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遇兰凝，刀光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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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驿馆。
说巧不巧，泽兰国的兰凝公主也要前往秦都给秦皇祝寿，此刻正在驿馆当中。听闻周朝长公主玉致也来了，兰凝便要求秦国使臣于晚间设宴，与玉致公主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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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南苑。
“去，怎么不去？好歹人家兰凝公主也是一番好意。华殊，替我好好装扮装扮！”
“好。”陌华殊有些忍俊不禁。但凡一听到兰凝公主，泠儿便总是这般较劲儿。
周朝以明黄、朱红和玄黑三种颜色最为尊贵。明黄色的服饰，只有皇帝、皇后和储君才能穿戴，自然，贵妃凤如雯是个例外，而玄黑在秦国却是不吉利的颜色，所以玉潇泠便穿了一身朱红色的礼服。
也不知桑儿在宫里过得如何，她可是最喜欢朱红色的。玉潇泠低眉瞧着身上的朱红大氅，蓦地想起了妹妹扶桑。“华殊，不如，等过了秦皇的寿宴，我们便回舜都去吧。”
“泠儿不是说暂时还不想回去么？”陌华殊笑问。
“我想念父皇和母后了。”前些日子，玉潇泠便看出华殊并不怎么喜欢扶桑，所以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扶桑的名字。
“那也好。”陌华殊替玉潇泠整理着衣衫，无意间，又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的那块玉坠。
“怎么了？”见华殊盯着自己的脖子，玉潇泠下意识地抓紧了玉坠，问道。
“没什么。”陌华殊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替玉潇泠梳理着头发。风悠大陆的女子，十岁起便要绾发，披头散发仅仅是贵族女子的特权，平民女子一律不准散发，违者严惩。不过大周民风开放，并无此禁律。
“这是什么发髻？”玉潇泠瞧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弓月髻。”陌华殊笑道。
“弓月髻？名字倒是挺特别的。”
“这弓月髻，最适合泠儿了。”陌华殊替玉潇泠盘好发髻，将那朵雪玉雕成的兰花插在发髻的左侧。
“是么？”玉潇泠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瞧着也挺好看的。”
赤雪则在旁边站着，一脸的沉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华殊与姑娘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并且，相比她和绿芙，姑娘最依赖的人也是华殊。然而，她和绿芙相伴姑娘的时间更长一些，若论年龄，她也比华殊虚长一岁，按理说，姑娘应该最依赖她才是。可姑娘与华殊之间总存在着一种契合，这一点，已经愈来愈让她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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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东苑。
“阿诺，你瞧了孤半个时辰，还没瞧够么？”床榻边，兰凝眉眼含笑，右手轻抚着怀中少年的长发，戏谑道。
“君上的容颜，阿诺就是瞧一辈子也瞧不够。”阿诺倚在公主怀中，闻着公主身上的馨香，目光里满是敬慕和爱意。
“你呀。”兰凝宠溺道，“凝资殿的七个侍臣，也就你这小家伙最会讨孤的欢心。”
“阿诺知道，君上最疼阿诺了。因为阿诺的母国是西岩，君上便特许阿诺留着长发，就连出使秦国，君上也只带着阿诺一人随侍，阿诺觉得自己幸福极了。”说话间，阿诺凑着公主香软的胸脯又蹭了蹭。
“君上。”一道低沉的男音从门外传来。此人，正是在泸州时，陪同兰凝的那名武士。
“是虞伯。”兰凝在阿诺脖子上轻咬了一口，低声道。
“君上……”
兰凝低笑一声，随即松开阿诺，蒙上面纱，下床将房门打开，沉声道：“什么事？”
“君上您看。”虞伯侧头朝屋檐上示意，神色极为凝重。
“好厉害的身手，孤竟然毫无察觉。”兰凝朝屋檐望去，厚厚的积雪上，一道男人的脚印依稀可辨。“看脚印的方向，是往南苑去了。”
“南苑，那不正是周朝公主住的地方么？”虞伯愕道。
“怎么，你担心会有人行刺玉致？”
“不，卑职只是担心，若是玉致被人行刺，周朝可能会迁怒泽兰，怀疑是君上所为。”虞伯解释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兰凝略一沉吟，说道，“但此事我们不宜插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是，卑职这就告退。”虞伯当即行礼退下。
兰凝回到房内，见阿诺已经理好了衣衫，便笑道：“怎么，不高兴了？”
“阿诺不敢。”阿诺微低下头，赌气道，“阿诺只是心里不明白，君上既然怀疑虞伯，为何还让他一直跟随着您？”
兰凝听罢眉梢一蹙，微愠道；“你这小家伙醋劲儿可真大，虞伯不是一般的贵族人质，他可是云族摄政的长子，若是没有十足的罪证，云族摄政一旦翻脸，泽兰少不得又是一场内战，这些道理，你还不明白么？”
“君上息怒，阿诺明白了。”
“你明白便好。”兰凝放缓了声音，哄劝道，“你要知道，凝资殿里的每个人，都有他们存在的意义，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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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
一缕淡而不闻的香气随风散开，弥漫在院落四周，不稍片刻，周围的侍卫如数倒下。
“糟糕，是‘清风散’！”
“快去保护长公主！”
十名冷月使者才刚现身，便被飞来的涂毒暗器刺中了要害，倒地不起。
“诸位，多有得罪了。”沐达也不蒙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院子里，向倒地的冷月使者歉意地一拱手，便往玉潇泠的寝居掠去。
可惜，沐达并未发现，在他离去的一刹那，十名使者互望了一眼，那般眼神，根本不像是受了重伤。
众人正要继续假装昏迷，却见一抹凌厉的黑影如电而来，心下一惊，立即弹跳起身，喝道：“什么人？”直觉告诉他们，此人是当真要来杀长公主的。
“来送你们上路的人。”蒙面人说罢，身手犹如鬼魅，快速穿梭在十人当中，无论众人使出什么招式，他仿佛都能事先预料到一般，应对自如，不出片刻，赫赫有名的十名冷月使者，便相继被他赤手击毙。
“你……你是本门的玉令使者？”最后一名冷月使者，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那蒙面人冷笑一声，朝尸体上撒了化尸粉，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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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儿，你少吃些，过一会儿就是晚宴了。”陌华殊瞧着桌上大快朵颐的玉潇泠，眉头都快揪到了一起。
“我实在是饿极了。”玉潇泠狂咽着美食，口齿不清道，“再说了，那晚宴能吃得饱么？一堆的繁琐规矩，不事先填饱了肚子，我可没那精神装模作样！”
陌华殊忍俊不禁，只得无奈道：“往后，你若是再这般德行，两位陛下怎么放心把社稷交到你手上？”
“为什么要交到我手上？”玉潇泠嘴巴依旧不停，不以为然道，“父皇母后正当壮年，宫里也不缺其他皇子公主，何苦要把我赶鸭子上架！”
“诸位皇子公主都不足十岁，泠儿你是大周的长公主，除了你，谁还更适合继承大统？”
桑儿不就正好合适么？玉潇泠心道，不过，凤贵妃的为人……一想到扶桑是凤如雯所生，玉潇泠蹙了蹙眉，突然没了食欲。看来，若要让父皇传位给桑儿，还得把凤如雯的问题解决掉，不然，早晚有一天，皇位的担子还是会落到她的肩上。不行，她一定要摆脱这个束缚，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让桑儿登上储君之位。
见玉潇泠的脸色突然认真起来，陌华殊便以为自己成功说服了她，笑道：“你能想明白便好。等回了舜都，我便向陛下呈请，准我亲自教导你，不然，以你这性子，谁也制你不住。”
“回舜都？”玉潇泠一回神，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是该趁早回去了。”说罢，她拿餐巾擦拭了一下油腻的小嘴，站起身来。
“怎么，泠儿不吃了么？”陌华殊笑道。
“不吃了。”玉潇泠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礼服，正色道，“华殊，快帮我看看发髻乱了没有，还有，唇脂方才被我吃掉了，你再帮我凃一些，可别误了稍后的晚宴。”
“好。”陌华殊甚感欣慰，心道：陛下，王后，灵儿她终于长大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遇兰凝，刀光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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