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的记忆》冥嫣

2、童年

　　她说：“入夜了。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幼小的身体和桌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根带火星的木条，还没有完全熄灭光亮。远远的，那靠近地平线的位置，有一颗暗淡的星。轻轻推开窗子，窗边的风铃没有响起，那夜，无风。每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总回这样站在窗边，让视线在窗外和屋内流转。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在这个阁楼里生活，很偶尔，有两个人来看望她，她管他们叫爸爸和妈妈。
　　站了一会，她离开窗子，走到床边。点起烛台上的蜡烛，昏黄的灯光轻轻摇曳。桌子上放着一个本子，是她在阁楼的角落找到的。钢笔的字迹在泛黄的纸张上依旧清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本子里，写满了叹息。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风铃发出轻声的碰撞，微弱的声音被淹没在远处的喧嚣里。窗外，树上那枯黄的叶子被风带起，在空中盘旋，终究落地。远处现出了一种很绚烂的火光，美丽到脆弱，等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叫烟火。
　　透过阁楼的窗子，她又看到了那个夜归人。那人的身影在街道孤单的路灯下，显得越发清瘦。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在唱歌，一字一句，如同承诺般真诚的美丽，如同那时夏日夜晚天空中的星，清澈纯净。
　　接着，她就睡着了。因为天开始下雨了。隐匿在云中的月，随着雨声的扩大逐渐清晰，月光透过窗台落在桌上，雨水熄灭了蜡烛的温度，混合着风铃神秘的旋律，她就这么睡在了那夜清美的交响曲之中。这就是我对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周围变的很安静，皇甫看着薇美好的表情。他微微的笑了，看来这个病人很有希望。至少在这个时刻他是这样觉得的。因为他在薇的脸上读到了一种愉悦。但同时，也存在奇怪和疑问。为什么，她要用一种别人的语气来说自己的故事。皇甫默默的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暗暗思量。
　　薇突然站了起来，转换了一种表情，目光里带着点点的恐惧。她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有一段时间，好长的一段时间，一直不下雨。地面干涸的快要裂开。树叶枯萎凋落，变成了黑色，在阳光下变成了粉末，随风飘散。她的脸色也差了很多，想想，那两个被她叫做爸爸和妈妈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她也很久没有看到那个在夜里唱歌人路人了。在那个晚上，她又一次站在了窗子前面，似乎看到了什么，便一个人跑出了阁楼。
　　是的，她看到那个路人躺在即将枯萎倒塌的大树旁。那路人也看见了她。他的嘴唇紫黑，脸色却苍白，在夜里看起来，格外的吓人。他说：‘小姑娘，快，快离开。’‘为什么’她奇怪的问他。他只说了两个字：‘瘟疫’。就闭上了眼睛。无论她怎么叫，他都不再醒来。后来才知道，他再也不会醒了，他死于瘟疫。”
　　皇甫追问她：“那后来了？”
　　薇却不肯再回答他的问题了，只是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絮絮碎碎的，让皇甫不能明白，她究竟是在说幼时的玩伴还是看到的路人。其实她说的是：“灵感赋予在笔尖记录下这雨夜的宿怨。空中，闪电在黑幕中留下一道华丽的伤。眼前忽然闪现出他的模样。那笑容温柔如水，”
　　时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异常的明显，让人有点心慌。她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那种温暖与此时的黑夜形成鲜明的对比。皇甫不理解的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透露着凄凉。这一幕幕，也许真的可能会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