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彷徨夜》琴绘

5、第 5 章

　　喝完东西后,攸律提议送阿萤回去,可是阿萤拒绝了．攸律只好自己一人步行回家．
　　最近濂珠都不回家吃饭,每天都是晚上十点多左右回来．听说是去见朋友．
　　今天的濂珠看起来有些疲惫．她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衣服也不换．偏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妈．＂攸律在后头低声地呼唤了一声．濂珠回过头来,勉强地笑着．
　　＂阿律,那么晚了,还没睡？＂
　　＂没,在等你回来．累了吧？我给你泡杯茶．＂攸律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茶叶,然后把泡茶用具拿出来放到桌面上,坐在了濂珠的身旁．
　　把茶叶放到茶壶里,再把温水倒进去．攸律泡茶的动作是那么地熟练．
　　这是他这个儿子唯一能替妈妈做的事情．帮她泡上一杯好茶,帮她捶捶背,舒缓一下神经,他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而濂珠看了攸律一眼,然后把头往后一仰,呼了口气．
　　＂最近我晚上去见的,是本家里的管家,就是透叔．＂
　　正在把水倒进茶壶的手悬在了半空,大概停顿了那么一两秒,手又动了起来．攸律把茶渣过滤好,但泡茶的动作明显比刚才缓慢了．而他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
　　最后,攸律笑着把茶递给了濂珠,现在的他笑容跟濂珠一样勉强．
　　＂然后呢？＂
　　＂下礼拜就是奶奶的生日,她希望你回去．＂濂珠的手覆上攸律紧握的双手．＂不过如果你不想见她,你可以不回去的．＂
　　回去以后,他肯定会再见到她．濂珠知道,攸律好不容易才从她的影子里走出来,过上了些比较开心的生活,她不想在这伤痕正在慢慢愈合的时候,突然被人洒了把盐．
　　攸律低头沉思了一阵,微笑着抬起头来.
　　“好的,我回去.”
　　“律.”
　　“没关系,只是回去庆祝而已.”攸律把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
　　“既然你决定了,那好吧.”只要是攸律决定了的事情,濂珠通常都不会反对.
　　“喝茶吧,茶都凉了.”
　　濂珠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的甘甜味在嘴巴中扩散．尽管如此，她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此时的她实在没有心情那么悠闲地喝茶.
　　“律啊,妈这里忙得走不开,可能陪不了你去了.”
　　“呵呵,没关系啊.我都那么大个人了,让透叔陪我回去就是了.”
　　站于母亲的立场,濂珠怎么也不能让攸律一个人回去.在那个家里,除了自己以外,一个跟他交心的人都没有.曾经,是有那么一个人闯进了他的心灵,可是那个人已经离开他了.再次和她见面,攸律又会怎样呢?孤独,无助,悲伤,濂珠已经不想再看见攸律那个伤心的样子了.
　　“不如让阿萤陪你过去好不好?”濂珠想起阿萤,突然眼前一亮.
　　而攸律则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为什么会想到阿萤?
　　“就让阿萤陪你过去吧.谁我都不放心,只有那孩子,我放心让她陪你过去.”
　　“妈,可是别人不一定会答应的.”
　　“怎么会,阿萤不会拒绝的.你们当去度假就好了.你等等,我去打电话.”
　　“妈……”
　　不理会攸律,濂珠马上从袋子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唧唧哇哇讲了一大串话.攸律无奈地笑了笑回到房间里．
　　不管濂珠与阿萤的谈话内容了,睡觉吧.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无所谓．
　　关上房间的门,这细小的空间是如此地寂静.
　　攸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都合不上眼睛.
　　也许今天晚上,他会再次做那个梦吧.
　　那个与她在一起,曾经的,很美好的梦.
　　其实,他从来没有忘记,那个让他梦萦魂绕的她.

　　结果出乎意料,阿萤答应了.
　　两天后,他们跟着透叔一起乘坐飞机去到梓家的小岛度假村里,为奶奶庆祝生日.
　　其实攸律的真正身份是国际集团梓家的二少爷.父亲梓凌翔的原配夫人产下他的哥哥梓时鸣后就死了.父亲再婚,娶了他的母亲.可后来因为感情的问题,攸律离开了这个家,放弃了他的学业,在外国生活了两年.
　　以攸律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大学根本不是问题.曾经有很多人为他这离开的举动感到惋惜,可是攸律对别人的惋惜之言都是一笑而过,完全不在意.
　　因为他决定了的路,就不会改变,也不会后悔.
　　看着飞机窗外的团团白云,攸律想得出神.两年了,她现在怎样了呢?过得还好吗?
　　飞机慢慢降落,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而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发话的阿萤首先站了起来,离开的机舱.
　　糟糕,顾着发呆,坐了那么久都没跟阿萤说过一句话,肯定闷着她了吧?
　　攸律连忙追上去捉住了阿萤的手臂,不好意思地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都顾着想东西……”
　　“没关系.”阿萤转过头来看着攸律,那脸依然毫无表情.
　　哎，妈啊，为什么你偏偏选的是阿萤啊．
　　“你,有生气吗?”平常人可能会给点表情让他知道那被冷落了的人此时心情如何.可是阿萤那木偶娃娃脸和语气依然没有丝毫变动,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观颜察色这一项技能对阿萤不通用.两人就维持这姿势将近三秒种.最后,阿萤干脆整个人转过身来看着攸律,轻叹了一口气.
　　嗯?她叹气了?这应该算她的其他反应吧?她竟然还有这种叫做＂无奈＂的表情？不要惊讶，阿萤也是个人类，只是某些方面不大正常．
　　“我只是叹口气而已,别当我怪物那样看着我.”
　　“哦,对不起.”攸律马上收起那双惊讶的大眼睛,换回平时那优雅的笑容.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的反应,自然点就好了.”
　　他也想自然点,可你这种说什么都没反应的,攸律实在不大会应付.
　　“而且你那时候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跟我说话也是白说.我还是发发呆好了.”
　　原来阿萤平时没事就发呆啊,这点挺可爱的.又有发现,其实阿萤是个很可爱的人.
　　“怎么了?”
　　“不,没事.”攸律用他的笑容结束了他们这次的对话.
　　不远处传来了透叔的声音,攸律带着阿萤走进了小岛.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下我的家人．＂
　　＂嗯．＂
　　感觉有点像带女朋友回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