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云中雾，谜中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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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夜魅见机关被人从外面打开，赶紧起身恭敬道：“主人。”
“你怎让风雷电雨跟冷月城的人动手了？”白羽走了进来，微愠道。
“是卑职的错。”夜魅低下头，“只是，若不让风雷电雨出面阻拦，卑职担心会误了主人的大事。”
“也罢。”白羽坐下来，声音少了些中气，末了，还禁不住咳嗽两声。
“主人受伤了？”夜魅这一惊非同小可。主人的功夫可谓世莫能敌，放眼天下，还有谁能轻易伤得了主人？
却听白羽苦笑一声，自顾道：“那小妮子下手可真狠……”说话间，她解开外衫，打算查看自己的伤势。
夜魅见状，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窥觑。
只听得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白羽将挡在胸口的两片铁器取了下来，解开束胸的布条，低头看着胸前的两道鲜红掌印，试着用手轻触了一下，当即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主人，您的伤……”夜魅担忧的语气，却又不敢逾矩回头。
“不碍事。”白羽眉心一拧，随即却愉悦地轻笑起来。隔了铁器，还被那小妮子重伤成这般，可见那丫头的内力着实不浅。
夜魅迟疑了一下，尴尬道：“主人，不如……卑职让云黛过来给您上药吧？”
“不了。”白羽取了药膏，沉声道，“我已命云黛去了舜都，过几日你也回去，免得凤如雯起了疑心。”
夜魅点头领命，又迟疑道：“那……上官虹那边……”
“那女人我自有办法对付。”白羽语气一冷，面色有些不快。她将束胸的布条重新缠了回去，绑上两片铁器，穿回衣衫，冷声道，“你且替我回了那女人，若她胆敢透露半点消息，休怪我翻脸无情！”
“是。”见主人面色不悦，夜魅颇为懊恼。他本不该提起上官虹的，怎奈事关重大。也罢，主人与上官虹之间的恩怨，又岂是自己所能插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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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使者莫要怪罪。”风雷电雨四人适时收手，朝赤雪绿芙歉意道。
“不敢。”赤雪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她和绿芙分明已隐了身形，对方竟还能发现她们，看来，白羽手下的人还当真是藏龙卧虎。
绿芙却是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厨房。若不是担心泄露了她的真实身份，单凭眼前这四人，又岂能轻易拦得住她？她只是有些困惑，方才她探近沉香楼的厨房，凭着过人的嗅觉，她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并且，也正是当她探近厨房之时，风雷电雨才现身阻拦她们，可见这其中必定大有古怪。
然而，不等绿芙想明白，风雷电雨便立即撤了回去，随之而来的，却是玉潇泠的咆怒声——
“绿芙，你个死丫头，竟敢往我身上撒‘千里香’，看我怎么处置你！”
绿芙眉头一蹙。这“千里香”可不是她撒在姑娘身上的，是姑娘头上戴的那朵兰花本就有的香味。神明皇后在命人用雪玉雕琢这朵兰花的时候，便早已将雪玉浸泡在药水之中，吸进了“千里香”的气味，别说是三个月，哪怕是十年，姑娘只要戴着这朵兰花，身上便仍会有这股香气。自然，姑娘也并非愚钝不知，只是姑娘打小便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怕是习惯了，便也察觉不出来了。
这事情，赤雪也是知道的，便走上前去，对玉潇泠笑道：“姑娘，绿芙的鼻子可是灵验得很，何须往您身上撒那些东西？姑娘不妨自己也闻闻，哪有什么‘千里香’啊。”
“咦！还当真没什么气味儿……”玉潇泠小鼻子往自己身上一嗅，心道：好啊，那姓白的竟敢耍她！
“潇泠。”若尘这会儿也追了过来，见绿芙和赤雪安然无恙，有些愕道，“赤雪绿芙，你们没事吧？”
“她们能有什么事，我们都被那家伙给戏弄了！”玉潇泠气道。
“那家伙？姑娘指的是谁？”绿芙问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白翎那家伙么！”玉潇泠愤愤然，一转身，又奔往楼上，那气势，简直恨不得把白羽碎尸万段了去。
见玉潇泠称呼白羽为“白翎”，绿芙脸色不由一缓。看来，姑娘并没有发现白羽的身份，一直把白羽当成了白翎。如此也好，只要姑娘不被白羽所迷惑，主公的胜算便能多添一分。她追随主公多年，在她的心目中，也唯有主公一人，才能与姑娘相匹配。
待若尘跟着玉潇泠离去，赤雪轻皱眉头，看向绿芙的眼神多了几分猜疑。其实也怪不得赤雪，她并不知道白翎已死在绿芙的剑下。在冷月城中，但凡金令使者所执行的任务都属机密，赤雪虽也是七十二使者之一，却也无权过问。然而，最让她疑惑的是，绿芙有时候看起来并不像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倒像是城府极深的老江湖。自然，绿芙是天生练就的顶级杀手，少年老成也不足为怪，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赤雪，你怎么了？”见赤雪瞧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绿芙故作不解道。
赤雪也不挑明，只问道：“方才，你可有发现什么？”
绿芙心里一转，并不打算把实情告诉赤雪，便道：“这地方戒备森严，实在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赤雪半信半疑，便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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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潇泠气冲冲奔上楼，还没踏进雅间，见陌华殊走了出来，她小脑袋往门里一瞧，愕道：“华殊，那姓白的到哪去了？”
“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姑娘这么想念白某。”白羽的声音如期而至。
“想你个大头鬼！”玉潇泠转过身，见白羽从三楼慢悠悠地走下来，恨不得那金雕银镂的梯子突然塌下来，把这家伙给摔个仰面朝天！
瞧着玉潇泠愤恨然的神情，白羽却是笑得愈发温文起来，偏头瞄了一眼外面，笑道：“天色不早了，白某已按照姑娘的吩咐，准备了三间上房，三位也好歇息了。”
玉潇泠轻哼一声，拉了陌华殊的手，愤愤道：“华殊，我们走！即便露宿街头，也总比跟这家伙同宿一楼的好！”
“既如此，白某也不好强留，后会有期。”白羽也不阻拦，朝玉潇泠拱了拱手，笑意盎然。
谁跟你后会有期！玉潇泠瞪了对方一眼，赶紧拉着陌华殊离开。
倒是若尘，打从追着玉潇泠跑回来，便是一声不吭，身体斜靠着栏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羽瞄了一眼若尘，笑道：“怎么，小公子不跟着您的表妹一块儿去么？”
若尘有些心虚，难道对方也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不然，这语气怎么听着老闹别扭！她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反正她们也是要回来的，何必白费力气。”
“看来小公子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白羽嘴角一勾，扬声道，“来人呐。”
随之，两名伙计走了出来，恭声道：“二当家有何吩咐？”
“让浴房多烧两盆热水，备用。”
“是，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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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仍显亮堂的夜幕立即暗了下来，一场急雨铺天盖地，把路上的两人淋了个落汤鸡。
“哈湫！”玉潇泠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也不怎的，她打小就经不得淋雨，一淋雨，必定受寒。
“泠儿，不如我们回沉香楼吧？”陌华殊紧皱眉头。灵儿是火凤真身，自然是害怕淋雨的。
不料玉潇泠脾气一倔，赌气道：“要回你自个儿回去，打死我也不回沉香楼！”
“既然泠儿不愿回沉香楼，前面五里就有冷月城的据点，我们不妨到那避一避。”
玉潇泠浑身一激灵，冷月城的据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她赶紧摇头，又猛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华殊，我们——哈湫！我们还是回沉香楼吧——哈湫！”
陌华殊见状，赶紧脱了外衫，替玉潇泠遮了雨水，两人快步往回走去。
玉潇泠一路走一路嘟囔道：“若尘那家伙，必是早料到了会下雨，才没跟着咱们出来。”
陌华殊默不作声，心下却也有了几番计较。她一直怀疑若尘的来历，如今看来，怕是当真有些端倪。
“两位可回来了。”
玉潇泠一踏进沉香楼，迎面又是那一身碍眼的白衣。她刚想说些什么，不料又连打了几个喷嚏。好几声“哈湫”下来，她竟是连拌嘴的力气也没有了。“姓——哈湫！姓白的，你——哈湫！”
“姑娘当真是冻得厉害。”白羽忍俊不禁，负手朝下人吩咐道，“还不赶紧带两位姑娘去沐浴更衣？”
“是。”两名侍女赶紧上前，正要替陌华殊扶住玉潇泠。
“不必了，我扶着便好。”陌华殊虽有些发冷，却也不碍事。她抬头看向白羽，心中疑惑更甚。末了，她瞥了一眼一旁的若尘，随即扶着玉潇泠往浴房走去。
触及陌华殊怪异的眼神，若尘有些发愣。
白羽将一切尽收眼底，长眉一挑，对若尘笑道：“看来，陌姑娘对小公子颇有戒意啊。”
你就挑拨离间吧。若尘耸耸肩，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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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名侍女将热水和衣衫准备妥当，陌华殊便将她们遣了出去。
下一刻，玉潇泠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木桶，小手捧了热水往脸上一浇，兴奋道：“真舒服！”说罢，她利索地在水里解了衣衫，挂在浴桶边缘，抬头看向陌华殊，无邪道，“华殊，咱们一起洗吧，可舒服了！”
这丫头。陌华殊无奈地哀叹一声，刚要往旁边的浴桶走去，不想却传来了赤雪的声音。
“姑娘，您怎么淋雨了？”赤雪霍地出现，声音有些愕然。
玉潇泠吹了吹水面上的花瓣，抬头撅嘴道：“还说呢，也不知道你跟绿芙藏哪去了，老是不见人影。”
赤雪欲言又止。也怪自己失职了，只顾着打探沉香楼的底细，以为姑娘今晚不会出什么意外，却还是让姑娘淋了一场大雨。
见赤雪一脸的自责，玉潇泠也心软了下来，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你就是了——哈湫！”这手臂一露，她又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姑娘小心受凉了！”赤雪赶紧上前，替小主人加了些热水，又忙着给小主人搓洗肩背。
玉潇泠颇觉受用，便舒服地仰了仰头，眨眼道：“呀，赤雪你怎的不害臊了？”平日里，赤雪可是难得如此服侍她的。
赤雪听罢，双手顿时僵住，无意地一低头，偏就瞧见了姑娘若隐若现的小巧曲线……
“赤雪，你怎么不说话了？”玉潇泠抬起头，见赤雪涨红了一张俏脸，不解道，“哎，赤雪你怎么又脸红了？”
“姑娘自己洗吧。”赤雪则是一溜烟隐了身，掩门往外头奔去。
玉潇泠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陌华殊，无辜道：“华殊，你说赤雪她是怎么了？”
这其中微妙，陌华殊当然看得明白，却不也点破，只笑道：“姑娘家总会有些害臊的，泠儿以后少拿赤雪取笑便是了。”
玉潇泠烟眉一挑，嬉笑道：“既然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好害臊的！像华殊你就不害臊，不是么？”
陌华殊听罢嘴角一抽，这丫头有时还真是粗枝大条。也罢，灵儿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只不知，长公主和小世子今在何处，是否与凰王取得了联系……陌华殊不禁皱起双眉，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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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州城的一场大雨刚刚停歇，西岩国的京都，西京的夜空，却已是大雪飞扬。
白雪皑皑，衬得宫灯晃亮，宫人们忙着清扫玉阶，深恐积雪阻碍了王后的凤鸾车驾。
銮驾上的女子，一身华丽的金色宫装，外披一件墨狐皮毛斗篷，发髻高挽，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威仪。
“近日太妃情形如何？”半路，女子微一抬手，示意鸾车停下，朝身边的宫人问道。
“回禀王后，太妃如往常一般，整日在佛堂前替两位王爷诵经祈福，并无异样。”宫人答道。
“诵经祈福？”女子倾城的容颜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若是焉水云知道，她的儿子早已死在她宝贝女儿的手里，那般情形，必定大快人心……思及此，女子拂袖笑道，“近日天冷，本宫放心不下太妃，摆驾慈心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云中雾，谜中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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