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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如慕清风 ...

  •   如慕清风 (二)

      洛道长洗了澡,换了药,理直气壮地就要去霸占裴元的床。
      裴元也不拦他,只收拾着手边的瓶瓶罐罐,抛出一句:“上了我的床,可就是我的人了。”
      洛风的脚步顿时一僵,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边尴尬。
      回头看到裴元悠哉哉地坐在桌边,那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欠扁,索性心一横,直接卧了上去:“看好你的云阳草吧,本道长现在是你的恩人!”
      说完两眼一闭,再也不管这个招人烦的家伙。
      他这几天确实是累惨了,加上裴大少又实在很会布置自己的床,洛风就在这绵软的床铺和清淡的药香中,缓缓陷入了梦中。
      裴元转着手炉,没了阳光的照射,他的身子又在瑟瑟发寒。可他也不去户外,只静静的看着洛风,嘴角噙着一丝难明的笑意。
      睡着的洛风表情柔和,不同于常露于人前的清冷坚毅,反而现出一种孩子般的稚气。裴元也不知自己的这种感觉是否正确,洛风曾单人仗剑血踪十里,只为自荻花宫中救出被蛊惑的师妹;也曾在醉后靠着自己的肩膀,咿咿呀呀地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胡话。
      然而正是这种反差让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迷恋,明知此人如清风般肆意无形,却仍执着于捕捉。
      裴元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摸着暖炉,托腮扫了一眼门口后,无声地笑了。
      堂堂药王首徒,“活人不医”的裴元,在甩给别人无数的难题后,终于把人生最大的难题,甩在了自己的面前。
      要是能把这缕清风就这样关在屋里,让他一辈子也溜不出去,该有多好……

      裴元想起了与洛风的初见。
      落雁峰上,白衣的道长以雪洗剑,杀意肃然,脚下伏尸血色蒸腾,撼不动他眼底的决绝与凛冽。
      造孽啊……裴元感慨着,正欲前行,被洛风执剑拦下。
      洛风看着他身上的黑衣,面色清冷:“万花弟子,来落雁峰何事?”
      裴元同是冷冷一笑,屈指将剑弹开:“万花裴元,得贵掌门许可,前来采药。”
      “‘活人不医’的裴元?”洛风的表情微微一动,“若是来采双梗草,”他指了指前方,“那里现在已被一刀流的忍者所占据,你一人,到不了那里。”
      “哦?”裴元挑了挑眉,“那这位道长有何高见?”
      “很简单,我杀敌护你,你采药救人。”洛风微微低了低头,轻声说道,“我尚有几名师弟被困敌营,拜托你了。”
      裴元同意了。
      洛风拖着雪亮的剑,踩着一刀流的尸体前进,他的步伐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也许在他眼中,周遭的这些忍者,都已跟死人无异。
      伤他静虚之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裴元计算着他的伤势,说:“你别太托大了。”
      洛风甩了甩剑上的血痕:“裴大夫,你好好跟着就行。我站着,就只需要手中的剑,我若倒了,尸体要埋要弃随你意。”
      那一刻的他宛如鬼神,生死皆不入眼中,这种狂放之态正合裴元之意,便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风愣了下,大抵是没想到这个传言中乖僻高傲的神医会对自己的名字感兴趣。过了会,回过头:“在下洛风,师承静虚子谢云流。”
      裴元了然般点了点头。
      他想起江湖里关于剑魔谢云流的传闻,觉得这俩真不愧是师徒。

      落雁峰的雪,都被染红了,化外之境的纯阳,终在此刻堕了世尘。
      周遭寂静如死,洛风带着静虚剩余的弟子,为战死的同门起了墓。
      裴元抱臂靠在一边的树上,看洛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松一松便会哭出来。
      但是洛风终究是洛风,静虚首席弟子,身后那数十人现今唯一的依靠。
      他将香插在了雪地上,酒倾进坟头。
      他说,师兄无能,不能保你们周全,未能让你们等到师傅回来的那一天。
      他又说,师兄能做的,就是将那些人送下去,你们见到了,不用客气,逮住了好好出气。
      他还说,你们可以怨师兄,但是不要怨纯阳其余宗门,这是我们静虚的命数,我们要改天命,必然要承受代价。
      这话,倒像是给身后的人说的了。
      他还絮絮地说了不少话,渐渐的呜咽弥漫开来,已有不少师弟妹们忍不住哭出了声。
      洛风声音轻柔,面对静虚弟子,他永远是那个温和可靠的大师兄,撑着天,撑着地,包容,安抚。
      你们要相信师兄,相信师傅。他就这样说着,骤然倒了下去。
      “师兄!”周遭一片惊呼。
      裴元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稳稳地接进怀里。
      像是要接住他所有的悲喜怨怒。
      洛风,你终究也是人,所以累了,就睡一会吧。
      他伸出手,揉散了深陷于洛风眉间的忧思。

      洛风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裴元还坐在桌前,抱着热气腾腾的药碗,一脸的挣扎与不舍。
      洛风不由地乐了:“采回来,舍不得煮,煮好了,舍不得喝,裴元,你至于么?”
      裴元叹着气:“洛道长舍命为裴某采得,裴某观其形便忆其情,自是百般不舍。”
      洛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行了行了,你要真忆着我的辛苦,就赶紧把药喝了,可怜我拼死拼活,全是为他人造福。”
      裴元点点头:“的确,洛道长此行非同一般,这辛苦果实也确实该亲尝一下。”
      “嗯?还真打算给我留口?”洛风正好奇,只见裴元“咕嘟咕嘟”把药碗里的药喝下,朝自己走来。
      接着突然一手扣住了自己的后腰,一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轻轻一抬,温热的药汁便在裴元低头间,自唇内渡入。
      “唔……!”洛风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脑内一片空白,忘记应有的挣扎,声音也被梗在了喉间。
      来不及吞咽的药汁自嘴角滑落,沾湿了脖颈,裴元的手自洛风的下巴缓缓游移到后脑,将人扣得更紧。
      四唇相接,辗转舔噬,舌尖撬开对方微启的唇,长驱直入,在口腔中肆意扫荡。洛风浑身一哆嗦,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的念头刚起,却是下意识地抬头一咬……
      “啧……”裴元终于放开了洛风,后退了一步,,拇指抹过自己唇上的血痕,轻轻笑道,“洛道长真凶。”
      “裴……裴元!”洛风气息不稳,神魂未定,清俊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是窘,“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这不是玩笑,洛大恩人。”裴元摊开双手,无比无辜,“我在还恩。”
      “你……!”洛风正欲开骂,突然一股莫名的热流涌向小腹,顿时僵住。
      在怀揣云阳草赶往万花的路上,他也数次有过这样的感觉,却不曾像现在这般激烈明显,不容人漠视。
      裴元眸色幽深,那唇边的笑意,已经不是可恶所能形容的了。
      “云阳草,又名元阳草,有病可祛寒治病,无病可催情助性。”他向前踏了一步。
      洛风却是不由地向后缩了一寸:“助兴?”
      “对,”手上突然一个用力,将刚坐起的洛风按回床间,裴元欺身而上,唇贴着洛风的耳廓,声音低沉暗哑,敲击着他脆弱的耳膜,“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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