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雪》惜了了

3、第二章 “哦？”听

　　“哦？”听着陈福的禀奏，墨阳微一挑眉，“他去了梨园？”
　　“是，小人亲眼所见。而且……”
　　“什么？”有关那人，他虽不想再管，但冷落了三年，他却忽然兴起去了梨园，倒也值得揣度一下。
　　“他还说，梨园稍有不足……”
　　“稍有，不足？”
　　“是，皇上，连大人就是这么说的。”
　　墨阳闻言轻笑，遣退了陈福。
　　走到窗前，淡望后园万丛梨花，心中又有说不出的感觉油生出来。
　　不足是么？好，段艺殇，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定当重罚。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南一枝雪，人生……人生看得，几清明……”他执扇，任梨瓣积于发肩。有感而发，便浅吟了几句故诗。
　　“段卿，东栏梨花确是应景。不过，朕不是来听诗的。”面上有了不悦之色，但此刻的墨阳还是维持着笑意。
　　艺殇瞥了他一眼，金绫黄袍加身，龙冠封顶，帝王之相。
　　“臣知。不过皇上，臣自任少府以来，也未替您惹过什么麻烦，您何必挂着这副嘴脸？”
　　呵，他倒是知趣。
　　墨阳轻鄙道：“段卿有事不妨直说。”
　　“不急，”他沿圆桌缓缓坐下，从桌下搬出一坛酒，“我们先喝两杯，再论正事。”
　　墨阳失了耐心，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段艺殇，段卿，段大人，朕知你有事，速禀便是，酒水……免了罢。”
　　不料，艺殇竟伸手拉他坐下。
　　想拍开他，但那手分明透着凉意，令他心头一惊。已近深夜，他挑这时候来，也不给自己多加衣物，难道不怕受寒？
　　想到这里，墨阳感到自己管多了，悻悻然拍开他的手。
　　“段卿，如今可讲了吧。”
　　艺殇替他注了酒，又替自己斟了小半杯，“皇上，我们也好久不聊了。这两年，除了在朝堂上见面，我们私下毫无交集。想过去……”
　　“说重点。”墨阳言简意赅打断他的话。
　　这么不耐烦了？
　　艺殇微笑，“那便，喝了这杯吧。”端起自己的酒杯，向墨阳示意。
　　圣上的酒量自然胜过小小少府，不过现下无意饮酒。
　　艺殇看出他的心思，放下酒杯浅笑，“你不想喝，我也不逼你。不过既然来了，又是夜间时分清爽得紧，不添酒气实在不似朋友会面……”
　　“朕与你，不曾是朋友。”
　　朕与你
　　不曾是朋友……
　　真的吗？
　　艺殇还是笑，但笑里却暗含了点别的东西，“哦？那是什么？”
　　“君臣。”
　　“哈！”艺殇刚入口的酒水险些喷了自己一身，“君臣？哈哈哈！”
　　看他痴笑，墨阳目光微寒，周身气氛已冷了一半。
　　“段大人若真无事，朕可就不奉陪了。”
　　起身要走，却听身后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回首望去，他竟用手云淡风轻地拾着碎片，似是在清理。
　　眉间一蹙，墨阳走上前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吼道：“别让你的血脏了朕的梨园！”
　　艺殇见他又转圜回来，原本呆滞的表情立刻露笑，“好，听你的便是。”
　　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发现自己的手正紧握他的臂膀，墨阳忽然觉得很好笑。自己的手竟还会碰他？这么多年，早提醒过自己千万次，别再被他的任何举动诱惑，第一次相遇就给他摆了一道，之后一次又一次地纠缠，难道还不够教训吗？
　　“段卿啊，”他松了手，端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朕封你做少府，每年事少俸多，就这样，足够你好好过下半辈子，已然待你不薄，你何不好自为之？”
　　艺殇见他喝了酒，笑着替他又斟一杯，“皇上说的是，赐臣一个‘段’字，臣心中自然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