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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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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室的后墙,大笔的红色,深浅交错,韵出巨大的莲花,婀娜的躺在白色深处,似是浸泡太久,无意染红了周围的空气,含羞的将瓣二收起,却更显娇媚柔情,饶心惹物。
伫立在这墙前,很多次了,我总想在这片嫩红中找寻出点什么眉目,却一无所获,倒像是以个莫不相干的外人在空洞的发愁。
“姐,你怎么来了?”
回首,门口立着抚寐,霞光的披戴,拖着细长的倩影,会心一笑,“这太阳好看么?”
“太阳?”我又凑近瞧了瞧,确定一下眼睛有没有出问题。
“你也认为是花吧。”抚寐放下手中的书,“嗯,那就是把吧,”
抚寐的眼里藏着一种莫名的感觉,看着她,总觉着隔了以层纱,捅不破,撕不了,也有些不忍心破坏,若即若离,像是迷失在百慕大的航船,也许,这是她的专属,专属美。
夕阳隐没在天际,流云肆意散落,开出绚烂,绽出芬芳,街边的路灯“扑扑”闪烁,慢慢变得清晰,偶尔,几辆自行车经过,叮呤当啷,似是要宣告退休。
这个时代,软绵绵,慢悠悠。
“姐。”抚寐突然拉住我的手,“姐,我不想再画了。”
--“我厌了”。
抚寐向前走去,而我却停在原地,她的背影覆盖着磨灭不了的阴影,我没见过这样的她,让我想起了使我想起就头疼的数学。
很多人都觉得我们不像,一点都不像,抚寐娇小玲珑,她成绩优异,绝非常人所能及,她是学生会的会长,她不是靠勤奋才光彩的人,她拥有的,比起我们这些普通人多太多,我常温我自己“明明是同一胎,怎么差这么多?”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让我认识到想要超越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可能也是父母的鼓励,使我感觉至少在家里头脑成绩并不是父母最关心的,甚至有时比起抚寐,我看到的是父母对我更多的期望,只是,我们彼此很清楚,我注定是失败的那个。
曾经为了母亲唯一说过得的一句狠话“你怎么不考零分呢?”我苦读三月专心学习,我懂那句话背后的含义,抚寐太优秀了,作为姐姐,我差了太多,母亲只是不想让我颜面无存,才会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到最后,总算是捞了一个和抚寐一样的分数。而我,却不能太兴奋“切,那有什么呀。”对于抚寐来说,不是满分就是失败,我竟已她的失败为荣,一直以来,抚寐几乎没有失败过,这一次,怎么会?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一共才两个小时的考试,她迟到了半个小时。我败了,败得心服口服。
抚寐除了对陌生人沉默寡言便调不出什么缺点,她不像那些所谓的神童,三岁识万字,五岁熟记词,八岁能作诗,她的才华需要慢慢被发现,领略。这倒是验证了一句话“是金子总能发光”。况且,抚寐不是金子,她是钻石,照亮一个世界都没问题。
“为什么不画了呢?”确实,我是不喜欢她,但她是我妹妹,我不允许就她这么把自己给毁了,毕竟画画可是当初抚寐自己选择的路,而且她倾注在这上面的,是几乎全部的精力,美术院也已经给她寄来了录取通知书,她的前面,是光明一片,一大片!
“是安夙枫的主意么?”我的声音很低,提到不愿在想提起的人真的很无奈。
“我累了,不想再画了,而且他说我画的太烂了,没前途。”她的回答软软的,让人不舍得去怀疑,不舍得去猜测。而正是这种迷惑人心的声音,却被另一个不该的意识迷惑着。
“我就知道是他,你真是疯了!你想清楚了没有啊!为了这么个人去毁了自己。值得么!”
“当初,你拿硫酸到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抚寐回过头来看我,“当时我也觉得,你疯了。”
“恭喜我吧,我把你妹追到手了,以后就跟着她喊你姐了,姐-”这是安夙枫给我的留言。
我不懂,我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是,是不一样,他是“才子”,是别人眼里的怪物,普通的考试他张张交白卷,课不好好上,作业画上两笔就算很给面子了。他不是什么不良少年,但也不是乖小孩,但他上心的考试,他一定是年级前三。别人怀疑他作弊,他却没有半点在乎的样子,丢下话说“这就叫本事,你要有这个能耐也去找分答案背背。”
初三的课很无聊,像米饭老师就是喂饭的机器,他们不需要一天都泡在这间被称作教室的笼子里乱七八糟的放了“食物”放几句狠话就幸灾乐祸地把门一摔自顾自走了,也不管我们有没有“吃饱”,塞多少是他们心情好坏的事,“吃”多少是我们自己的事。可惜我没胃口,勉强塞了进去也会找个洞吐出来埋了。
还好,我在这么无聊的时候有安夙枫,白米饭不再这么难吃了。我很庆幸。以前,别人接近我不过就是为了抚寐,通过我牵歌线,搭个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我也无所谓,反正我知道不管是外表,还是抚寐的人格魅力,我不是她的对手,也不想做她的对手。
可是我错了,我以为安夙枫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我拿着硫酸放在抚寐桌上,她撇了一眼,没有抬头,写完手中的最后一个字,掏出口袋里的小刀,“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么?”
她慢慢地拉着刀,举过双手,眉间,一滴醒目的红色寂静的流躺,纸上辗落出血色的艳丽,留下了磨灭不了的印记,缠乱浮生,纠结如梦。
抚寐面无表情,我握住她的手。
“够了么?”
“够了。”我转身要走。
“姐,你还是心软,还是向着我的,是吧。”
“是。”
我知道,我已经没机会了,再没机会嫉妒她了,更没有心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