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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二章 幽囚(7) 果然此后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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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此后几日杜初云再没来闹过,碧轩阁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虽然年还没过完,但是过年的气氛却不浓,因琦颜下令放许多丫鬟仆人回家省亲,好多人这几日都不在府上,是以反倒没有平日热闹。
面上虽一如平常,心中其实很焦虑,自那夜后慕容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了。外面世界暗流涌动她却毫不知情,直叫她更加着急。长住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办呢。
初十这天下午,琦颜和小翠正坐在窗前研究刺绣,很久没来碧轩阁的七皇子突然大驾光临,小翠奉茶后就被七皇子支走了。
“是什么风把七皇子给刮来了?”待他坐下后琦颜揶揄道,经历那次潜逃未遂事件对他颇有些敌意。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听说皇兄皇嫂因为你闹得很不愉快,你就不能收敛点吗?”慕容弋神情严肃。
还不能不说,这燮国皇室子弟,个个都长得英俊迷人(至少她见过的这几个都不赖)。他只眉目间跟慕容瑾有些像,其他地方毫无共同点,若说慕容瑾的英俊是沉郁忧伤型,七皇子慕容弋的帅气就该属于邪魅冷酷型,这两兄弟外表各有特点,但无一例外都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人神共愤。虽然此时嘴唇紧闭满脸肃穆,依然是有型有款。
“跟我有什么关系?”琦颜翻了个白眼,并不买账,“你这么关心莫不是喜欢你嫂子吧?”
“你少胡说八道!”慕容弋怒气冲天喝道,两道剑眉拧成一团,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
“不过是随口说句玩笑话,七皇子大可不必动怒。人家两夫妻闺房吵架扯上我做什么,实在冤枉。”琦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少装蒜!要不是为了你,皇兄怎会不顾大局差点跟皇嫂撕破脸?现在连父皇都惊动了,你觉得你逃得了干系么?”他冷哼一声,狠狠将手中茶杯摔在桌上。
“竟然这样严重?”她惊讶地望向他,他却厌恶地转过脸去。
“还说不是你惹的祸,要是真对皇兄真心就该帮他而不是给他捣乱……”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什么真心不真心,不要胡说。”琦颜脸一红,急急地打断他。
“在我面前最好少装傻,皇兄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何时见过他对女人这么上心过?你就不能好好珍惜他对你的感情么?真不知你这种薄情的女人有什么好,叫他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
“什么‘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意思?”琦颜益发惊讶了。这个七皇子到底知道些什么?得从他嘴里套出些信息才成,看来有些事她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慕容弋只从鼻子里哼了一个音符,算是对她的发问一个鄙夷的答复。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穷追不舍。
“没什么,像你这样薄情的女人,即使知道了你又能怎样?你会像皇兄爱你一样去爱他吗?你不是一心只想离开他身边吗?你现在就走吧,我放你走,而且,走了就别再回来,别再出现在皇兄面前。”他霍地站起来,背负着双手冷冷道。
“好,我可以走,不过今日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该说清楚。我要把我想要知道的都问清楚才能放心离去。”
“可以,善雅公主。”
他凌厉邪魅的目光扫过她,瞬时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也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之前没想到这一点?既然慕容瑾知道她的身份,跟他如此亲近的慕容弋又怎会不知?琦颜心里一阵苦笑,知道了又有何用。
“慕容瑾这几年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对不对?”
“对。”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问完这句慕容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门哐当一声响,一脸焦急的慕容瑾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看她们心平气和一个坐着一个立着一副谈兴正浓的样子,大大舒了口气。
“七弟你怎么在这里?”他笑问,阔步走进室内,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
坐了片刻,两兄弟说笑着离开了。
他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好像她是空气一般。望着他们离开时峻拔潇洒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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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明朗,薄日微暖,虽然天边依然是浅浅的铅灰色,乌云却已散开。
今日是元宵节,白日还是乖乖待在屋子里,慕容瑾一早差人带来口信说晚上带她出去逛灯会。
琦颜叫小翠搬来张椅子,坐在院里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格外难得,尤其是在北方。一个人静静坐着,周遭一片寂静。耳里却渐渐充斥着起先模糊而后愈加清晰的,嘶喊声,马蹄声,狞笑声,呼号声,交错着撞击她的耳膜,震耳欲聋,头痛欲裂。
为了抵制这排山倒海的声音她不得不蜷缩着身子双手掩耳,脑海里却依然浮现出当晚宜城破城之日惨烈的景象,遍野尸首,血海汪洋,火光里鞑靼骑兵如地狱涌出的恶魔横冲直撞,嗜杀如命狂笑恣肆。
近日来总是半夜被噩梦惊醒,常常梦到皇城被毁那晚的情形,梦到善琦被人挟持着挣扎着大喊着“姐姐,姐姐”却还是离她越来越远,梦到自己眼睁睁望着若妡倒在血泊中,却无能为力,梦到耳边呼啸而来的马蹄声,就在自己要被马蹄踩死的那一刻惊悸而醒,满身都是冷汗,即使在梦里,死亡也总是离她那么近。
一直以为是师父救了她一命,现在想来,既然师父跟母后结过梁子,而且从日后她对自己厌恶万分的态度来看,断然没有救自己的道理,为何她却救了自己?还养育她自己年?再则,从那日慕容弋言语间可以知晓慕容瑾对于她的行踪一直了如指掌,这么说以前每年都来看望她的齐伯极有可能是慕容瑾的人,要么就是师父跟他是有某种联系的。
以前从未深入想过这些,每每到想不通的地方就索性作罢不再想了,今日再作一番考量才发现,围绕在她身边竟有如此多的谜团,继续深究下去还不知会有什么惊天秘密,心中一直就隐隐藏着不安,她说不清为什么,近日来总是忐忑难安,她有很多疑问需要慕容瑾解答。也许还能从他嘴里知道一些她母后的下落,若是能知道母后善琦的下落,其余的叫她不追究都可以。索性今日就问个明白吧。
浑浑噩噩地过了半天,一直被心事所困扰,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傍晚时分慕容瑾突然来了,倒让她颇吃了一惊。
“怎么,不高兴我提前来吗?”慕容瑾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抑郁神采一扫而空。
“不是,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话虽是这么说,脸上装出来的笑脸还是很蹩脚。
“难得可以外出就不要苦着脸了,我带你到外面好好逛逛吧,今天就听我的,一切由我安排,可好?”他笑吟吟道。慕容瑾笑起来还跟从前一样迷人,两眼神采奕奕,嘴角微扬,温暖纯粹。
“现在就出去吗?”
“嗯。”
“那我去换件衣服。”
“不用,就这件挺好。走吧。”
“不用带什么东西么?”
“你好啰嗦。”
慕容瑾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了在萧国宫廷的日子,有一次他说好要带她出宫溜溜,结果因为她罗里吧嗦收拾了不少东西,结果还没出宫门就被逮回去了,还连累得他受她父皇责罚。
琦颜嗔怪地瞪了慕容瑾一眼,显然两人同时都想到了这件事,不禁会心一笑。
邺城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集市上满目琳琅,让人应接不暇。因着正逢元宵佳节,还没到晚上节日气氛已经很浓,卖花灯的,贴灯谜的,卖艺耍枪弄棒的,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这样热闹的场所她还是第一次来,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无比,东看看西看看,总觉惊喜无限。甚至还看到西域胡人在东市卖马,操着半生不熟的语言讨价还价,看得她暗暗发笑。
“饿了。”逛了半天,看看天色也晚下来琦颜捂着肚子嘀咕了一声。
“那我们吃饭去,跟我来吧。”说着他牵过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一切好像再自然不过,她心里别扭了一会,终是任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