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上下门

2、滴滴滴滴你妹

　　要说王云峰的运气，那其实是一直都不错，活这么大，大病大灾没有，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挫折。
　　老百姓有个说法，自己运气好不管用，还得有贵人相助才能平步青云。王云峰觉得这说法值得深究，很多时候这贵人未必是有意无意中帮助你，还有可能是存心去害你，结果你逢凶化吉，倒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王云峰没拍过广告，在片场是全然一个新人。其实就连妆他都很少画，本来眉毛就挺浓，肤色健康，上镜前也就是扑扑粉遮油，都不太费化妆师的功夫。
　　这回这个广告是小品牌的滴眼液，本来找的那个内定人选是个有些弱气的男的，试镜的时候一直跟导演眉来眼去，但是人家导演完全不为所动，倒是老往王云峰身上瞅，好像王云峰才是他的菜。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弱气小男生还真换成了他。虽然有工作机会是求之不得，但是王云峰对于导演的特别关照感到很犹豫。这就跟办公室恋情似的，虽然王云峰没坐过办公室，但是听过的段子倒不少，结论都是不能跟上级谈恋爱，不是谁都跟杜拉拉那么好运，能遇上一个爱她超过爱自己的老板。
　　所以王新人对待导演的态度只能算是不卑不亢，两天下来，导演没捞着什么好处，电话里又不知道受了谁的气，一撂电话，转身就发怒到：“刚才那段重拍！”
　　工作人员对此是习以为常，可苦了反复往眼睛里滴那滴眼液的王云峰。他今天用的这个加了薄荷，滴眼睛里倍儿凉，而且滴多了之后还觉得眼睛疼，可能是刺激到了神经。他趁着休息的空当还要了份说明书看，反复看成分那一栏，总觉得厂商隐藏了些内容。
　　滴眼液一般一天也就滴个十次，他这半小时就滴了七八次，本来眼睛挺湿润的，结果现在不滴就干糊糊的，特别难受。王云峰在心里一阵后悔，下回可千万长记性，不能接这种可能对身体有损的工作。

　　又拍了好几条，导演终于点了头，这广告也就算是正式杀青了。工作人员集体搓饭，王云峰自然也得跟去。
　　饭桌上肯定少不了酒，这又让王云峰一阵儿叫苦。其实他酒量不错，但是平时真很少喝，就算去夜店掏了入场费，送的那杯酒他也常常不去取。跟朋友吃饭也常常是能不喝就不喝，像跟蒋阳吃饭的话他乐意喝点儿，但是跟其他人就不那么热乎了，一句“我开车”，能挡住不少麻烦。
　　今天他可真没开车，蹭着工作人员的车过来的。不过桌上每人面前也就是一扎啤酒，王云峰松了口气，要换成白的，那真是要了他命了。
　　大家胡乱吃喝笑骂了一会儿，王云峰觉得自己应该起来敬个酒，怎么也得摆出感谢的样子。客套话说了两句，大家陆续干了杯，导演的脸色也缓和多了，一双眼睛勾勾地看着王云峰。

　　十二点多，桌上人还在聊，王云峰虽然困得要死，也得跟那儿坐着陪着。其实现在桌上人聊的话题他完全没概念，基本听不懂，就在那儿死撑。这时候有人提议放一遍没剪的片子，得到一致同意，王云峰总算清醒了一点。
　　跟服务生商量了一下，说大堂里有个大屏幕，不过大堂里还有另外一桌客人，要是人家不介意的话可以放。有个场记自告奋勇去跟那桌客人谈，回来的时候兴奋雀跃的，显然对方不介意，而且她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跟旁边朋友说：“有个男的好帅啊，帅的七荤八素的。”
　　一帮人就挪座到大堂，对着大屏幕坐了下来。录像带开始放，声音有点儿大，王云峰不太安心地回头看了看角落里那桌客人，其实就俩人，好像确实是不在意的样子。这他就放心了，那屏幕上的脸可是自己的，惹了麻烦还不得追着他。

　　那桌坐的俩人就是谢维和李特立。俩人有一段时间没见，说一起吃个饭，聊着聊着就到了半夜，兴头上也没太注意刚才过来的那小姑娘说什么，就听说人家要庆祝什么，那就庆祝呗，同喜同喜。
　　等到那帮人真开始放视频，李特立就嫌吵了，皱着眉头盯着看。谢维大概看了个开头，就一帮学生装的人抱怨作业多，以为是安神补脑液一类，就拿了手机开始刷围脖。他没用真名注册，也没申V，就朋友知道他这个号，当然他光朋友数就不少，所以上一条说要去吃饭的围脖多了十几条评论，基本都是问他去哪儿吃，熟一点的开玩笑问哪位帅哥作陪啊，他笑了笑，回复说帅哥没有，不如把你家那口子佘我吧。
　　李特立的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有些急促地催他：“哎你看那人，是你喜欢的吧？”
　　谢维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男人看不出实际年纪，不过总觉得学生装有些装嫩的嫌疑，眼睛里水汪汪的，乍看之下也没什么特别。他随便应了一声：“不错。”
　　正想继续看围脖，视频里的男人突然换了身运动服，大跨栏背心加运动短裤，在操场上跑步。谢维眯了眯眼睛，这个造型比较是他的菜，正想来条评论，就看镜头一拉，男人又是水汪汪的双眼，让谢维好不硌应。
　　李特立也干笑着回过头：“这破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