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孤独雪》长冬永夜

4、第3章 状元双姝

　　当你成功时，你的一切都将成为你成功的保证；当你失败时，你的所有都会变作你失败的理由。——寇凯

　　每一年艳阳火热的“黑七月”，每一次全国的高考，总是会留下许多人的惆怅，也总是会留下许多人的欢乐。
　　这一年的高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不是一次平常的高考，因为这是国家最后一次将高考定在“黑七月”，虽然在学生们那里，得到的消息始终是不确定的，但各种各样将改在六月高考的说法已经快直接把原来一个不可能的神话变为现实。
　　“大家记住了，这一次的暑假虽然短，但是大家仍然要把握好这段时间。因为，就现在而言，你们六月高考已经是成为定局的事了。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复习时间比以往要少了一个月，所以，为了弥补这一个月的空缺，大家暑假一定要抓紧时间。”这是在高二临放假下成绩单时，寇凯的班主任王盛刚发出的“通牒”。寇凯冷冷地听着这一番话，因为，在他的心中，他从来都是既不反对这样的话，也从来不把这样的话当一回事。
　　“假都缩到这么短了，还不够那一个月呀！”郝易通听过之后小声地说道，其实声音也不是很小，以至于王盛刚略略地皱了皱眉头。
　　由于座位轮流换的缘故，现在郝易通就坐在寇凯的后边。这句话寇凯自然是听得很清楚了，他回过头来对郝易通笑了笑道：“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啊！忍忍吧！”
　　“啧！”郝易通很不屑地咂着嘴，道，“这么大热的天，连个空调也没有，在哪里学能学得进去，还是打球来得爽！哼！”
　　“你要好好学习！”一直不做声的崔梦佳突然回过头来说。
　　这句话让郝易通一个怔愣，但随即便点头道：“是的，是的，我记住了，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崔梦佳听得他如此说，便转回了头去。郝易通这时却对寇凯说：“看见了吧，男人就是不能找女人，找到一个简直是自找麻烦，处处受限制。你要追徐伟茹，可得酌量酌量啊！”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追徐伟茹？”寇凯记得自己不曾对郝易通提起过这件事。
　　“嗐，你忘了你把这件事常跟谁说了？”郝易通用下巴一指崔梦佳。
　　不料崔梦佳又一次回过头来道：“怎么了？我管你也是为你好，不满意了吗？不满意就别找我啊！”
　　寇凯一听便打趣道：“得，这下麻烦更大了。”
　　郝易通没有理会寇凯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听你的，听你的，没有不满意。”崔梦佳见他这样，才又转回头去。这几幕不由得让寇凯忍俊不禁。

　　迁校之后的这个暑假，寇凯并没有别的事，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便也就一直呆在家里。当然，他的心里是很希望见到徐伟茹的，但是，一则，徐伟茹家里的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二则，就算是要去，徐伟茹是不是同意还是个大问题；三则，徐伟茹的家远在九龙镇，距离胶州市区三十五市里，他如果真要去的话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基于以上三点，他即使是再想也只能是干想，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这一天晚上，他正在看一本小说（忙里偷闲，反正关上门偷偷看一会儿，家里人也很难知道的），突然，他的爸爸突然叫他：“小凯，快来看，快来看，贵州省的状元姐妹花！”寇凯一听，心中不免很是好奇，他知道这几天正是高考下成绩的时段，各省的省状元，各市的市状元纷纷浮出水面，各大媒体都在热心于这些事，他也很是乐于看这些报道，以图从中也分得一点点成功的喜悦。而这一次，状元的称号很奇怪，为什么是叫状元姐妹花呢？难道是出了两个女状元，又或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撇下小说，来到客厅，开始看中央电视台的报道，一看，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姐姐，你以前上过电视的，面对摄像头，要怎么做才能够不紧张呢？”
　　“我？我什么时候上过电视？”
　　“那一次，就是那一次了。”
　　“慧楠，你是紧张的没话说了是不是？我做过些什么，你还不知道？怎么一个劲儿问些没有的事情？”
　　“姐姐，我是有些紧张吗！不过，我记得你有一次给全校作报告上过一次电视的。”
　　“噢，你是说这事儿呀！那是闭路电视，能一样吗？”
　　“也差不多吧。反正都有摄像头呗！”
　　“呐，我跟你说啊。要说这个摄像头啊，你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其实，那一次准备的时候我也很紧张，可是，到了面对摄像头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节目可是要播给全国人看的呀！”
　　“那又怎么样，反正又不是真的让你面对全国的人，你怕什么？”
　　“可是，万一说错了，我怕……这是直播吗！”
　　“说错了又怎么样，你这么想，全国人，能看到这个节目的有几个，能记住你我的有几个，后来能再见到你我的有几个，不多了吧。就算你说错了，也至多不过在这很少的几个人眼里丢了一点小丑而已，你怕什么？”
　　“喔，也……也对。”
　　两姐妹正在说话间，一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走进准备间对二人说：“张慧东，张慧楠，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姐姐张慧东答话了。
　　“嗯，……好了。”妹妹张慧楠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准备好的话，就跟我走吧。”
　　……

　　电视里的张慧东与张慧楠表现的十分出色，张慧楠丝毫没有表现出在准备过程中所生出的紧张情绪，相反，似乎真的如张慧东所说的那样，那个摄像头你就可以完全当它不存在，你只要说你想说的话，到时候就自然而然讲出来。其实，两姐妹表现得好，自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自然不是盖的。无论是谈话还是问问题，在主持人的带领下，两姐妹自然不觉得紧张。
　　然而，有一个问题，主持人问的却着实噎了张慧楠一下……

　　“慧楠，你当时回答的真的是真心话吗？”
　　“少扯了，怎么可能吗？！我们的话可是要说给千千万万高中生和家长、老师们听的耶，哪里敢说真心话？”
　　“说违心话，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唉，媒体真可怜！”
　　“哼，还别说，姐姐你不是明知故问，我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回答符不符实，你自然清楚，有什么好问的？”
　　“那也说不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一套，做一套，说一套呢？”
　　“讨厌，你才是呢！”
　　回到旅馆里，两姐妹兴奋地讨论着今天做节目时候的事情，对于那个问题，两姐妹的话题格外的多，但渐渐地，已经不自觉地把这个问题延伸了开来。
　　“慧楠，萧楚怎么最近没和你联系呢？是不是，他，啊？”
　　“不是啦，他知道我最近忙着搞媒体这一边的事，没有太多空闲去理会他。再说了，他现在连学校都还没个准，麻烦的紧呢，只怕也没心情和我联系吧。”
　　“其实我倒现在也不是很明白，那个萧楚他哪一点好，怎么就能打动我这个铁石心肠的妹妹？依我看他，要长相没长相，要成绩没成绩，我实在想不通他哪一点吸引你。”
　　“呐，那我问你，恽海枫哪一点好，你说的出来吗？”
　　“死丫头，我问你呢，你倒反过来问我！”
　　“说不出来了吧，你只要说不出来，我就说不出来。”
　　“耶耶耶，不羞不羞，亏你还敢当着全国人的面说你反对高中生恋爱，现在又在这儿玩恋爱深沉。”
　　“注意，我现在不是高中生了，恋爱也不是高中生恋爱。再说了，这些事情，大家还不是心知肚明的？”
　　“什么心知肚明的，你才错了呢，在那些家长们的眼里，高中生恋爱，那是只有下三路的学生们才会做的事，像你我这样的‘高材生’才不会有呢！”
　　“那没办法，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呗。对了，姐姐，你说，咱们是大学毕业后，是在国内读研呢，还是出国读研呢？”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出国，我既然选择了搞计算机，还是到美国硅谷去比较好一点不是吗？”
　　“我也有这个想法，而且，生物学还是国外的高等教育更好一些。不过，要出国，英语是大敌哦！”
　　“那我不怕，我高考的英语成绩可是比你这个状元还高呢！”
　　“不羞不羞，加了20分都没有超过我。”
　　“只是少了1分而已，再说了，长幼有序，我是妹妹，怎好占先，说什么也得少1分吗。”
　　“这么说，还是你让着我了？是啊，你不知道，自从我知道我加了20分之后，我得努力地限制自己的考试成绩，让它整好加上20分之后比你少1分，这样，你这个做姐姐才不会脸上无光不是吗？”
　　“死丫头，你再说，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哈哈哈，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正在这个时候，张慧楠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铁是萧楚给你来电话了，快接吧。”
　　张慧楠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萧楚来的。她漫不经心地回了姐姐一句：“被你猜中了！”便按下了接听键。
　　“慧楠啊，在北京一切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有吃有喝，还有姐姐跟我闲扯皮，挺开心的。”
　　“那就好，我是担心你水土不服，所以……”
　　“所以什么？水土不服，那都是在火车上的事了，你的电话晚了一天。”
　　“啊，这样。那……这，这……”
　　“好了，好了，没关系了。这么大人了，一点小小的水土不服还能怎么样。倒是你，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好了，湖南大学总算肯收我了。不过，系是没什么好系了，凑合上吧，总比复读强。”
　　“那倒也是，你安心在那儿上吧。湖南大学，也不错的。”
　　“呵，比起你们清华大学来那可就没法比了。”
　　“瞧你说的，我可没这么想过哟，是你自己说的。”
　　“事实还是不容逃避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贵阳？”
　　“后天吧，我和姐姐还想在这儿玩一天，等回去，我会给你去电话的。对了，你觉得，我们去哪儿好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去过北京。”
　　“切，我不也是第一次来吗？我是问你，我们只能选一个地方玩，你认为去哪儿好？”
　　“体力好的话，就去长城吧；体力不好的话，就去……嗯，故宫吧。”
　　“长城？不是说好了等着我们一起去长城的吗？”
　　“嗐，难得到次北京，去长城玩玩也好吗！就算我也和你一起去了不就行了，我不是还听着呢吗！”
　　“唉，算了，算了，还是去故宫吧。”
　　“你还是问问你姐姐的意见吧。”
　　“好的，知道了。就这样吧？等回贵阳我再找你。”
　　“好的，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掰掰。”
　　“掰掰！”
　　放下手机，张慧楠看了张慧东一眼，张慧东耸了耸肩道：“六分钟，你们的电话时间可是越来越短了。怎么，是不是没话说了？”
　　“姐姐，你要是想挑拨离间的话呢就请你直说；如果不是呢，那么我要问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见恽海枫和你联系了，你们是不是……？”
　　“呵呵，死丫头，就喜欢抓我的把柄，看我不打你。”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出去呢。”
　　“去哪儿？”
　　“去故宫吧。”
　　“得，我都得听萧楚指挥了。”
　　“那你可以不去呀！”
　　“算了，算了，故宫就故宫吧。反正都是没有去过的地方。睡了，睡了。晚安。”
　　“晚安。”

　　看完了电视节目，寇凯的爸爸不由得啧啧赞道：“看看人家这一家，真有福气啊，一对双胞胎，贵州第一第二名，一个北大，一个清华。小凯，一年之后，你看看你要考到哪里去？”
　　“我……？”寇凯被爸爸这一个突然袭击，不由得一个怔愣，但他随即笑了笑说，“我，随便了，不过，这两个大学，我想还是算了吧。我看我没这个能力考得上。”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反正再开学你就是高三了，现在打算下，也好有个奋斗目标对吧。你说说看，你想考哪里？”
　　“既然说了考不上北大清华，那去北京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就留在青岛，考中国海洋大学吧。我初中的时候去过一次，环境还不错。而且，它既然能从青岛海洋大学升为中国海洋大学，想必是有两手的，去那里应该不错。”
　　“那么专业方面呢？我和你妈妈原来希望你学医，后来被你否定了，你也一直没再说想学什么，现在有打算了吗？”
　　“嗯……，我想学计算机。因为我喜欢，而且IT业也是近来一直比较热的专业，收入也比较高，工作也文明、干净，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任何行当都离不开计算机，所以，干这一行就业门路也挺广。所以，就学计算机吧。”
　　“嗯，可以，中国海洋大学计算机系。那你就以这个目标努力吧。”
　　“好！那我去学习了。”
　　“去吧。”
　　离开客厅，寇凯回到自己的屋里，伸手拿起那本小说，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拿出暑假作业，又做了起来。

　　时光飞逝，转眼的时间，一个短暂的暑假又从寇凯身边溜走了。开学了，寇凯就是高三了，而且，尽管新校的各种建筑给寇凯留下了诸多好的印象，但一想到一进新校就得住校，这不由得给寇凯的心理造成了一点阴影。
　　一想到住校，他不由得想到初中他在实验初中度过的那住校的三年，每天都得早起，每天都不能熬夜，将寇凯长久以来喜欢的生活方式全部都打乱了。而且，学校的澡堂直到初二最后才建好，宿舍里也没有任何的制冷设备，连个风扇也没有地方插，也不让用，因此，一到夏天，那种感觉简直用恶劣都不足以形容。而且，在初一初二时，一个狭小的宿舍硬生生地挤下十个人，现在，上到高三的寇凯回过头来想想那些日子，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已经挺过来了。
　　现在，又要住校了，而且，据说，新校的澡堂也还没有建好。但刚入学的时候恰巧是夏天，这样一来，当时的情景不由得一股脑地涌上寇凯的心头。好在，寇凯多交了一倍的钱，订得是四人间，应该还能好一些，但想也知道，好一些也有限。
　　但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开学的那一天，寇凯和父母一起把铺盖及一大堆生活用具带到了学校，便又开始了寇凯住校的生涯。

　　开学的第一天，王盛刚便在班上宣布：“同学们，又开学了，不要嫌我们的假期短，人家平度和胶南（与胶州一样，都是青岛下属的县级市）7月17日就已经开学了，要不是我们新校有些问题还没有处理好，我们也不能拖到现在才开学。今天已经是8月10日了，而你们高考是明年，也就是2003年的6月7、8日两天，也就是说，抛掉寒假前后一个月，我们可以利用的学习时间就只剩下九个月了，而在这九个月里，我们要进行三轮复习，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一定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这一切。反正不管怎么说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坐在这里了，就不要再去想什么假期的事了，安下心来，好好学习。换个角度想想，再苦再累，不也就这九个月了吗？
　　“下面，我稍微详细地说一下咱们高三一年的任务。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的老师换了两位，一位是语文老师，叫张蔚。张老师毕业于青岛大学师范专业，虽然年轻，但教学五年又四年带送毕业班，而且，其中有三年她所带的班的平均成绩居胶州市第一，所以，对这位老师，我非常满意而且放心，大家也可以放心跟着她学习。另一位是物理老师，因为你们原来的张老师资历尚浅，所以学校决定不让他送毕业班，而是换成徐承军老师。徐老师，你们应该比较熟悉吧，原来一班的班主任，不过，他嫌累，就不干班主任了，专心教课。这样也好，因为他的水平的确是高，干班主任分心反而是损失了许多。这位老师，我同样也是非常满意而且放心，大家自然也可以放心跟着他学习。
　　“就我向你们张老师了解，你们语文还有两册书没有讲，不过，似乎只有古文与诗词值得注意，所以张老师对教学进度并不犯愁。数学，你们解老师说，还有一块统计没有讲，不过也不难。英语据说是任务最重的，还有一册书，你们一定得加油跟上进度。生物也还有一册书，但你们薛老师也还没有见到新教材什么样，所以，他没有跟我说进度情况。物理已经全部结束了，化学还有一章，问题也不大。那么，剩下的任务就是三轮复习的任务了。
　　“首先，本学期及下学期的第一个月，无论各科还剩下多少任务，到青岛市第一次摸底考试，大约是下年三月初，必须进行完第一轮复习。而在此之前，今年10月份，有一个计算机毕业考试；下年一月份，要进行语、数、英三科的毕业考试。而下一个学期，就没有期中考试了，相应的考试只有一摸和二摸，再就是高考了。下年的五月初，是二摸，在此之前，各科都要进行完第二轮的综合复习。在此之后一直到高考，就没有讲课任务，就只是整天考试，讲评试卷等等的综合练习的第三轮复习。这，详细的情况我们可以到时候再说，我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结束课程与第一轮复习。
　　“好了，我现在把咱们这一年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吧？那么，嗯，五点半了，好，大家现在回宿舍整理一下，安顿好了，然后吃饭。到六点十五，回教室上自习，咱们这一学年就此就正式开始了。好，大家走吧。”
　　随着王盛刚的一声令下，大家鱼贯走出教室。寇凯并无其它事，便一路回到宿舍。宿舍里，父母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停当，当时，母亲已经回家做饭，父亲刚刚从家里回来，带过了一个小电扇来，说是让寇凯晚上睡觉的时候之用。这个东西，对于身材臃肿，最怕夏天的寇凯来说，才是真正最需要的。
　　既然一切已经准备好了，留在宿舍也没有太多事，寇凯便想去吃饭。可是，父亲却说：“你妈回去准备晚饭了，待会儿她送过来，不用去食堂了。”听了这番话，寇凯便又在床上坐了下来，看着父亲擦着洗漱台，其实，那个洗漱台已经很干净了，只是父亲还是不放心，便又擦了一遍再一遍。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表针已经划过六点钟了，可是，还不见母亲的身影。寇凯渐渐地有些焦急了，他对父亲说：“爸爸，六点十五点名了，我还是去食堂吃吧。”
　　“嗯，也好，对了，你给我带两个包子回来吧。”
　　“好的。”
　　说罢，寇凯便直奔食堂而去。
　　新校的食堂很大，有两层，其中的每一层都和原来老校的食堂一样大。而且，比老校食堂好得多的一点是，老校食堂没有凳子，而新校食堂有连在桌子上的凳子，这使得寇凯对新校的感觉又好了几分。
　　在食堂匆匆吃完饭后，寇凯买了五个包子带回宿舍，这时，已经是六点十分了。回到宿舍，母亲已经将新煮好的饺子带了过来。寇凯将包子递给父亲，对母亲说：“我来不及吃了，还有五分钟点名了，我现在马上到教室去。这饺子还是先带回去吧。”
　　母亲一见这样，不由得怔了怔。这时，还是父亲出来打了圆场：“怎么着，你刚刚慌忙急促地吃的，肯定没吃饱。这饺子，你留着晚上吃吧。不过，记着，吃完后，这饭盆一定得刷干净才能放起来。”
　　“嗯，我记住了。我去教室了。”
　　“好，去吧。”

　　这一晚的晚自习安排了数学和化学，解玉敏和王盛刚两位老师都约略讲了讲这一年来这一科的要求，便安排大家做了自习。这一夜，很安谧，是寇凯高三生活的第一夜。
　　下了晚自习后，饥肠辘辘的寇凯一路猛冲冲回宿舍，从柜子里拿出饭盆，一瞬间便将三十多个饺子给解决了个干净，而后，他将那饭盆小心地刷干净，这才重新放回柜子。老实说，这天气还是真够热的，就这么三四个钟头的工夫，那饺子其实已经有几分变味了，但是，寇凯吃起来，还是觉得很香。似乎只有高中军训时吃到的饺子才有过这么香。
　　过后，另外三个室友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宿舍。寇凯接了逄玉刚给的一个苹果，吃过后，便洗漱睡了。这一夜，他将风扇开了一夜。虽然，柜子比较高，风扇放在柜子上吹不太着他，但聊胜于无，比起另外三个在扇扇子的室友来，他已经感觉很舒服了。

　　但是，第二夜开始，寇凯过得就不像第一夜这么舒服了，因为，每天熄灯后不久，宿舍的电闸也被切断了。而这个不久真的是不久，只有五到十分钟的空儿。而除午睡外，寇凯又不可能在宿舍，所以，那个风扇渐渐地开始变成了虚设。
　　高三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原来想像的那么恐怖，上学一个星期以来，给寇凯的最大感觉只有一个，就是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作业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意义。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几乎没有时限，只要在他有时间讲之前完成就可以。而且，即使老师布置的任务全部都完成了，也不意味着就没有事情了，仍然有大量的题目在等着自己。因为，那一道练习题，这次不成为任务，下次就可能成为；下次不成为，再下次就可能。就算永远都不成为任务，练习了也是增加熟练度，对于高考有好处，这就够了。所以，高三学生永远就做不完的题，而不是做不完的作业。当然，寇凯清楚，毕竟这才是高三一开始，无论如何，还有高二的延续，老师也会适当照顾学生的承受力，不会一下子把量加得太多。但现在让寇凯最头痛的问题不是课业负担重，而是书的负担重。因为，寇凯觉得要总复习了，又是住校，所以他把三年的书全带了来放在这里，弄得环绕着他的课桌全是装书的包，弄得他苦不堪言。甚至，他有两个包都挂到后面郝易通的桌子上去了。他有时就在想，这一年要是始终这样下来，可怎么受得了啊。
　　然而，不久之后，大约开学两周的时候，事情便出现了变化。

　　那一天中午，寇凯吃过午饭后回到宿舍，突然觉得宿舍里有些地方不对劲。寇凯从来是一个对外界环境变化反应比较迟钝的人，他只是发现，在自己的床脚上，有一些红色的砖的碎片，似乎是有人凿过墙壁什么的。他仔细一打量，在发现自己的床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层床来。
　　而这个时候，同寝室的崔峰已经在看着自己床上方的那层床发呆了。寇凯连忙大声问道：“崔峰，这是怎么回事？”一向慢性子的崔峰嗫喏了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一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话音未落，另外两个室友，逢玉刚和张德法结伴归来，一见宿舍中的这个样子，逄玉刚大叫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要往里加人怎么着？”这个时候，寇凯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一股极为强劲的怒意，他朝着自己的铁床加出来的上层床腿猛地踢了一脚，扑的摔在张德法的床上，抓起张德法床头尚未接通的电话，大声吼着：“喂，宿舍管理处，你马上派人来给我个说法。”
　　当然得不到回答，他重重地扣上电话，起身来大叫着：“收了钱还这个样子，要改装也不事先打声招呼，拿着这些人还当不当人看了。”
　　就在他怒吼间，他突地一转身，蓦的发现王盛刚正站在他的身后。看到寇凯的这种盛怒的样子，连王盛刚都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问道：“怎么了，寇凯？”
　　见到王老师，寇凯不得不稍敛怒气，他伸出正在发抖的手指着床道：“王老师，这……学校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加了一层床，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四人间的钱是白交的吗？”
　　看样子，王老师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连连道：“我也不知道，我去给你们问问，先睡觉，先睡觉。”说罢，王老师走了出去，留下寇凯等四个人面面相觑。过不多久，王老师又走了进来，道：“我问了，是这么回事，学校估算，高二、高一的一进来，宿舍会不够，所以就把四人间先改造成八人间，但还没有定下是不是用，还要看情况再说。你们先住着，放心，如果有情况不会多收你们钱的。好了，快到午休时间了，先睡觉吧，别想那么多了。”
　　得知的确切情况并不能使寇凯的心情有一丝一毫的好转，相反，他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就在上方不远处的上一层床板，比之前两个星期的感觉，实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慢慢地，他感到初中留下来的阴影一点点地又笼上他的心头，而不知为什么，朱雯雯这个名字又一次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灵，他快要受不了了。他扭过头去，不看上层的床板，竭力说服自己快些睡去，醒来后再做打算。
　　不知是暗示奏效了，还是那段时间寇凯的大脑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到了打起床铃的时间。寇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瞄了一下上方的床板，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形，他立刻想到，孙纪云、严胜文、郑岩、陈光辉他们并没有住校，而是租用了一辆车，每天四次，车送车接，他想，不如加入他们，就算挤一些，也总比留在这个渐渐使他伤心的地方来得好一些。想到这个，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便向崔峰借了电话卡，一路冲到教学楼下面的公用电话处，打电话给家里，说明情况，表示自己坚决不想住下去了。家里对于寇凯如此坚决地说法，自然是不能反对，父亲表示去找孙纪云的家长商议一下，让寇凯先多住一两天。
　　电话打完之后，寇凯一路上四楼，来到教室前面的走廊上，对着天井发呆。不多时，王老师上楼来上课，看到了寇凯，笑着问他：“怎么了，寇凯，还在生气？”
　　寇凯转而面对着王老师，道：“我已经决定不住了，我要改成走读。”
　　“走读？怎么走读？”
　　“看看吧，孙纪云他们不是有车吗？我想加入他们试试。”
　　“嗯……”这时，王老师看见班长袁叶走上来，便将他叫过来问他，“袁叶，你对宿舍改造有什么看法？”
　　袁叶看了看王老师，又看了看寇凯，问道：“寇凯有什么看法呢？”
　　寇凯自知袁叶的处事方法，见他如此问，便当即更加坚决地说道：“我不想住了，我想改成走读。”
　　袁叶听后笑着对王老师说：“我们当时住就是冲着四人间来的，现在改成八人间，我也不想住了。”
　　王老师当即便露出无奈地表情，道：“这麻烦了，一个班长，一个团支书，两个都不想住校了，这班里还不反了天。”
　　寇凯笑道：“高二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不也都是走读吗？还不是一样。”
　　“怎么着吧，”王老师道，“我再给你们问问看，或许有转机呢，或许只是加了一层床，但真的不用呢。”
　　寇凯道：“也好，要是四人间我就住，要是八人间我就一定不住。”
　　“好了，先上课吧。”
　　表面上，寇凯是妥协了一步，但实际上，寇凯不想住下去的心一旦出现，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当天晚上，他再一次拨通电话回家，询问车的情况，家里的回复是，孙纪云的车已经满员了，要想走读，得再拉一批人，另租一辆车。不过，现在有两个人已经同意合伙了：一个是一班的程晨，他因为不惯住校，已经打了两个星期的出租摩托上下学了；另一个是十六班的孙清，她是“高四”学生，不愿意住校。可是，要凑一车，还得四个人才成。
　　为了找人，寇凯将目标第一个锁定了袁叶，果然，没有几下，袁叶就被说动同意合伙，而同时，同班的石井也被吸引了来合伙。可是，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而与此同时，晚上，上层床的住客便似如约一般出现了，这使得寇凯更加坚定了走读的决心。
　　第二天中午，寇凯去吃饭，却被级部主任姜老师和王副校长拦下了。姜老师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寇凯，听说你不想住了？”
　　寇凯瞄了瞄了这两个人，情知来者不善，便板着脸点头道：“嗯，谁让是八人间的！”
　　姜老师笑道：“今天你爸爸到学校来了，我和王校长领他到宿舍看了看，的确是没有一个四人间了。你要住下去，学校肯定给减钱；你要不住，学校也真的没有办法。”
　　王校长道：“学校办事总得有个计划不是，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改变了计划。要么你就跟着学校住，要么你就走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