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陈姜

2、第二章 过了会儿，

　　也许是离开太久，从原本的戏台上突然消失，又回来，却久久不登上那个众人都觉得她应该重新登上的位置，许葭最近过得并不平顺。
　　去图书馆还了开学以来班里借来的书，许葭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路踢着一颗小石子走，妈妈和那个段叔叔相处还不错，至少表面是这样，但这对许葭并不是什么好消息，那两人接触越频繁也就以为着她和段丛不可能断了联系，那天之后妈妈问她和段丛到底什么关系，她巧妙地回答，也相当于是没有回答，但妈妈好像就此认为她说的‘男朋友’纯粹是闹着玩，从此并不当真，那之后还特意制造机会想让她和段丛多多接触。
　　只是事情往往比局外人所认为的复杂。
　　许葭想得出神，不由停住了脚步，肩膀却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随即耳机被扯下。
　　“喊你那么多声也不应……”
　　一张漂亮的干净的脸。
　　许葭扯起笑容，“好久没见了，姚侧。”又看向她身旁挽着的人，“还有你，也是。”
　　肖子城好像有些尴尬，眼睛看向她的脸之后就一直粘在那儿，“许葭。”
　　但好在还有姚侧在，她看了肖子城一眼，又看着许葭，“来了这么久，也没跟老朋友联系联系，许葭你好样的啊。”
　　许葭笑，“之前一直有事啊，而且，现在不是联系上了嘛。”
　　“要不是今天见着，”姚侧又似无意地瞟了一眼肖子城，“还不知道你要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我们呢。”
　　许葭还是笑，但没说话。事实上，她能忍住不顺着姚侧的隐约敌意和她针锋相对已经是不错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陪自己抢了自己初恋男友的人好好聊。
　　“对了，”姚侧又说，“十月我生日，你知道的吧？这次满十六，也算是可以拿身份证的年龄了，我准备多请几个人，你也来吧。”
　　许葭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一边的肖子城终于憋不住了，“姚侧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
　　肖子城又看着许葭，“她……”
　　“她怎样？！”
　　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看着咄咄逼人的姚侧，许葭心里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何必惹麻烦，现在这种旧情未了的情况，觉得还是撤比较好，于是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啊。”
　　肖子城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许葭一眼，大概算是说再见。
　　许葭赶紧快走几步。

　　九月末的时候，许葭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一是要组织班里的人排练接下来的运动会开幕式的节目，二是顺着班主任明里暗里的暗示信息去申请加入校团委，偏偏这时候来自各方的邀约又连续不断，她还要顾着学习成绩不下滑一丁点，实在累得够呛。
　　这天是周三，每周三都不用早读，由广播社的人做讲话，许葭难得没事情做，便趴在桌子上装死。
　　但是显然苏莉莉不觉得许葭需要休息，她拿手指戳了戳许葭，“哎，葭葭，听说这两个播音的是情侣哟。”边说还边挤眉弄眼的。
　　“啊，那又怎样。”许葭没动，实际上这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新闻了，对许葭更是。
　　“哎？一点都不感兴趣？”苏莉莉加了把劲，“你最近老往校团委跑，见过他们吗？听说是帅哥美女啊。”
　　“见过啊。”
　　“见过？真的？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许葭被吵烦了，干脆坐了起来，拿手撑在脸边，看苏莉莉实在感兴趣，便说：“想见的话中午帮我把校车统计表送过去啊，穿得最漂亮的那个女的的和她身边那个人就是了。”
　　“哎？真的？那我——”
　　“其实你是不想跑腿吧。”前排的陈策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是对着许葭说的。
　　许葭耸了耸肩，“她自愿的啊。”说完又看看苏莉莉，“是吧？”
　　“是啊，哈哈，”还不忘拉拉盟友，“陈策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美女呀？哈哈。”
　　“没兴趣。”
　　“她敢有兴趣吗？”许葭朝文爽那边眨眨眼，“下场会很惨吧。”
　　陈策和文爽从初中就是小情侣了，许葭她们也是才知道，当然这也不是当事人故意隐瞒，而是人家不像其他校园情侣一样刻意做露骨或者引人注目的事，说话也不故意在人前暧昧，她们才没提早发现。
　　苏莉莉故意哀怨地叹：“也是啊，有女朋友的人不一样啊。”

　　中午和严霄一起吃饭，这个人一向是激烈的性格，这次又同在一个高中，却只见过几次，每次他都是有准备地送许葭各种东西，许葭从不推辞，但有时难免无奈。
　　不知道除了她还有没有别人，有几个人，许葭想了想还是让苏莉莉帮忙把严霄上次送的玫瑰形状的耳钉戴上去。
　　“很漂亮啊。”苏莉莉看着许葭把松松扎着的头发放下来，发尾微卷，又专把左耳那边的头发夹到耳后，亮金色的耳钉闪烁得晃眼，“好漂亮啊，葭葭。”
　　“喜欢？”看着苏莉莉眼睛牢牢地像钉在她耳朵上，许葭说，“改天送你一个跟这个很像的，也很亮，不过是金鱼的样式。”
　　“啊，不用不用……”苏莉莉显然没想到许葭会这么说。
　　“没关系的，反正我只有两个耳朵，放着浪费，是不是？”
　　苏莉莉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葭说了再见，又叫她记得把统计表送去校团委，才走了出去。
　　几步之外，严霄正等着，见许葭出来，就咧了嘴笑。
　　“很配你。”他看着她的左耳。
　　许葭表情都没变一下，“谢了。”看他还是一副傻兮兮的笑，又补充，“你的眼光一向不错。”
　　“嘿，那是。”严霄伸手把许葭拉过来，手掌放在她胸下一点点齐平的手臂上，“你的喜好我可一直研究得很清楚。”
　　“其他人呢？”许葭已经被他半拉半搂地走着了，也没见他等人，但还是问了。
　　“还有谁？今天就我们。”
　　“呵。”许葭抬头，“女朋友呢？”
　　“她？“严霄撇嘴，“吵架了。”
　　许葭笑了笑，没说话。
　　目的地是一家鲜锅兔。严霄不吃辣，但许葭是非辣不吃，所以很顺理成章地，上来的一大锅里堆满了辣椒。
　　“你，”严霄拿手指指着许葭，瞪着眼，想尽量凶一点，“你狠。”
　　许葭很平静，说：“我还点了盘空心菜，你一会儿可以吃那个。”
　　严霄绷着脸看着她。
　　许葭吃了两口，实在舒爽，满足地叹口气，见严霄还盯着她，才重重地拍他一下，说：“够了啊，你，瞪得我都吃不下了。”
　　“嘿。”严霄其实就想逗许葭，终于等来了她的全套反应这下才心满意足了，坐在那儿，喝了几口啤酒，看着许葭吃。
　　“你们班这次开幕式表演什么？”许葭问。
　　“嘿，”严霄显然被问到了最想聊的话题，一下子来了劲儿，整个人都往桌子前倾了很多，“街舞啊。我和几个哥们一起跳。怎么样，帅吧？”
　　许葭看他一眼，怀疑如果自己再表现出一点点兴趣他怕是就要闹腾起来了，于是顿了顿，又笑起来，说：“那你们最好保佑这次我们高一走高二前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据我所知，高二也有个班要跳街舞，而且，他们应该会比你们专业很多。”
　　“还看不起我们？”严霄显然不愿意被许葭就这么打压下去，“改天让你看看我们排练，我是学过的，你知道，我那几个哥们也不错，就不信有多上不了台面！”
　　“唔。”许葭随便应了声，又夹起一块兔肉放进了嘴里。
　　空心菜上来了，严霄也没动几筷子，倒是许葭喜欢吃，又塞了一些进肚，从店里出来以后，许葭碰了碰严霄，说：“准备吃点什么？”
　　对他有再多的复杂情绪，也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折腾得他饿肚子。
　　见许葭终于松口，严霄终于亮起眼睛，“嘿嘿，我就知道，你怎么舍得。”
　　许葭笑笑，没说话。
　　要生气，早就生过了。讨厌也有了，喜欢也过了，三个月都过了，他聪明地逃开暑假的时间，偏偏那时她因他间接受到了更加残酷的伤害，她恨他恨他恨他恨得要死，他却不在，进了学校他见她总是小心翼翼，送她礼物，给她发好笑的短信逗她，正因为她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多不容易，才终于愿意再见他。
　　怎么舍得？不。哪里是不舍得。
　　许葭任他拉着她的手，“走吧。”
　　过了会儿，她又说：“让我见见你女朋友，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