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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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凯琳所吩咐的豪华加长版轿车上，四月半倚半靠在凯琳身上。
凯琳为了不惊动靠在自己身上的四月，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将桌上的锡兰红茶泡好，然后端给四月。
四月接过陶瓷杯，小口轻啜，然后又将陶瓷杯放在小碟中，抿着唇，子夜般的眼眸就看着杯中的红茶。
虽说四月喝红茶时根本就没有在嘴角上留下什么迹渍，但是凯琳还是拿起丝质手绢，为四月擦了擦嘴角，也将四月紧抿的唇给抚平。“少爷感觉如何？”
虽然明知凯琳在问什么，四月像是故意对她或者说对自己这样说：“什么感觉呢？”
凯琳微笑，看着自家盯着红茶一动不动的小姐，道：“比如就是说……刚才那位少爷……”
四月略微皱了皱眉，将手中的杯碟给了凯琳，自己的身子也从她身上移开，单手放在脑后，四月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眯起了眼。“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凯琳收拾着桌上的杯具，听着自家小姐这么说着，凯琳说了一句，“时间真的很恐怖呢~”
四月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睁开了一双迷惘的双眸。
时间的确是很恐怖的东西，就四月自己来说，就在短短5年内，她自己的改变都堪称天翻地覆。或许当年的那人也会因此，就算自己再次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这就是5年前他救下的那个小女孩了吧。
5年过去，对于当时那个男生，四月也只是记得那个姓氏，埴之冢，而已。
但是在这下一刻，眼中的迷惘已经被纯粹的黑所覆盖。
时间能改变人的程度的确很恐怖，但是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再回去搜寻原来的自己，因为5年前被冠上四月这个代号之后，她也就抛弃了原本的自我，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使面对母亲的死亡，她也没有动摇过自己的选择。
四月一直以来都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是自己，一个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的人。
在更远的前方，她也不会停驻下来。
就算遍体鳞伤，她也不会停滞下来。
就算孤寂无援，她也不会停留下来。
就算背负骂名，她也不会动摇自己。
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他，四月抛弃了自己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就是不想要他变得像自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
那个人是她在5年前选择活下来的原因。
那个人有着和她无法斩断的羁绊，但是在做完一切之后，四月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时间会吞噬残留的东西。因为谁也不能对抗时间的恐怖。
四月略显疲惫地闭上无采的眸子，阖上眼眸的一瞬间，也阻绝了眼泪流下的可能。
*
【叮铃铃——】
不似银铃的清脆，这个铃声仿佛梦霾一般，在五感之间不断地回荡。
耳边是铃声与回声的不断循环，几秒后，便已分不清下一秒响在耳边的究竟是铃声还是它的回声。
眼前模糊，只看得那一个大大的铃铛的模糊影子。
就算早已咬破了嘴唇，却也尝不出闻不到血的味道。嗅觉触觉味觉都被剥夺。
【叮——！】
刺耳的声音让身体里的灵魂一阵颤抖，双手捂住了头，四月的眼眸空洞无神，直直地盯着某一处。
一个连自己都憎恶的小小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黑发黑眸，几乎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那个小孩……不就是她自己么？！！
只不过那应该是在她8岁的时候的自己。因为她身上穿着家族子孙接受测试时的衣服，用金丝绣有大大的“普瑞斯”的家徽的黑色紧身衣。
四月一皱眉，跑上前去，打算揪起那个累得跪在地上的小四月。
不可以！不可以跪下！
因为5年前的她，在生日那一天开始，即使再累再疲惫，她也从没倒下过，就算是被人搀扶着双腿脱力得打颤的她，也是挺直了腰板，昂着高傲的头颅，在众人的非议中，一步一步走回去。
为什么呢？
她要用她的张扬吸引家族的视线，用她付出比他们多出很多倍换来的优秀吸引家族的视线，为的，就是那个人……
她的半身——五月。
只要在这个家族待一天，他们就获得不了自由一天。
5年前的那件事，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是她的父母用切身实际教给自己的。而代价就是，父亲成了亲手杀死母亲的那个人！而她成了那个亲眼目睹自己母亲被自己父亲杀死的旁观者！……所以，她恨她的父亲，为什么，为了家族他可以杀死自己的爱人？她也恨她的无能，为什么，没有能力来阻止？她也恨家族，为什么，这会成为她测验的一个项目？！这都是家族带给他们的！
四月清楚的，在继承家族之后，其他作为家族继承竞争人的子辈们，会成为辅佐家主的助手，而那个时候，四月只要找一个理由，将五月从家族除名……
到那时，小五，会很快乐吧？
四月一直是这么想的。
四月摸着四周阴黑缓步，并不打算离开，而是就这么绕着小四月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环境。
这地方，是一个封闭式的黑屋，四周是由钢铁浇铸而成，除了那道电子大门，根本没有能从其他地方出去的缝隙。
普瑞斯家族每年每个子孙的考核都不一样，但是主要就是围绕意志力来展开考核。
或者是丢你到一个大森林，让你独自在森林里转悠，或者是让你在海边洞穴呆上一个晚上，而四月这一年得到的考核，就是在这个黑屋里呆上一段时间。只要有令在暗处观察的长辈们满意的举动，也就算合格。
或许这比起森林海边洞穴什么的很安全，但是对于一个8岁的小孩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8岁的小孩面对新生事物首先是接受的比较快，也有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之说，如果说是被丢到大森林和海边洞穴，新奇的事物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会让他们感到惊慌。不过时间一长，也是能达到家族检测的目的，因为新鲜感一过，他们就会渐渐对这种陌生的环境产生惊慌无措的情绪，如果这种情绪保持的时间太长，接受测验的孩子无法选择接受，那么这个孩子就被判定测验不合格。
但是，四月所呆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引起她好奇心的东西，没有充足的视野，没有一丝可透过的光芒，没有多余的气息，没有除了自己呼吸之外的任何声音……
而当时身处这个环境的四月，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四月的母亲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温婉宁静，但是自从生下四月五月之后，她的身体情况就一直不是很好。而就在接受测验的前一天，她刚刚得知她的母亲病危在床的消息。
她的父亲苍耳商为了这次测验，将几个月前她的母亲就已经病重的消息封锁。
而四月在测验完毕之后，得到的却是自己的母亲病逝的消息……
后而四月才得知，苍耳商将自己母亲几个月前就重病的消息封锁，直到测验的头一天才故意透露给她的。
因为只要心中有着牵挂，那么像这样考验意志力的测验不是通过不了的，只要四月能承受得住能坚持下去。
因此，四月对她的父亲，已没有了以前的崇敬和爱戴，有的只是延绵不绝不死不休的恨意。
至此之后，五月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叮——】
头仿佛被敲击了下，四月捂着头，眼眸一阖一睁之间，发现自己和小四月站在一个公园里面。
天空无云，阳光温温暖暖，周围碧绿翠茵。
这里是……？
四月皱皱眉，目光一偏转，便看到了双眸空洞无神地盯着地面，蜷缩在树荫下的小四月。
四月几步走到她身边，嘴角上扬，却是一抹讽刺，对她或者对自己，实际上的确是对着自己说：“你看，你多无能……”小四月似乎没听到，或者她的确听到了，但是她没给个反应。
“你害死了你的母亲……”
还想再说些什么，四月突然昂首，看着天空。
直到水滴溅落在地，在脑海中发出特别清脆的声响时，四月猛然回过神来。
摸摸脸颊。
明明，四月里的阳光，不是这么刺目的……
四月又是哭又是笑。
“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甜而脆的男童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四月条件反射地向上看去，却只在层层树叶遮拦中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见小四月没反应，那人跳下树来。
明明应该看得到的，却总是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从身高看，他似乎和小四月差不多大。
“这里是埴之冢的私人花园哦，你是怎么躲开保安的视线进来的？好厉害哦！”
埴之冢！
四月睁大了眼睛，开始细细听，并试图看清那男生的面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