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本无心》谦谦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整个赛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那之舞震撼住了。舞蹈结束后，萧凌甚至还能看见那在空中翻飞的身影，那雪白的身影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那一刻世间万物好像都不存在了，所有的一切都抵不够她的一颦一笑，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出她心中里的离合悲欢。萧凌忘记了那个月下清冷的身影，这一刻她充满了激情，充满了活力。她像一位女神，在她的舞蹈王国中统治着所有人。舞台上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所有人仿佛从梦中醒来一样站起拼命地鼓掌。萧凌的口中喃喃念道：“蕊宫阆苑。听钧天帝乐，知他几遍。争似人间，一曲采莲新传。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无奈天阶，早已催班转。却驾彩鸾，芙蓉斜盼。愿年年，陪此宴。”原以为是梦中的场景不知却真有人能舞到这般境界。
　　那一刻，琉璃知道她成功了，不过这成功好像太容易反而让她感觉不到喜悦。她心中有一丝厌烦，那些臆想中的困难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琉璃感到自己像一个装满了的瓶子，却不能倒下那些水。
　　“琉璃，成功来得太容易，失望了”沈娘望着琉璃略显烦躁的眸子，轻笑道。
　　“没有，这只是个任务。”琉璃移开了眼眸。
　　“琉璃你一向最会掩饰，我都无法看清你。可你知道吗？你的舞蹈一向是你最真实的表达。”
　　“我不知道。”琉璃直视沈娘，似乎想一直看到她的心中。沈娘很少和她说这样的话，这让琉璃很不舒服，她讨厌别人去揣摩自己，特别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方面。
　　“你会知道的，不说了。等着吧，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琉璃望向沈娘的身后，找不到小怜。这样的日子她竟然没有来！
　　“小怜呢？”琉璃问道。
　　“她没来。”沈娘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琉璃没有再问，沈娘不想再说话时，她就会面露厌烦之色。
　　再看几了支舞，琉璃微微欠身，对沈娘说：“我先回去了。”
　　“等下要颁奖的，你怎么能走呢？”沈娘不解。
　　“这是如梦楼得荣誉，你去不是更好吗？”
　　“你这丫头啊！你走吧，小心点！”沈娘微微一笑。
　　琉璃脱下了那华美的舞衣换上她一贯的白纱衣。她觉得那个云淡风轻的琉璃又回来了，她不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琉璃。她一贯最喜欢隐藏自己。
　　她没有回去，淹没在人群中。她记得萧凌说过他会来，他在哪儿呢？
　　人群中渐渐有人注意到琉璃，可又不敢相信。
　　琉璃微微蹙眉，她有些无奈。转身离开了人群。
　　萧凌默默看着琉璃的背影，她是来找我的吗？萧凌不敢追上去，他注意到齐王的眼睛从琉璃下场后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齐王坐在最高层的观赏台上，他也被琉璃的舞蹈震撼住了，任凭他见过多少绝色佳人，赏过多少精妙绝伦的舞蹈。琉璃还是能抓住你的眼，你的心，让你为她而跳动。齐王不可置信的盯住琉璃，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现在她又在干什么？穿着朴素的衣裳，在人群中穿梭，她是在找什么吧？
　　离开了，齐王微微蹙眉。这样就走了？齐王望着琉璃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有一丝恐慌。好像这样的琉璃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俯下身子对王大人说道：“本王有些累了，先走了。”
　　“下官送王爷。”王大人连忙起身。
　　“王大人有心了，不用了。你继续看吧！”齐王起身离开，夜紧跟其后。
　　王大人看着齐王的背影，是去找琉璃姑娘了吗？刚才就注意到他的眼光一直都跟在琉璃的身后。这个主子有点事做也好，省得自己整天提心吊胆的。王大人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美好啊！
　　萧凌眼看齐王的身影如琉璃一样消失在街道深处，齐王是去找琉璃吗？萧凌的心中满是不安，琉璃今天太出彩了，吸引了太多的人了。
　　今天的街道很是安静，零星几个人都是匆匆忙忙的。琉璃很喜欢这样的场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好像是月光下的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是不是跟了太久，跟的那样近，琉璃想去忽略都不能了。
　　琉璃回头不禁低呼一声：“齐王？你干嘛……？”琉璃咽下了后半句话，“你怎么在这？”
　　“琉璃姑娘还没忘了我，本王深感荣幸。”齐王嘴角含笑。
　　琉璃的目光越过齐王，直盯着他身后的夜，“我们好像见过。”琉璃的目光转回齐王的身上，眼含嘲讽到道：“不知齐王和您的属下对琉璃有何指教？”
　　“我是让夜去找过萧凌，不知他怎么找到了姑娘，多有冒昧，望姑娘不要见怪。”齐王依旧温文尔雅。
　　“齐王是何等人物，小女子担当不起。”
　　“琉璃，想不到你还有如此舞艺，真让本王大吃一惊啊！”
　　琉璃默默看着齐王，她不知道齐王想要干嘛？她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她选择沉默。
　　“哦？不说话啊！我们还会再见的，本王对琉璃的印象甚为深刻啊！”齐王的眼中充满了喜悦。
　　“那琉璃恭迎齐王来入梦楼了！”
　　“这样啊？”齐王轻笑着走远了。
　　如梦楼内很是安静，琉璃没有回房而是静静在院中闲逛。
　　如梦楼的后院有一个隐蔽的小楼，在树木的掩盖下很难被人发现。琉璃很喜欢那座楼，楼是那样的精致。以门窗隔扇相透；屋顶的屋面是柔和雅致的曲线，覆以青灰瓦或琉璃瓦。整个屋顶像一个轻巧而美丽的冠冕。琉璃总想有一天可以去里面看看，可沈娘从不允许她们靠近这座小楼，连打扫都是她与小怜两个人。琉璃静静的站在楼下，默默看着。
　　楼内，小怜低头站在男子的身后，脸颊有隐隐的红晕。男子临窗而立从他的角度可以写看到琉璃，而琉璃如果没有偏头就看不见他。琉璃没有偏头，她是那样的安静 ，静静地站着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如果琉璃看到自己就会知道自己有多美。
　　“她是那个女孩？”男子的声音清澈。
　　“是，她叫琉璃。”小怜的脸更红了。
　　“哦，沈娘好眼光啊！”男子回身，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男子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其中的光芒若隐若现。夜晚的天空，最显眼的是月亮可月亮会阴晴圆缺，星辰最会隐藏自己，可它的光芒不会消失。
　　“沈娘回来了？”男子问道。
　　“没，还没结束呢！”
　　“她不是去比赛了？”
　　“琉璃比完了。她一定会拿到花魁的！”小怜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
　　“哦。”男子兴趣乏乏弹弹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小怜，和沈娘说让她晚上来见我。”男子摆摆手。
　　“小怜先下去了，主人好好休息。”小怜退出。男子的视线再次回到窗外，琉璃已经离开了，男子盯住琉璃站过的地方，轻轻道：“琉璃你好像有一颗琉璃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