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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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一角，寒意透过冰冷的地面和墙渗入肌肤，好冷。
被枷锁紧紧铐着手腕和脚裸，传来刺痛，却早已麻木。
空气中有着铁锈与血夹杂在一起的味道，我扬起一抹笑，疲惫的闭上眼。
一个人呆在这里有多久，我已经记不得。当初原本以为稍睡一会便会到警局，结果却被人狞笑着推入了这囚禁之所。
漆黑的屋子，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音。时间仿佛被禁止流动，我只能依稀听见自己的呼吸。除了每天有人经过从门外送食，我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嗓子已经干涩的发不出任何的音，睁开眼，却连自己的手指也看不清。
彻底被遗忘的恐惧在心中隐约的蔓延，我努力让自己去相信，相信这样的境况总有天会过去的。
只是为什么，我是如此的无力，甚至连相信的力气都没有呢。
厚重铁门被打开的声响回荡在囚室，我茫然的抬头，却只有无比耀眼的光芒，出现在视线内。眩目的光过后，我以为自己能看清来者，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眼前只有朦胧的光影。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视力呢，为什么只剩下光感！
惊慌失措的伸出双手探索，手腕上的伤被牵动，火灼般的疼。
“喂，你该不会是已经看不见了吧？”
下巴被宽厚的手掌抬起，挥动的手被同样的掌禁锢，耳边的声音却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音。
那个害我变成这样的女人，一切事端的元凶。
“哼！他们说的果然没错。长时间的黑暗如果遇见光源时没有缓冲，眼睛一定会因为刺激而变瞎。依我看，一个瞎子，别说羽墨不会要你，连乞丐都不屑！”
巴掌声响过，脸颊火辣辣的疼，口中是鲜血的味道。
我冷笑，许久来没有喝到水，第一次触碰的液体，却是自己的血。
“你笑什么？被我教训的还不够惨么？天底下也只有你敢那样羞辱我，所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司徒音夜，我要你，生。不。如。死。”
天底下最可怕的，果然是名为嫉妒的毒。那个东西，可以让人变得如此蛇蝎心肠，彻底的面目全非。
为了一个王羽墨，她竟如此大费周折，步好了这个局，等我跳下。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禁锢着我，也看不见吴涧悦究竟在哪个方向，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已经瞎了。
于是，便顾做坚强，至少不要让自己在敌人面前崩溃。
喉咙，已经无法言语了。我只能用看不见的双眼，盯着某一方，忽略脸颊的疼，然后笑得轻蔑。
她会恼怒的，我知道。
“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个瞎子！你有什么好？为什么他明明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想的却是你？他说他爱我的，他说他会娶我。。结果呢，都是谎言！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始终只是让他一步登天的工具！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我的爱难道就不是真的，难道就真的那么廉价？”
如泣如诉的声音，在囚牢里放肆的回荡，那么不甘。
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但却不可原谅。
“你。。不。。值得。”
破碎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间挤出，能言语的代价是嗓子完全失去知觉。
“对，我的确不值得。如果没有该死的你出现，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
身体被疯狂的摇晃，拳脚毫不留情的落下。我顺势倒在冰冷的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移动，身体仿佛灵魂被抽离般的僵硬。
“好了涧悦，别把事情闹大。。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而已。”
呵，我被一个歇斯底里几乎快要疯狂的女人害得如此凄惨，这样的事情还不够大？知道抬头观望也是无用，我干脆在心底狠狠的鄙视刚刚那说话的人。无论他是谁，我想都他都和吴涧悦一样，骄傲蛮横自以为是。
“看你的表情好象很不甘似的。。”脸颊被无礼的触碰，我咬着牙，想挥拳在那一定很得意的脸上，可身体却对我的命令无动于衷。
“涧悦啊，干脆这个男人就交给我办吧，如何？”
我惊愕的听着他的话，脑中顿时空白。
“啊？你要这个快死的贱男人干什么。。”
“他的眼神很漂亮。。呢。。所以，我想要带回家去。。”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身体疼痛的侵袭，让我彻底败北，无力抵抗。
在这我完全不知道姓名的男子这里，我已经住了快要一周。
他比我想象中的多话，应该说是，完全的嘈杂。整天在耳边念个不停，什么事都有，而且语气傲慢不已。
我听不惯，却无法制止。
喉咙现在的状况已经好很多，至少可以发声了。但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和他的大嗓门比起来，完全没有作用。
眼睛，没有丝毫改善。我从来不知道，一片漆黑的世界是会让人这么的惶恐不安。
或许一辈子看不见，比到后来眼盲好些。前者，是期盼看到这世界，后者，是看过这世界的缤纷，于是再也割舍不下。
我在害怕些什么呢，我能够害怕些什么呢。等待的重量是如此让人不堪重负，这重量我还可以积压多久。
羽，你在哪里。请你一定要找到我。。在我崩溃之前。
“身体好些了吧？”
“托你的福，还好。”那道在我听来犹如地狱般的声音，让我立刻明白来人是谁。想起他近这几日的多话，我没好气的回答。
“看来的确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连讽刺人的气力都有了，我果然把你照顾得很好呀。”
“啧。”由于看不见他在哪里，只能听声音分辨方向，我干脆把头埋入双膝不再理会他。
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林谦羽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我稍微抬了抬头，算是回答。
“你果然还是有兴趣的嘛，真是不诚实的小孩。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领略到如此狠的作风呢。当他知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吴涧悦那个女人搞出来后，他就把吴家彻底搞得身败名裂，让那对父女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自然，现在他们的处境。。我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怕吓着了你哦，音夜。”
“不要叫我名字叫得那么亲密，我没有允许你有这个权利。”我皱眉，他的那句话让我想到了羽。我的名，是只有挚友和恋人才可以唤的，像他那种不知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的家伙，我不喜欢他唤我名时的音调。
“我这么好心告诉你他的近况你都不对我好些吗？真是的，好讨厌。”
“我没求你告诉我。”
“够了音夜，不要得寸进尺。”身体传来刺痛，如果双眼可以看得见，此刻我的肩膀大概已经留下一排不浅的牙印。“如果你这样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会毫发无伤的回到林谦羽身边哦。”
宛如平日般的嬉闹话语，却透着一股冰冷危险的气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并不好惹。
“你究竟想要什么。”闭上眼，我问。他的目的不会是我，肯定的。
“我知道你很聪明的，音夜。。。”他无奈的一笑，吻上我的额头。”其实，我也不过是个傻瓜。所以请你，再等一段时间，好么。”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为了，羽墨？”我叹气，小心的试探出声。如果他的目标不是我或者羽，而且又对吴涧悦毫不同情，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那个人。
“呵。。音夜，虽然你现在看不见了，心里却还是一样明亮。”他停顿了下，说。“既然被你猜到了，那么我还是告诉你。没有错，我是为了王羽墨。”
我安静的不出声，坐在一边听他叙述。我已经习惯当个聆听者了，很久以前。
“我和他在大学认识，吴涧悦是我的远房表妹，也是我，介绍他们两个认识的。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当初我就不会那样做了，真是自作孽。”他自嘲的一笑，“他在大学生活里一直有谈到你，几乎是每天。每当那个时候，他脸上总是神采飞扬，让我。。恩，移不开目光吧。”
“是吗。。”我没有想到，羽墨在离开我的时间里，依旧这么挂念着我。
“我很喜欢和羽墨在一起，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可当我发觉时，吴涧悦已经喜欢上了羽墨，要他娶她。”
“这就是他们订婚的原因？”我不解的问，如果羽墨不喜欢吴涧悦的话，应该不会勉强自己。
“不，是因为你才对。”他的话，意味深长，却又那么的痛。
“我？”
“吴涧悦威胁羽墨，你知道的，那时侯他最在意的人无非就是你。她说如果羽墨不肯和她在一起，就用家里的势力把你彻底抹杀，反正有钱人想要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连我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妹会变得那么恶毒，所以羽墨为了你也只能够妥协。”
。。原来吴涧悦心理变态也不是两三天，我心想，却没出声。
听到事实的真相，的确让人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想欠谁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如今羽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而我却一直误解他，是我不对。可是，我今后到底该怎么面对他。
人生很残酷，我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便不能回头。
又如蜗牛般把头埋进双膝，开始思量着到底该怎么做。
可那男人的一句话，让我心里的负担更重了一些。
“你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音夜。。我在赌，赌羽墨他究竟会选择谁。”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着眉问他，带着疑虑，却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有种感觉，那个人现在，一定很悲伤。虽然我不清楚真正的原因
许久的沉默让人不安，我伸出手开始慌乱的摸索，终于碰到了他。
“没事的，司徒音夜。我晚些在来看你。。恩，我的名字是柳旋，你可以叫我旋。你好好的休养，待我那愚蠢的答案出来后，我会把你还给林谦羽。这个地方，暂时他还找不到。还有，将你绑架的事，当初吴涧悦和我说时，我并没有制止她，所以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害你变成如此的帮凶。到时你如果要报复。。我不会逃的。”
空气中再度传来轻叹，接下来，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我抱着头，疲累的闭上双眼倒下。此时无法看见东西，对我来说竟变成了一种恩赐。这样，我便可以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想当初王羽墨对我的告白。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以及语气，现在似乎已经变得模糊不堪。
忘记某些事情，果真是很容易的么？无论它曾在心上，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可那是自欺欺人的吧，毕竟曾经为此感动过，怎能轻易的抹去。我一直不明真相，欠他的，那么多。
想林谦羽和我在一起的点滴。彼此两人抚慰心伤，微笑着走在一起。
最近这段日子，都是他陪在一边。我们都很清楚生命的未知性，所以都在尽可能的，把握住每分每秒。纵然是短暂的瞬间，也可能会成为永恒。不想放开那个人，想只待在他的身旁。
想柳旋突然的出现。把几乎已经成为废人的我从吴涧悦的手中带出，随后送我进了另一道无法突破的轮回。
难道，我们要一直彼此伤害。可以想象，在爱人面前，每个人都是多么的卑微，用尽所有方法，只求他的一句承诺。
吴涧悦是，柳旋想必亦然。
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我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柳旋谈起羽墨时的忧伤，我现在依旧能感觉得到。
他很爱他，一定是的。可羽墨他，对于这份深深的情感，是会吝啬回应，还是诚心接受。
选择吗？那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当左右为难的时候，稍一走错路就是万劫不复。而且通常，一旦选择错误，便再也不能回头。这是危险的赌博，随时可以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尽管如此，你还是要赌，那个名为柳旋的傻瓜。
但说到傻瓜，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我的赌局，是关于等待。
唇边微微一笑，然后进入睡眠。既然这一切早晚都要发生，那么我自然也要勇敢的去面对。
此刻真的很想，听那首<音羽>。。那静默如天籁的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