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泱水宫 微挑的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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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了一片大叶子盛了露水来喝，脚下依然不敢停滞，我都不知道自己如此拼命逃是为了什么。我讨厌被安排的感觉，我宁愿自己步入陷阱。我连自己都不信，凭什么信他莫轻尘！只怪自己没有早下决心，落得如今的地步。
身上穿的还是三天前的，绿衫单衣，一直没换，不知道臭了没。撇撇嘴，想当初叫花子也是当过了的，这算什么。
想了些有的没的，脚下的路却没少走。终于越过了山头，再望去，傻眼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整个山顶连着后面诸座巨山，平夷如地，而我面前，却是一大片湖泊，浩瀚如海，明净如玉，晴空映照，蓝光流转，云朵翩跹，置身于这里，像是脚踩一块巨大银镜，天水合一，而湖上一道汉白玉筑成的长桥蜿蜒而去，宽约三丈，如一条玉带轻曳于湖面，湖中一亭，呈六棱角形，亭亭玉立于湖心，如仙鹤饮水，而极目望去，湖的最远端，却是巨大的白色宫殿，造型奇异，不曾见过，巍然屹立于群峰之前，有簇拥相成之势。
这是哪里，如此渺小的自己，站在这里，慌乱无助，我隐隐觉得，离开已经够大的画堂春，来到这里，不是解脱，而是跳进了一个更美丽巨大的……
一阵仙乐飘然而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白玉桥上四名白衣少年举轿而来，那白纱轿子也眼熟，我蓦地想起最开始在城门口所看到的国师车阵。莫不成……
等我想完，轿子已落至地面，前面一位白衣少年清润的嗓音说道：“黍离公子，请上轿。”面对如此美人美景，我迷迷糊糊的上了轿子，随着轿子飞向那白色宫殿。
“什么？小厮？”当我听到那一脸笑盈盈的叔于田说我只是个小厮时，不禁大惊问道。
那日被骗到这什么泱水宫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结果。
对，这里就是什么泱水宫，屹立江湖百年不倒，也不知到底是正是邪。想当初我被四美人抬轿而至，好衣服好吃的被伺候了两天，大家都黍离公子黍离公子的叫唤，尊敬小心至极，哪知第三天，这个据说是总管的叔于田一来就告诉我这等“好事”？
似乎是看着我张大嘴巴惊讶而眼睛却冒火光的表情很怪异，那个为老不尊的叔于田（别人只有四十岁而已）竟然毫不掩饰的笑着说：“这是莫轻尘莫总管拜托的，说是要你做宫主小厮，还清一千两银子外加利息两千两。”
莫轻尘！！！！！！！！！！！！你这个逼良为娼变态恶心阴阳不分不知男女的无耻之徒！我黍离一生幸福就断送在你的白毛狼爪里了！！叔于田往外站了站，或是我发出的熊熊怒火烧到他了。
“那个黍离，这么年轻不要就把牙给咬坏了。”
“滚！！！”
“好好好……莫轻尘不是说这个孩子很寡言安静的么……怎么……”
“别给我提他！！！！”
“好好好……”
我管他鬼屁宫主，只要我黍离逃脱了莫轻尘的白爪，就谁也不顾忌！不过为什么顾忌莫轻尘，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呢？
那个宫主什么样子，不会是老头子吧，看看四周，这也有一百年了，难不成是一百多岁的仙翁？额……
不理旁边看着我的叔大叔，我的脸有这么恐怖吗？不就变了几个表情……
哼哼哼，三千两银子，就把我卖了，莫轻尘你会后悔的！撇撇嘴，今晚上享受最后一次，明天就要去服侍老头子了。
“叔大叔！好菜好饭供着！”
“额，您……等着！”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调儿，嗤笑一声，拉起袖子泡温泉去。
别说我这三天，真真是享福。这只是泱水宫的主殿，就大的我三天没逛完，后面还有诸多院子什么的就不奢求看完了。叔大叔说宫主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总要人服侍，正好莫轻尘托了个人情，就勉为其难的让我去吧。切。撇嘴，我就是个无偿劳力。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我在温泉里泡啊泡啊，头脑发昏，没想到就这样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有人捞饺子一样把我捞了起来，不过那个怀抱好舒服。
微挑的双眼，淡淡远山眉，淡蓝云水绸带……撇嘴，我泡傻了吗？
等我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在已经睡了两个晚上的豪华大床上。打几个滚儿，怎么这么饿？额……昨天晚上泡温泉……然后睡着了……然后我的丰盛大餐！！！！！
“叔于田！！！还我晚餐！！！”无力的哀号着。这时候一群娇美侍女鱼贯而入，温柔的给我穿衣梳头，唔，算他叔于田还有良心，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叹气。
看看镜子，依旧一个少年，也没见长多少。再次叹气。一身淡青长衫，样式简洁，质地却十足舒适，头发束起高扎，用黛绿玄色锦边绸带绑好，看起来精神不少，果然要干粗活了吗？
咬牙让叔于田围着打量几圈儿，他那眼神怎么都像醉苏世里选小倌儿的客人一样。
“你看够了没有！”给他一记眼刀。
“小黍离你抛媚眼也不错！”叔于田明明四十岁却不见皱纹的脸嘻嘻笑着，为老不尊！我这是媚眼吗？你见过墨烟姐姐的媚眼吗？
为什么天下总管一个样儿。想起莫轻尘那阴阳不分的笑就心烦。
清脆的两声，叔大叔装帅拍拍手，还不忘很嘚的说：“来人，带他去品茗斋。”
跟着两个白衣少年穿过一道道大门，再穿过一个园子，过一个小桥，转几个弯儿，再穿过几个门，就在我要走不动时，终于看到佛主对我拈花一笑。
青山排闼，绿水萦环，几丈高的老树青葱郁郁，花蔓相绕，偶有蝴蝶戏花，游鱼舐波，走上一个古朴的石桥，穿过一条林荫小道，一个青石碑屹然出现在我眼前。品茗斋。
石碑后面一片白雾，似是瘴气。两个白衣少年双手抚石碑，默念了什么，白雾渐散，满眼的绿意中，青石板小道乍现，愈往里走，愈是宽敞，全无主殿的奢侈华美，这里倒像个山中隐居的人所居，连廊亭台，细微观察，惊讶发现无不雕刻细致到秋毫地步，花草相映，生动不失典雅，偶有流泉假山，浑然天成，毫无做作之态。我瞪大了眼睛，我曾以为醉苏世的后院已是园林的标榜，如今看了这品茗斋，倒是不值一提了。随着主连廊走了许久，到了一空旷地方，没有参天树木遮掩。一池碧水，恍如翡翠，呈月牙状，月牙缺处环抱一楼群。池中几点或开白花，花五瓣而无叶，却不是白莲。
木质楼群，渗着青竹红木的芬芳，庞大而又显得灵秀。恩恩，看来宫主老头还是蛮有品味的嘛。
“公子，公子”
“啊？哦哦、”边看边跟着他们走，如此美景，一下子也看不完。沿着池上弯折小桥，他们将我带到主楼的偏阁就离去了，偏阁上的牌匾写着东阁二字，不甚在意。
“跪下！”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响起。
“呃？”我顿时傻了眼，什么情况？大堂最前面一个看似慈祥的老爷爷，竟然要我跪下？
“要你跪下没听懂？”我干瞪着眼，我还没给谁跪过呢！
“子衿！把这小子给我按下去！”苍老的声音顿时燃烧起来。
侧门走出一个高挑的少年，尖尖下巴，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我冷眼瞥他一眼，依旧瞪着那个老头子。身形不为所动，昂首对视。
“子衿！”
闷哼一声，明明还在几尺开外的子衿瞬间一记手刀收回，我只看见暗光一闪，膝盖一痛，却是扑通一声跪在石板地面上，而子衿，身形丝毫未动！咬牙忍痛，仍是不低头，那个死老头子面有得意之色，含笑望望子衿，子衿轻笑一声瞬间晃走。
这里的人果然不简单。
老头子又变得一脸慈爱，笑眯眯对我说：“听说你叫黍离，真是个好名字。”呵，我这个名字有褒有贬，随你讲。
“方才给你的是第一个教训，你既为奴，就应该有身为奴的本分。”
“你又没有我的卖身契，我何为奴！”不甘心反诘道。
“难不成你是主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菊花皱纹脸，老狐狸！
“既然不是主子，就是奴。以后管我叫梅老吧，这只是给我下跪，平时不跪也可，但面对宫主，不跪不行！”
说到最后竟然又厉声起来。淡淡瞥他一眼，你管我跪不跪。
“宫主喜静，你不要想着扰他清净！明天或许你有幸可以见到宫主。咳咳，起身吧，以后，你就住在这东阁偏房，负责宫主的日常打理，至于梳洗什么的，你就做一辈子的梦吧，哈哈。”
你以为我稀罕伺候什么宫主！
默默看着某个老疯子晃出去，吃痛的揉着膝盖，闷到偏阁床里一个下午。
我想起了醉苏世的后院，那些可爱的少年，那两个相同而木讷的女孩子，还有，那个总是拿着琉璃盏喝酒的人。
还有墨烟同样轻笑的眼神，没有嘲讽的单纯的眼神。
明天要见那个什么鬼宫主，绝对不跪。愤愤想着，逐渐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泱水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