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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紫禁初识(修改) ...

  •   与姐姐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我一直挑着窗帘向外面看。
      叫卖,耍杂,人烟市肆,一派京都的热闹。偶尔会飘来诱人的食物的香味,让人不禁垂涎。忍不住再向外探了探身子,希望看到更多,更清楚。
      身后传来姐姐的嗔笑:“再瞧身子就栽出去了,哪里像个大姑娘家。”
      这才有些悻悻地收回身子,在姐姐身旁端坐好。嘟着嘴道:“哪有这么夸张……”
      姐姐无奈地笑看着我摇了摇头。

      到了宫外,我们换乘了进宫用的软轿。走了不一会儿功夫,就要亲自下步走了。
      我们要来是早有信儿报到宫里的,所以自有侍者接应我们。姐姐之前一直告诫我进了宫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要把那好奇性子收的严严实实的。可话虽这么说,真正做起来真的很不容易。我一面小心地跟着姐姐走,一面悄悄地四处张望。
      我们是从御花园过来的,满目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长廊水榭。早春的天里,新芽吐绿,花苞初绽,却已有淡淡香气,一派生机勃勃的盎然意蕴。

      我们走的路比较安静,一路上只遇见了几个小宫女,却也都是行了礼后匆匆走过。
      又经过了几条甬道,终于到了荣妃住的钟粹宫。

      荣妃正歇在里间,丫鬟为我们打了帘子进去,见荣妃着一身湖鹅黄旗装倚靠在软榻上做着绣工,见我们进来了方放下。
      我与姐姐上前请安,便听她温柔的声音说:“起吧,这是你妹妹么?叫妍妍?”说罢便向我伸出手:“来,过来,让我瞧瞧。”
      我微笑着走过去。荣妃虽不算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就是这份娴静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熠熠的光彩。
      “多大了?”她温和地抚着我的手笑问。
      “回荣妃娘娘的话,瑾妍今年十五了。”我恭敬地回答。古时候的人都按虚岁。
      “是个乖巧的丫头,瞧瞧,出落得多好。是董鄂七十的女儿?”后半句是问姐姐的。
      “正是绘心叔父的孩子。”姐姐笑答道。
      绘心是姐姐的名字,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这名字很像姐姐,蕙质兰心,而又不单单是“蕙”,而是能懂得别人的“绘”。据说这名字是大伯母起的,能起得这样温柔细腻的名字,大伯母还真是有才。
      荣妃笑着点了点头,对我道:“跟我说话不必这么拘束,这说起来,咱们都算是一家人,弄那些繁礼折腾人算什么。”
      随后我便坐回了姐姐身边。姐姐看了眼荣妃的绣活,笑问:“额娘怎的自己动起手来做活儿了?”
      荣妃听后也是一笑:“反正也是闲来无事,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不让自个儿变成个废人罢了。”
      姐姐嗔怪道:“额娘怎的说这些丧气话,您好着呢。”
      荣妃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我只是笑着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却在为荣妃暗暗叹息。她生了五个儿子,却只有三阿哥活了下来。生了一个女儿,却又远嫁了。而她自己,自康熙二十年到现在,一直也没有再进封,到底是什么原因,天家的事,又有谁能说清楚呢?现如今,她会在想些什么呢?她那淡然的眉宇间,似乎透露着几许哀伤。
      “是啊是啊,娘娘年轻着呢,就要把我们比下去了!”我随着姐姐说道。我希望现在言语能做到最好的安慰。
      果然荣妃嗔笑道:“这丫头,倒是一张甜嘴儿。”随后心情似乎也变好了,又让我走上前,做到她身旁,拉着我的手,细细地看了看我,之后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们听:“从前蓝齐儿总是喜欢个这样和我面对面坐着,跟我打趣儿。”
      蓝齐儿格格,我也是听说过的。他是荣妃唯一的女儿,康熙似乎也非常疼爱她。这倒是跟《康熙王朝》里的蛮像的。三十年的时候蓝齐儿格格被封为和硕荣宪公主嫁到了蒙古。不过嫁的不是葛尔丹,是蒙古一个王爷的儿子,叫乌尔衮。至于是哪个王爷,当时只是听阿玛说了一句,后来就记不得了。当时的场面很大,是轰动整个北京城的。这不难看出康熙对这个女儿的重视。
      看荣妃似是忆起了往昔,渐渐低下去的声音透漏了她思念女儿的心情。
      我不禁想到了我在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怎么样,还好吗?思及此,我道:“只要娘娘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格格最大的慰藉。”
      荣妃闻言有些惊奇地看着我,略含赞赏地说:“你这丫头的话,真真儿是厉害。想不到你这么大就明白了这番道理,是个懂事的孩子。”

      随后我又说了几个笑话逗乐儿,很成功地转移了荣妃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想那些伤神的事情。同时我也发现荣妃是个很随和的人,这也让我们更加亲近。
      谈笑半晌,荣妃向窗外看了看,天色尚早。之后转头对我说:“妍妍今儿是头一次进宫,可想看看别处?”
      可以出去?我心中一喜,正想应是,却闻姐姐急忙说道:“额娘,妍妍初次进宫,还是在这里吧,免得出去冲撞了什么规矩。”
      正嘟着嘴半恼地看着姐姐,却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被荣妃瞧见了。只听她笑语:“这么大的孩子哪能拘着啊,没事儿,派个人看着不就好了。今儿天也好,出去玩玩吧,我这儿离御花园也不算远。”转头吩咐道:“顺子,陪着董鄂格格出去转转。”

      百无聊赖地走在御花园的青石小径上,有些郁闷地看了看身后的小太监。本以为他会是个导游,却没想到只是个跟班。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一赌气,猛地停住了脚步。身后的顺子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住,差点撞上我。转而又看我正盯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
      看他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遂走到一个小池塘边,随意地坐在了岸边一块石头上。抬头冲他问道:“你叫顺子是吧?进宫几年了?”
      他恭敬地回答:“奴才是叫顺子,进宫三年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奴才是家里的老大,除了爹娘,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是为了养家?”虽然知道这么问不太礼貌,可终究忍不住就问出来了。毕竟,这种情况在这个时候还是蛮多的。
      “是。奴才家穷,爹娘都不容易。”说这句话时他没有看我,把头埋得很低很低,说话声音也不大。
      我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将视线转向水面。
      这就是命吧,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公平只是相对而言,而不公平是绝对的。

      风拂过,携着青草的气息。池塘里,锦鲤正怡然自得的游着,时而将头探出水面,感受阳光的抚慰。
      岸不算高,俯下身子伸手就可以触到水,冰凉的感触让人觉得很舒服。轻轻拨着水面,竟吸引了鱼儿一股脑地游了过来,在我手边打着转儿地翻腾。我一边逗弄着它们,一边对顺子说:“可有带喂鱼的吃食?”
      只听他恭敬地说:“奴才这就为格格寻些来。”
      我点点头,对他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他只是将头低下说道:“格格客气了。”便转身寻去了。

      上午的阳光虽不热烈,却也是暖人的。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柔和。就在这惬意的春风与阳光之中等着,再逗弄着池塘里的小鱼,倒也开朗,不觉轻笑。
      蓦地发觉有人走到身边,以为是顺子,便逗着鱼没有抬头,只伸出了另一只手,示意接鱼食,嘴里说道:“你还真快呢。”
      等了半天,那人却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不禁一愣,遂抬头看去。
      只见一陌生少年,一袭天蓝色长衫,面庞白净,一双剑眉略显张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禁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他竟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皱眉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我坐着处于低位,气场稍显弱势,遂站起身,挑眉道:“是我先问的你。”
      “我若是不想说呢?”他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即使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表情很帅气,可我现在觉得这表情很欠偏。
      看他仍是那副悠闲无赖的样子,不觉有些不耐,转身又坐了回去。不理他那张略显惊讶的脸,挥了挥手道:“一边儿玩去,我懒得陪你。”
      他似是要发作似的伸手指着我,大声道:“你!”复而却又笑了,这着实吓了我一跳。这家伙脑袋不会秀逗了吧……正思索着,却听他含着笑意的声音:“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爷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挑眉看向他,分明也就是一十四五的小男生,架子倒先出来了。不觉略含嘲笑道:“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了。”说罢便又低头去逗弄我的鱼,心里暗暗责备顺子怎么还没回来。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正待我想打发他走时他竟走过来蹲在了我身边,轻笑道:“我们还会再见。”
      说罢便站起理了理衣衫,冲我阳光灿烂的一笑,抬步离开了。
      说实话,我被那一笑电到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觉脸红,开始责备起自己的花痴性子。这时候顺子总算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想是鱼食。可我现在却没有一点心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紫禁初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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