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娘娶二郎》左翎

2、第一章 中

　　第一章中

　　掌管著整个朝中朝外的最大活字厂就在苏州苏府的後门，占地约为苏府的一半大小，与苏府一样是筑水路之上，因此，在输送字板或印刷好的书册时相当便利。
　　为了制作铸心书坊所要的书册，苏仲鑫特地来到了活字板印刷厂挑选制作木活字所要的材料。
　　「早啊，二少爷，今天想挑什麽样的木材？」一位在苏家活字厂专门管理木材的老人家走过来到苏仲鑫身旁问道。
　　「老人家，早，今天有进什麽样的木材？」
　　「早上有进枣木，下午的时候梨木会送到厂里来。」
　　「那先给我枣木。」
　　「好的。」
　　苏仲鑫对老人家说明规格後就坐在椅子上等待著，恰好给来巡视厂里情形的苏伯鑫遇上。
　　「仲鑫！原来你在这儿啊！」
　　「有事吗？」
　　「我跟你说，最近乐心楼来了个女说书的，传闻她说书的技巧、音色不输给其他人。铭庭要邀我们一块去，如何？你方便吗？」
　　苏仲鑫摇头，回答：「下午我要去铁铺拿刻刀。」
　　「那好吧，我不勉强你了。」
　　「嗯。」
　　裁好枣木规格後，老人家来到苏仲鑫面前，先跟苏伯鑫问好後再对苏仲鑫问道：「二少爷，木材都裁好了，你要多少块？」
　　「先给我一块刻刻看，我试试看这木材的良莠。」
　　「好的。」老人家说道，转身就去拿一片枣木板。
　　苏伯鑫坐在苏仲鑫身旁，有些像是吊胃口的说著：「啊啊……弟弟不陪我去听人说书啊，真是太可惜了，难得这世上还有像籍参娘那样特殊的女子呢。」
　　「你喜欢那个说书的，大可马上娶回家，反正我们当孤哀子很久了，没有双亲会干涉我们挑对象。」接过老人家给的木板，苏仲鑫开始动刻刀试刻著。
　　「你怎麽会想成是我喜欢呢？明明就是你前些阵子说喜欢特别的女孩，哥哥我才特地去找喔。」
　　「说了不表示一定要做到，我对姻缘这事儿是抱著随缘的心态。」刻完了木板，苏仲鑫点点头，抬头对老人家说：「送一百块枣木到我的工作房去。」
　　「是。」老人家接过木板，点头说好後就离开了。
　　「你说得倒也不错，倘若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能勉强什麽。」只是对苏伯鑫来说有点可惜，他倒是好奇很久了，看看自己的弟弟会不会因为有了对象而有所改变？
　　「没事的话，我要回工作房刻活字了。」
　　「好，你先忙吧。」
　　苏仲鑫起身，离开活字厂，在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日他所看到的女子，一直到现在，过了这麽多日子，他却还是会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神而震慑住。
　　特别的女子吗？或许那对他来说，才是特别的女子。

　　下午，到了与铁铺老板相约时间的前三刻钟，苏仲鑫收拾了工具，离开苏府，走往铁铺的方向去。
　　不知怎麽地，他竟希望还能在这条路上遇见那名女子，虽说天底下没有同样事情会发生第二次的道理，他仍无理地期望著。
　　是动心吗？不……理当是好奇吧。
　　走到了铁铺，苏仲鑫暂时忘却女子的事情，专心地省视这批新铸好的刻刀。
　　「师傅，这铲刀的重量似乎比以往轻。」甸甸手心里的铲子，苏仲鑫说道。
　　「苏公子好敏锐的察觉力啊，是，这铲刀是比以往轻些，不过握起来会比以往来得顺手。」
　　握著铲刀，苏仲鑫仔细地感觉著。「嗯，的确是顺手多了，这是什麽缘故呢？」
　　「没有什麽缘故，只是老粗我上回定眼瞧过您的手，您手上的厚茧就明显地表露出您的铲刀做得不够好，不吻合您的手势，所以老粗我才做了修改。」
　　苏仲鑫满意地点头，再问：「除了铲刀，别的也改吗？」
　　「锯子、规矩那些的工具啊，全都依您的手势下去做过修改了，老粗保证这批工具好用、好用！」
　　得到回答後，苏仲鑫没再问，他把那些工具用自己带来的布包好，从袖里掏出一锭金元宝给铁匠。「师傅，这是些意思，请您收下。」
　　「唉唷，苏公子……这礼可大著呢，不行不行，让老粗找您些银两吧。」
　　「师傅，您是有妻小要养的人，留著吧，好给儿子上学堂。」苏仲鑫握著铁匠的手说著，执意不收他找的银锭。
　　「我……」铁匠为难地低头，想收却不敢收。
　　「苏某生平头一回遇上这麽细心的师傅，您的师傅瞧得可没您这麽细心，这锭元宝，也聊表苏某的答谢之意，愿下回师傅您还能这麽细心。」一向不多话的苏仲鑫难得地说了这长串的话。
　　铁匠这也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收下元宝，他握在手心里，抬头，感谢地看著苏仲鑫。「那就多谢苏公子的美意，老粗这就收下了。」
　　「嗯，师傅，如果没事儿，苏某就先告退了。」
　　「好的，还请苏公子慢走。」
　　苏仲鑫点头，转身就离去，铁匠目送著苏仲鑫离去。
　　这年头啊，难得有阔绰的客人上门，那定是他老粗的祖上有德所致啊。

　　照著来时的路走，苏仲鑫满意的笑著，笑容极淡，外人极难察觉，大抵只有苏仲鑫本人才知晓。
　　到了上次遇见姑娘的街口，苏仲鑫特别地看著一眼，果不其然，老天真听见他的祈求了，还真有个姑娘家蹲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