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娘娶二郎》左翎

4、第二章 上

　　第二章上

　　光阴飞逝，下月初九这一日很快地到来了，苏仲鑫为此而大感伤神。
　　让他伤神的原因，倒不是银两，而是交际，上苍明了，每每当他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时，就会有数个多事的媒婆或是爱给人说媒的人上前询问他的意见，弄得他对女人是敬谢不敏、甚至避而远之，当然，那位性子如火的姑娘倒是例外。
　　令他挫败的是他的言词并没有如他哥哥那麽好，碰上人多嘴杂时根本发不了几句话，只能板著一张脸、告诫旁人远离他。
　　但是，今天他要去的场合可是喜宴，怎有人能在喜宴上摆著张臭脸孔？
　　苏仲鑫一面将上回取到的黄杨木刨光一面伤脑筋著，他真後悔当初心软地对他哥说声好，这下可好了，有戏可瞧了。
　　「仲鑫，木材先放在一旁吧，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古家了。」苏伯鑫走到苏仲鑫的工作房前，敲门说著。
　　「嗯。」苏仲鑫不知，此时自己已经是张死面孔了，那脸色沉得吓人。
　　「仲鑫，你该高兴才是，怎麽会臭著张脸呢？」苏伯鑫实在不解，今儿个又不是苏仲鑫的大喜之日，怎麽他的脸色臭得跟什麽似的。
　　「我生来如此。」苏仲鑫把木材搁在一旁，起身拂拂木屑。
　　苏伯鑫笑而不言，等著苏仲鑫用好後，两人一同前往古家。

　　就如同苏仲鑫臆测的那般，古家门前车马盈门、热闹喧嚣，娶妾犹如娶妻那般热闹。
　　「伯鑫，古家新娶的妾叫什麽名儿？」由於苏仲鑫和苏伯鑫出生的时辰相隔不久，两人多半直讳彼此的名字。
　　「听说是叫墨姑，锅头村的农家姑娘。」
　　「锅头村？那不就在城外？」
　　「嗯，我去过一次，真是个小村落啊。」苏伯鑫一面走上前，一面对苏仲鑫说道。
　　苏仲鑫看著在跟客人谈话的古家少爷，不解，明明是个布庄小老板，怎麽会跑到这麽荒僻的地方找妾呢？
　　「怎麽了吗？」没听到苏仲鑫说话，苏伯鑫好奇地转头看著。
　　「没事。」
　　苏仲鑫告诉自己罢了，追究这等小事做啥，那根本与自己一点干系也没有，只要记好古家新进门的妾的名儿就好了，省得等会儿说错名字、弄出个笑话。
　　最先和古家少爷贺喜的，是苏伯鑫，说最多贺喜辞的也是苏伯鑫，苏仲鑫自始至尾都是附和的角色，毕竟他不是交际的料子，也没必要出这种风头。
　　刹那间，苏仲鑫感受到一股来自背後的不详感，他转头一看，竟然发现是那位姑娘，她怎麽也出现在这个场合？难道她与古家有关系？
　　「仲鑫！仲鑫！」
　　听到兄长的喊叫声，苏仲鑫这才回头。「什麽事？」
　　苏伯鑫皱著眉头，念著：「你怎麽了？我刚才说了一长串你都没听进去啊？」
　　「抱歉。」
　　「罢了罢了，长公子别责怪令弟，大抵二公子是饿了，所以才会失神。」古家公子连忙打个圆场说著，这才化解了一场尴尬。
　　「嗯，我饿了。」苏仲鑫附和著古家公子的话说道。
　　「那好，二公子，我去叫下面人赶紧办喜事、办完好吃喜酒。」
　　「麻烦你了。」
　　「哪里。」
　　见到古家公子离去後，苏伯鑫这才问道：「仲鑫，你刚才到底怎麽了？你閒少在这等场合失态啊。」
　　「没有，看个人……」
　　「看谁？」
　　「後边那位姑娘，穿著一身湖水蓝的姑娘。」苏仲鑫为怕那名姑娘知道，便刻意的不转身，正对著苏伯鑫说道。
　　苏伯鑫伸长脖子看著，很快地就发现了那名姑娘，语气也由抱怨转到了促狭。「唷，我的好弟弟终於想看女人啦，看上的是这家姑娘啊。」
　　「你识得？」
　　「识得，她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在乐心楼里说书的姑娘啊！」
　　「咦？」苏仲鑫有些愣了，天底下居然有这麽凑巧的事儿。
　　「她叫籍参娘，常去乐心楼的客人都喊她说书参娘，她说书说得挺不错的。」
　　「是麽。」本来他还在想怎样才能认识这名姑娘，现在正好有了这条路，方便他看她了。
　　「嗯……不过还真怪啊……」苏伯鑫仍然望著籍参娘，语气里带有点不解。
　　「怪什麽？」
　　「平常的籍参娘人挺好的，个性温和，有时傻大姐了点，可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横眉竖眼的瞪著人家瞧啊。」
　　「伯鑫，兴许是你看人看得过火了吧？」
　　「会吗？我倒觉得她是在看他呢！」
　　「看谁？」不方便转头的苏仲鑫只好这麽问著。
　　「古家公子。」
　　苏仲鑫一听，赶紧转头一看，果真如此，籍参娘的视线一直放在古家公子身上，那非爱慕的眼光，而是一种带有憎恨、鄙视的目光，实在叫人不解个中原因。
　　「古家公子和她有什麽过节吗？怎麽她非得这麽看人才行啊。」苏伯鑫同苏仲鑫的怀疑，无法理解籍参娘的想法。
　　「嗯……」
　　虽然很不想这麽猜，不过苏仲鑫想，会不会是籍参娘讨厌古家公子娶妾呢？说不准，搞不好籍参娘爱的人是古家公子也不一定。
　　他并非想谈论古家公子的好坏，只是……挑上这麽一个会娶姨太的男人，嫁他的女人未必好受到哪去，再说，若他没有猜错，籍参娘的性子应该如火般烈、呛，她能忍受一夫多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