聚。”
尔后沿着来时的路,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