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寂寞芳邻

6、第六章 过往，恩怨

　　一笑带着杜雪林霜一同回到林家，看到杜乘风正在林梵遗体前大哭，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脚步有些不稳。
　　杜雪的眼泪一路就没停过，看到自己奶奶这番模样，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抱着林霜哭喊出来。
　　一直以来，一笑身边的亲人也没个谁去世过，娘亲虽然不在人世了，心中的伤感却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淡薄，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偏激了，再加上这六年来林梵对她如母亲般无微不至的照料，几乎，她都快认为自己不是个没娘疼的孩子。
　　“婆婆，到底是怎么死的？”一笑抓着杜乘风的肩膀问，“前几天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走了呢？”
　　“是天山派的仇人干的！”杜乘风盯着林梵的脸愤恨道，“婆婆本就是因为那段旧事才离开天山派隐居于帝都，结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来保护婆婆了……”杜一笑生气地推杜乘风。
　　杜乘风起身说道：“别说了。婆婆的仇我去报！你留下来帮雪儿和小霜料理师父的后事吧。”
　　“不要！”杜一笑尖叫，“我也要去！武功不高也要去，你休想丢下我！”
　　“一笑！对方可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跟来只会拖累我！”
　　“我不会拖累你的，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实在不行的时候自然懂得逃命的。”杜一笑抓起身边的长剑，“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小姐！”杜雪泪眼婆娑，担心地喊住她。
　　“我们很快会回来的！”杜一笑安慰她，揪着杜乘风的袖口出门上了马匹。
　　杜乘风戴上斗笠，看了看天色道：“走！”
　　“驾~！”杜一笑也蒙了个面纱，驾马跟在了乘风身后。

　　杜府之中，杜宝卿正玩着一笑买给他的小瓷马，杜心若在一旁绣着手帕：“嘶~”
　　“小姐，你没事吧？”一旁丫头看到杜心若的指尖渗出了血，赶忙问道。
　　“没事。”杜心若挥手，心神不安起来，“二小姐出去之后还没回来吗？”
　　杜宝卿闻言仰头也等丫头的回话。
　　“是的，大小姐。”丫头低头答道。
　　“唉……”杜心若放下针线，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紧蹙。
　　“大姑姑，”杜宝卿放下小瓷马，脚步蹒跚走到杜心若面前，“小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呢？”
　　“谁知道呢，这丫头爱跑哪儿就跑哪儿，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要离家多久。就是叫人打断她的腿，估计她都会用手爬着离开这个家。”杜心若抱起杜宝卿往外走去，“大姑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嗯！”杜宝卿熟稔地圈住杜心若的脖颈，舒服地窝在大姑姑的怀抱里。

　　“你打算怎么找那群人？”杜一笑一出帝都就问杜乘风，“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们总不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找吧？”
　　“我们先去天山派说明情况，然后再下山找人。”杜乘风心中早有计划，“仇家都是江湖上的大门大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好！”杜一笑闻言便放下心来。
　　两人不再多言，快马加鞭赶往天山派。

　　“皇上，”六年之后的宇文瑄已是统领塞北的护国将军，而他眼前的宇文珉已经在两年前登基做了大魏第十五位皇帝，兄弟两人六年前所发誓言如今都已兑现，“千里迢迢，你怎么来了？”
　　“寡人听说你又打了个大胜仗，把契丹的军队彻底赶回了老家，心中激动，便连夜微服过来探望你。”宇文珉此时已有三十五岁，与二十七岁的宇文瑄站在一起，竟有些老态，“让寡人好好看看你，似乎比上一次见到时消瘦了些？”
　　“刚打完仗，人有些疲态，多谢皇上关心。”宇文瑄弯腰。
　　宇文珉赶紧扶住他：“现在就你我二人，不必拘礼。皇弟，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皇兄吧。”
　　“臣弟不敢。”
　　“啧啧，你都有胆子乔装成士卒深入契丹内部，暗杀他们的大将，怎么在我面前就不敢称呼我为皇兄呢？”宇文珉拉着弟弟坐在军帐中间的榻上，“我都不称呼自己为寡人了，你也别太拘礼啦。”
　　“臣谢过皇上。”宇文瑄还是不敢放松。
　　“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宇文珉好奇地环顾皇弟的军帐，发现上头挂着地图之外，另一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各种弯刀，“瑄，你为何在帐中挂那么多的刀？难道是怕有人偷袭你么？”
　　“不是的。”宇文瑄摇头解释道，“这是臣弟六年来斩获敌首的战利品，把它们挂在这里，臣弟每次看到心中就会记起战场上的厮杀，就算现在做了将军也不忘每个为我大魏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卒们，没有他们，我们的胜利从何而来呢！”
　　“说的好啊。”宇文珉点头赞同，“朝中总有些声音说是你太过年轻，无法胜任将军一衔，但在我看来，这六年间，皇弟你早就在塞北的一场场战争中成长起来了，能够独当一面，无愧之前领兵的各位老将军们。”
　　“皇上，这次契丹算是受到重创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进犯大魏，臣弟想回帝都一趟。”宇文瑄恳求道，“臣弟想去拜祭一下皇太妃。”
　　“是了，你离开帝都六年之久，中间只有在我登基那时才回来一趟，都来不及拜祭太妃。不如这样，明日我便回帝都，你等整理好军务，随后回来，我在帝都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皇上，不必太过铺张！打仗是劳民伤财之事，百姓也正需要些时日恢复。”
　　“放心放心，寡人答应你绝不铺张！绝不劳民伤财！”宇文珉看着皇弟微微笑，蓦地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道，“六年前你还是个小孩子，没想到，六年后，都这么厉害了！”
　　宇文瑄只是微微笑，六年之中他所经历的一切若是要一一告诉皇兄，恐怕说个三天三夜也是不够的。

　　“杜乘风，你怎么来了？”天山派掌门连诚志见到风尘仆仆连夜上山来的杜家二人十分意外，“这位是？”
　　“她是弟子的妹妹，杜一笑。掌门，弟子有要事相禀。”杜乘风肃穆的神色与平时截然不同。
　　“你们跟我来。”连诚志带着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什么事情？”
　　“师父她被人杀死了。”杜乘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哑着声音道，“是青花阁的人做的。”
　　“唉……”连诚志闻言也并不意外，只是长长地叹息。
　　杜一笑这才知道原来林梵的仇人竟出自江湖上第一大暗杀组织青花阁，怪不得婆婆要隐居起来，和这样的人对立，明着来是绝对吃亏的，暗箭难防啊。
　　“你莫非是想要独自一人闯去青花阁么？”连诚志沉吟许久才开口问道。
　　“是的。”杜乘风握紧了剑柄，上头绑着杜雪为他做的剑穗。
　　“还有我呢！”杜一笑一听不乐意了，“掌门人，其实我也是婆婆的徒弟。”
　　连诚志看了杜一笑一眼，不置可否：“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有头债有主。掌门，当年的恩怨本就已经了结，可是青花阁的人还是追着师父不放，是他们不义在先，我们又何错之有？”杜乘风反问。
　　“谁是谁非本就说不清楚。罢了罢了，你若执意要去，我又怎么拦得住你呢。”连诚志斑白的发丝在山顶的凉风中微微发颤，“师妹究竟会怎么想，我们也无从得知了。”
　　“掌门……”
　　不知为何，杜一笑在这一片静谧中感到了一丝悲凉，透过低矮的院墙能远远看到群山顶上未曾融化的积雪，在黄昏里闪着一片血红。
　　连诚志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今晚就先在这儿歇下吧，从帝都长途跋涉而来想必很累了，早点歇息。报仇之事，明日我们再细说。”说完，便慢悠悠出了院子。
　　杜一笑在他走后才缓过气来：“杜乘风，为什么我觉得心口那么闷啊。”
　　“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比较高吧，你太不习惯也是正常的。”杜乘风从地上起来，带着一笑进屋，“这院子据说是师父以前住过的地反呢。”
　　“咦？”杜一笑闻言，好奇地打量四周，“好像没什么特别嘛。”
　　“师父本就是个朴素的人。”杜乘风在屋里放下包袱，坐在床上发呆。
　　杜一笑知道杜乘风对林梵的感情一点都不比自己少，便不打扰他的想念静静坐在了他身旁，看着夕阳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晚饭后，杜乘风和一笑一同来到天山派后山一处峡谷崖边，讲起了林梵生前的事情。
　　原来林梵当初在江湖行走之时，爱上了青花阁的某个杀手。虽然天山青花两派正邪对立，但一直以来还是白道□□各走各走的路，并不相干。两派掌门对于这段恋情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偏偏天意作弄。林梵的师兄无意间杀死了一个青花阁的杀手，青花阁便认为天山派是有意想挑衅，下令林梵所爱的那位也要杀一个天山派的弟子才行。林梵的爱人无奈只得照做，两派的仇恨就此爆发。
　　林梵此时已怀有身孕，听闻两派对战的消息，不顾身体跑去青花阁质问，被青花阁扣下，眼看两派残杀深受刺激，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于是两派又争夺起孩子。林梵对所爱之人的懦弱感到失望，里应外合与师兄一同破了青花阁的阵法，杀死了青花阁当时的掌门，而师兄也当场自刎，希望两派怨恨到此为止。
　　林梵此后便带着孩子隐居于帝都，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那师父喜欢的人还活着？”杜一笑问道。
　　“他后来做了青花阁的掌门，在不久前刚刚去世了。”
　　“他都死了，那青花阁的人干嘛还要杀师父啊？”杜一笑怒了。
　　“就是因为他不在了，青花阁的人才翻起了旧账。若他还在，谁敢动师父呢？”杜乘风抽出自己的剑，仔细端详，“总之，我要去青花阁讨个说法。”
　　“没想到师父年轻时经历了这么多。”杜一笑抱腿歪着脑袋看着杜乘风道，“我们一起去。”
　　杜乘风憨憨地一笑：“好。”
　　峡谷里寒风阵阵，但两兄妹紧靠着彼此，一点都不觉得冷。

作者有话说

　　继续传说中的月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