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彷徨夜》琴绘

2、第 2 章 三人把他们

　　三人把他们点的定食都吃完，喝了口麦茶以后，攸律母子两人都露出了满足的神情。阿萤的表情看起来也温和了不少，虽然脸部表情没多大变化，可是还是能感觉她放松了一些。

　　“好，饭就吃完了，坐也坐够了。”濂珠双手合十地说道，然后看了看攸律和萤一眼。“攸律，送萤回去吧。”

　　“嗯？”

　　还没有儿子有反驳的余地，濂珠首先先发制人，把攸律拉了起来然后推到阿萤的身边。

　　“要有点绅士风度知道没？”

　　他是没什么所谓，就是怕人家不让送。

　　似乎看出了儿子在想什么，濂珠转过头笑着看着阿萤。阿萤也能意会她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那么阿萤就拜托你了。”把攸律推到阿萤身旁，濂珠则继续坐下来喝茶。

　　“妈，你呢？”

　　“我约了朋友在这里见面，你们先回去吧。”

　　攸律听了濂珠的话后乖顺地点点头，阿萤说了声再见以后就直接走了，攸律只得跟在她身后。

　　又是这样，无视别人自己先走了。

　　晚风吹拂到脸上，吃完饭后散步感觉十分舒适。因为不知道阿萤住哪里，所以都是她走在前头带路的。一路上她都只是双手插在衣服袋子里不说话地走着，攸律也找不到话题，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气氛还真尴尬，平时很擅长与女生交谈的他，这次也找不到任何话题．

　　唉，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还是说些什么吧．

　　“对了，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如果是与家人有什么矛盾的话，大家不妨开诚心说清楚，这样到处乱走，一个女孩子家很危险的。”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想到这些．虽然可能对方会觉得他多事．

　　阿萤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头看着攸律不说话。攸律被她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不知道她那什么意思．攸律心里想，与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还不如直接说一句他太多事就好了。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攸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萤转过头去又开始走着，攸律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以免说多错多．

　　气氛还真糟糕，早知道不接这差事。

　　大概过了一阵子，萤的嘴巴抖动了一下，然后这才肯开口说话。

　　“因为不想回去，所以就不回去了，就是这样而已。”

　　嗯？难得她肯主动跟自己说话，攸律有些惊讶。也许这是个好开始，不妨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说不定还能劝她回去。

　　“不回去，回去了就没自由了。”

　　“家里人不给出来？”

　　“不是，我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

　　很难明白的话，就算可以开始交谈，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真是跨过了一个槛，又见到一座山．

　　阿萤转过头来瞄了阿攸律一眼。

　　“我也没期望你能回答出个什么来，不用勉强接我的话。”她转过头去抬头看着天空。“其实不勉强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嗯？你说什么？”发觉她虽然说的是中文没错，可是他没半句能听懂的。

　　对话停止了。阿萤没有回答，双方又开始沉默了。

　　真是个很奇怪的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完全不理会别人，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真不是一般的任性啊。

　　最后送到一半，阿萤就说要自己回去．可能觉得给一个男生知道自己住处不大好，所以攸律也没有坚持．

　　自此以后，阿萤每天都会来濂珠那里上课。而阿攸律探望濂珠时见到她也会打招呼，不过话不多。

　　和普通女孩子不一样，阿萤显得比正常人要沉默。

　　就算是交谈，她的回答总是很简洁。好象完全没有聊天的兴趣一样，她的回答都是不假思索一句到位。

　　就像是脑子机能停顿，说话完全不用经过大脑思考。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会很害怕和她相处。不过攸律不会，攸律并不讨厌和她交谈。

　　阿萤的存在感非常之高。就算是与其他人站在一起，自己的目光也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身影．阿萤给人的感觉只有两只字，特别．

　　其实这样的人很有趣，很罕见，很有观察价值。至少攸律是这样想的。

　　阿萤与别人相处时话不多，但她从来不会开口就得罪别人．平时就算是一个人行动，她似乎也不觉得孤独和寂寞．

　　记得攸律问过她，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做事有些无聊吗？

　　她回答，不觉得．一个人做一件事还是两个人做一件事都没有关系，做好了就行了。我想有人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去主动找，不过现在没有这想法，因为我暂时不觉得无聊。

　　果然是很随心所欲的人啊。。。。。。

　　虽然和阿萤谈话说不上是有趣，可是感觉很舒服。因为阿萤总是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阿萤从来不会说谎，在她的眼里来看，说谎根本完全没有意义，所以她说的话都很平实，从来不加一点修饰。

　　如果能再健谈一点，表情再丰富一点，她真的会是很好的聊天对象。

　　阿攸律想起那个她，她总是会对自己说很多事。开心的，悲伤的，不管什么她都会找自己倾诉，而自己总是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因为她依赖自己的这种感觉令他觉得很幸福。

　　又想起她了。果然，要忘记一个人，始终是太难了。

　　对他来讲，忘却是件很困难的事。

　　不要再想这没有结果的恋情了，她爱的并不是自己。攸律这样告诫着自己。双手插进口袋里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踏进了母亲的舞蹈训练中心。

　　和往常一样，当母亲还没下课的时候，他就会跟这里的工作人员说说话，或者帮忙打点一下工作，直到母亲下课为止．

　　＂请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在攸律帮工作人员拿准备派发的传单时，一个年纪比他稍大，外表斯文美丽的女人很有礼貌地叫住了他．

　　攸律把手里的传单交给了工作人员，然后微笑着看着她．

　　＂不是，我是负责人的儿子，不过你有事也可以告诉我的．我可以帮你转告．＂

　　＂这样啊．．．．．．那么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叫玖夜萤的女孩子？＂

　　玖夜萤？她指的应该是阿萤吧？不过说起来，他是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

　　攸律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而他们每次都是一见面就直接交谈或者点点头打个招呼就算了．就算是在聊天的时候，他从来没想问过她的名字，感觉就像忘了一样．他一直与一个不知名的人交谈了那么久？

　　阿萤给人很强烈的存在感，但同时某些东西也很容易被人遗忘，这种感觉还真奇怪。

　　＂如果没猜错的，应该是有这一个人，她正在上课，不如你先等一下吧．＂

　　＂哦，好的．＂女人点点头．

　　＂对了，请问你是？＂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是对不起．你看我都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玖宁静，是小萤的姐姐．＂

　　＂你是她的姐姐啊．你好，我叫梓攸律．＂

　　姐姐吗？感觉总不大一样．一个是不爱说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波澜的人．一个是温柔贤淑的人，怎么也看不出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说起来，阿萤她也从来没像宁静这样自我介绍过，也没有主动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于攸律来讲，自己的名字就等同于自己的存在，知道了＂梓攸律＂这个名字，就等于确定了世界上有＂梓攸律＂这个人的存在．可阿萤不是．也许她对名字什么的完全不在意，不仅仅是对自己，对别人也是这样．在她面前站着的仅仅是一个＂人＂。仿佛只要是她不太讨厌的＂人＂，她都可以和他交谈．

　　阿萤的世界仿佛只有她自己一个在行走一样，她没有起过去认识那个＂人＂是谁的念头，也许就连她自身的存在，都快要被她自己遗忘了．

　　感觉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