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繁花开（紫胤&菱纱同人）》墨琏

39、第三十八话 回忆 展

　　展剑台上。百里屠苏面对着面前横插入墙的数把长剑，轻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龙鳞。待解开封印，三日后，他便会散魂，怕是永远也没有机会……应证太子长琴与黑龙悭臾的百年之约了。
　　“屠苏师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轻快而活泼的女声，他赶忙收好龙鳞，转过身去，芙蕖和陵越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点点头，不带感情的说：“师妹、师兄。”
　　陵越了然的望着他，说道：“……师尊命我前来告知，明日辰时请你于天墉城祭坛之上等待。”
　　终于……还是来了。百里屠苏略一抱拳：“多谢！”此句话中几番滋味，恐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芙蕖有些困惑的摸摸胸前的辫子：“祭坛……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呀？芙蕖都听不明白。”
　　陵越：“……”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拍手，说：“屠苏师兄，我听师父讲，你已经被执剑长老逐出、逐出……”顿了顿，她小心的问道，“那个……不是真的吧？”
　　“并非师尊如何，当初是我自己执意不返昆仑。”百里屠苏点点头，复又摇摇头。
　　芙蕖惊讶的捂住嘴：“……为什么？还有啊，大师兄告诉我，屠苏师兄这一趟回来以后，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非常远……那到底是有多远呢？师父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三年以后将要举行仪式……三年~屠苏师兄总该回来了吧？你一定会在的，对不对？”她眨眨眼睛，期待的望着他。
　　百里屠苏对此，只得报以缄默，转头对着陵越说道，“恭喜师兄。”
　　不料，陵越却反问：“何喜之有？”
　　百里屠苏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我曾经，败于一人剑下，自此以后，再也无缘一战，心中虽存憾恨，亦是输得口服心服……”陵越轻声说，“师尊与我言明，不会继续居于执剑长老之位。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执掌门派，于心目中，早已定下执剑长老之人选。”他叹了口气，定定的望着百里屠苏，“此人……即将远行，那个位子便会永远空着，直到有一天……他从远方回来。”
　　百里屠苏心中一震：“师兄……”
　　不明实情的芙蕖笑着点点头：“所以说~屠苏师兄可不能离开太久呀，大家都在等着你呢……芙蕖、芙蕖也会想你……”
　　“……好。”他沉默许久，应道。
　　陵越闻言，忍不住轻轻的闭上了眼。他深知，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此去一别，师兄与芙蕖都要保重。”百里屠苏说。
　　“屠苏师兄不用替我担心，我肯定过得好好的。”芙蕖说着，用脚尖点点地，“像是上回闯了闭关禁地，有执剑长老说情，师父不也没舍得罚吗？就算执剑长老不管，大师兄也会帮着我的。”
　　“如此……甚好。”百里屠苏点点头，“若无他事，我先离开了。”闻言，芙蕖刚想要留住他，陵越却拦着她，摇摇头，“让师弟……一人静静吧。”

　　天墉城的某处，紫胤站在崖边，面前便是锦绣的昆仑景色，他却无心留恋。被日出照耀着的灿烂云朵挂在天边，他望着纸张上的娟秀字体，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略一使力，纸张便皱了起来。轻轻地闭上眼，紫胤硬生生的克制下御剑的冲动，待平稳了气息，他淡淡开口，“何事？”
　　红玉一袭如霞般灿烂的红衣，走到紫胤的身后，轻声说道，“主人，我即将与百里公子同去蓬莱。待那处事了，我……仍会回到昆仑……”
　　紫胤无甚感情的说：“数百年如白驹过隙，亦视日如年，你却依然窥不破吗？”
　　红玉轻轻摇摇头，与他比肩而站：“红玉从来不求寻觅大道，也不求超凡入圣，仅仅思慕一人……何错之有？主人曾言，身为剑灵，早该抛却浮生爱恨。如今想来，我的确是窥不破，这世间种种情仇，我依然……放不下了、释怀不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跟随于百里公子身边，见他许多时候心意果决、一往无前，心底亦十分钦佩，不由觉得……自己活得久了，反倒优柔寡断、患得患失起来……其实，求而不得，求而既得，不过唯心而已。”
　　紫胤真人：“……哪怕，我有所爱之人？”
　　红玉闻言，略微一愣，却还是摇摇头，继续说道：“今次……若能再次回到天墉城，之后千年万载，红玉仍有许多时日陪伴主人左右，已觉幸甚。”她说着，幸福的笑了。
　　紫胤闭眼一叹，“当真痴儿……”
　　红玉微微一笑：“主人放眼望去，这山下滚滚红尘，又有几人不是痴傻无明？而换作红玉，倒宁可永远莫要窥得天道、莫要无爱无恨……”
　　“……莫要窥得天道，莫要无爱无痕……”想起自己心中牵挂之人，紫胤忍不住微微一叹，“我看淡了情仇，抛却了修仙，反倒修成仙身，不得不说，真是种讽刺——我……将要离开天墉城——和菱儿一起。”
　　“……！！”红玉惊讶的转头望向他，“菱儿……那日在紫榕林的红衣少女？”
　　紫胤点头，道：“遇上她之后，我忽然觉得，世上一切都变得鲜明起来。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即使被她取笑，我仍旧会感到莫名的幸福……我会为她的笑容欣喜，为她的愁眉担忧……这种感觉，十分奇妙——”紫胤唇角微扬，“炼剑也罢，生死也罢，只要能和所爱之人一同度过这春秋冬夏，于我而言，已然……足够。我，只打算带上古钧一把剑，用来护她。其余所藏诸剑，便送给陵越或百里屠苏。就算你重返天墉城，我也未必在这处。”
　　“主人……当真如此绝情？！”红玉双手十指不自觉的交叉在一起，惊讶的望着他的侧脸，“那……你却要红玉该当如何？！红玉于此天下间，只认得紫胤真人为主！若是连主人都嫌弃红玉，那这天下茫茫，又怎会有红玉的容身之所？！”
　　紫胤伸手将菱纱留下的纸张折好，放进衣袖，口吻淡然却不容反驳，道：“我意已决。”
　　四个字，却仿佛将红玉打入了十八层的地狱。她不敢置信的跌坐在地。难道……她就连陪在他的身边……也不行吗？
　　紫胤未再多加一词，转身离开。人心，只会越说越乱，索性……不加言语。

　　紫胤回到房中，开始整理东西。等找回了菱儿，便带她下山一趟，买些女孩子的衣物用品好呢……还是等云游天下，再细细挑选？他漫无目的的想着，唇角隐隐显现幸福的笑意。
　　打开衣柜，他挑了几件便服出来打包好，正要关上柜子的门时，眼角不经意的扫到了柜子里面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漆黑的盒身，上面贴着一张隐形咒，符咒隐隐泛黄，开始断裂，想必是年代久远，咒法渐渐的失效，因此他才能够看到。
　　“这是……”他不记得有在柜底放上这么一个盒子。伸手将其拿起，吹开上面厚重的灰尘，他抚摩着精美的盒身，忍不住猜想：是什么贵重之物需要放在这上好的雕花紫檀木盒内？
　　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用上好的大红锦缎静静的托着一物——
　　紫胤有些惊讶的轻呓出声，“九龙……缚丝剑穗？”
　　望着仍旧如新的米黄色剑穗，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微微一松，盒子“啪——”的落在地上。
　　…………
　　“紫英……如果修仙是你觉得最快乐的事情，那你就一直一直坚持下去——”
　　“待你修成了剑仙，可别忘了那看我呀~”
　　…………
　　他捂住疼痛欲裂的头部，模糊中，看见一个少女用手指点着脸颊的俏皮模样，细看她的脸，竟是——
　　“菱……纱……？”

作者有话说

　　四章，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