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凯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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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魔晶在夜幕里闪烁着柔和的橙黄色光芒，照的这间房间通亮。
凯恩疲倦的将手中这份已经批阅完的文件放到一旁，一个狂澜骑士将堆得半人高的文件搬到另一边。整个房间里大致有十来个人，算是今天第三班人马了，他们各自干着份内的事，比如汇总比如处理一些他们权限内能处理的文件。
一旁的祭祀手中权杖微微发亮，刚想要施展回复术，却被凯恩摆摆手拒绝了。
凯恩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的说：“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是。”在场的骑士们不管是正在工作还是在短暂休息的都立即起身向凯恩恭敬的半鞠躬便安静的退了出去，一直施展回复术为凯恩恢复精力的祭祀也对凯恩行了个礼，跟着骑士们离开了。
所有人离开后，凯恩一手抚额，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旁的放着的橡木盘上熏肉、白面包和一杯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却没有任何想吃的欲望。
他太累了。
精力和体力可以用回复术恢复，但是精神上的压力却无法缓解。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能坚持到现在连续不断的工作，凯恩的心理素质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单单要批阅文件，还要进行决策、布局、调动骑士团去进行武力调解或者维和，坦白来说，这原本不该是他该做的活。
按照不成文的条律来言，狂澜骑士长的位置类似于圣堂骑士长的副手，大局上的决策和布局是由圣堂骑士长来做，而他做的相当于参谋的活儿。
因此在特殊时期曾经有人讽刺过狂澜骑士长虽然挂着骑士长的名义却干着参谋该干的活儿，那干脆连骑士团一起撤编不是更好云云。
也因为这种无法言明的愧疚，所以历代圣堂骑士长赋予狂澜骑士长的权利都很大，仅次于圣堂骑士长，甚至有不成文的规定是一旦圣堂骑士长战死或者意外死亡，其地位与职位将由狂澜骑士长继承。
凯恩一开始也为这种尴尬的定义和地位而愤怒过，但在继承骑士长之职时，前任骑士长曾经意味深长的对凯恩说过那么一句话——教廷可以没有狂澜骑士长，甚至三大骑士长都可以没有，但唯独不可以没有圣堂骑士长。
后来他继位后，也慢慢的了解了一些内幕，心里也就不再愤怒了，甚至曾经庆幸过自己不是圣堂骑士长。
圣堂骑士长在享有无上荣光的同时，背负着同等甚至超等的重负，他们是名符其实的【神之战士】，而历代圣堂骑士长几乎没有善终的。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稳定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凯恩记得，他苦笑着抬起头和来人打招呼，“怎么这两天老往我这边跑，我记得今早你的副骑士长刚递交了一份调令上来，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雷蒙德？”
一身重甲的雷蒙德大步走了进来，右手夹着头盔，神情有些古怪，一头棕色乱发乱七八糟的，看上去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了。一进来，他先是带着敬畏的眼神环视了周围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文件山，然后走到凯恩面前，将一份羊皮卷递给凯恩。
“这是什么？”凯恩接过羊皮卷，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份羊皮卷看上去又脏又皱，上面还溅有不少泥土，似乎被狠狠的蹂躏过一样，还好里面并没有多脏，但是什么字都没有，一片空白，只有一枚六翼圣剑的玺印印记。
“以前圣堂给的羊皮卷，上面印有他的玺印。”雷蒙德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种羊皮卷各个骑士长都有三份，就是为了预防有特殊命令而圣堂骑士长无法及时给予文书或者文书意外损毁时用的，格尔娜签发的那份自动烧毁了，他就拿了其中一份用来打开静室山的神纹禁制。
放下文书，凯恩习惯性的交叉手指撑着下巴：“你的意思是圣堂给了个特殊任务给你？”
“嗯，他要我去把辉耀从小黑屋里揪出来，省的你英年早逝。”雷蒙德拿起白面包大啃了几口，他一路纵马而来，现在正饿的要命，“不过等我到了小黑屋之后，发现辉耀早就离开了。”
凯恩皱起眉，翠绿的眼眸眯了起来，“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就我和他手下的那个圣光祭祀知道，当时那小子眼疾手快的布了个结界，没有其他人看到。”
“圣光祭祀知道他的行踪吗？”
“我很仔细的询问过他，他老实的交代说辉耀在两个月前就离开了小黑屋，也不知道去哪了，临走时嘱咐他们不许暴露他离开的消息。不过后来他说好像是在听到另外一个祭祀向他汇报苍夜的消息消失后没几天就离开了。”
在听到雷蒙德说‘仔细询问’的时候，凯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妥妥的是暴力威胁或者其他什么手段，不过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他决定不继续想下去，至少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雷蒙德这个拆房大队长出动拆了多少房闹了多大的麻烦——他已经有预感明天祭祀那边的投诉会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雷蒙德三口两口就将白面包吃了个干净，他摸摸肚子还是觉得有些饿，不过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继续说：“我觉得辉耀那家伙估计和圣堂一样去泰尔森林了，回来之后我去查了一下，发现库房里的确少了几块泰尔之剑的碎片。”
“想不到那小子平时笑眯眯的跟我们做对，真到危机时候还是会帮忙的，我倒是对他改观不少。”乐呵呵的接过凯恩递过来的那杯牛奶，雷蒙德爽快的跟喝酒一样一口闷了下去，嘴上都泛起一圈白泡，威武豪迈的脸顿时多了几分滑稽。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凯恩摇了摇头说道，神色越加沉重了。
他对辉耀祭司长塞缪尔的了解虽然没有圣堂了解的深，但是对他的为人还是相当了解的。虽然塞缪尔是以仁慈温和著称的辉耀祭司长，但是真实性格却相当狠辣，对那些挡着他的路的人从不手软，不过他掩饰的相当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信仰相当坚定，近乎到了狂信徒的地步。
与其说塞缪尔去泰尔森林是为了救苍夜，凯恩更觉得他是为了去灭口，以防苍夜将教廷的情报暴露出来。
——塞缪尔早就对克劳尔去泰尔森林亡灵族据点游历并且一去就是七年的事情十分不满，不止一次认为克劳尔已经背叛了教廷投身亡灵族，如果不是亚历克斯一直坚持克劳尔不会背叛并且不止一次否决塞缪尔的提议的话，克劳尔早就被教廷列入背叛者的黑名单，由裁决所去处置了。而不久之前两人也因此而激烈的争吵过，矛盾和火气越积越深，在一个偶然事件的激发下，两人大打出手，塞缪尔怒而离去，后来半自愿的在教皇的裁决下到小黑屋里面静思半年。
“什么没那么简单？”雷蒙德疑惑的问道。
凯恩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站起身，觉得浑身的疲惫好像铅块一样勒紧他的身体，近乎喘不过气来，荧光魔晶的光芒照在他脸上，显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他无意间抬头看见窗外远处神山在夜幕下连绵凝重，只有山顶处依然闪烁着圣洁的白光，好似希望的灯塔，指引着迷茫的人们。
愿光明神在上，保佑亚历克斯和克劳尔顺利归来；愿神的光辉护于其身，使他们远离祸患；愿神的指引常伴他们，使他们在漫长的道路上不迷失自己的道路。
愿神明庇佑。
萨瓦伦卡。
黎明之光降临时，亚历克斯就早早的醒了过来。
这是第三天，晚上就要举行祭典，他得趁现在布置一些东西，以方便他们顺利逃离。
此时萨瓦伦卡里一片寂静，黎明时分是亡灵族最不喜欢的时间段，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十分疲惫，甚至有些低级亡灵会在初升的太阳光里湮灭。
在昨天就几乎把萨瓦伦卡走了一遍，亚历克斯对整座城池的布局也有了初步了解。
萨瓦伦卡的防御体系相当完善，不过这是对付外来攻击，对于内部袭来的攻击，虽然有相应的设置，但是还是比较薄弱的。
毕竟设计者一开始并没有考虑过内部的动乱之类的东西。
格瑞除了昨天之外就没再出现过，说是要去联系一些人，煽、动他们搞点事出来，以他身为亡灵族高层的身份，刚好可以当做一面旗帜，有利于某些对现状不满者的聚集和搞事。
亚历克斯穿梭在大小的街道中，迅速的计算防御体系的漏洞，并不着痕迹的布置一些东西上去。
——作为和黑暗教廷斗智斗勇那么多年的光明教廷中的一员，亚历克斯表示布置这些毫无压力。
青年站在转角处看着亚历克斯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也足够他看清亚历克斯的模样。
虽然和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但他还是认出了他。
“原来真的是你……”青年左手摩挲着右手银戒的位置，神色依然轻松温和，只是眼神却有些阴沉。
他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禁地。
冰冷的世界一片雪白，时间也好像冻结了一样。
克劳尔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的概念模糊难清。
“克劳尔……克劳尔……”突然，一个稚嫩清脆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紫色的人影浮现在他眼前，模样看不清楚，不过克劳尔知道她是谁。
他沉默以对。
“克劳尔……我知道你在生莱纱的气……”紫色的人影不安的晃动了一下，“不过只要你答应转化成亡灵族，莱纱就帮你去求情，你会没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克劳尔突然想起在他还无法清醒过来之前，听到的那段誓言。
【“我发誓，我一定会救出你。”
“我发誓，我会让你安然无恙，重新握剑。”
“我发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发誓，我会带你回去，吾血之血。”
“我发誓！”】
明明声音那么遥远，明明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声音，他还是听的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楚，他还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然后他想起了更多，无论是那个被关紧闭时接到他递过去的苹果时灿烂如朝阳的笑容还是尚且年幼就接过圣堂骑士长的重任、在诸神面前宣誓时坚定稳重的、好似一夕之间忽然成熟起来的模样，很多他觉得他已经遗忘的小事，都清晰的仿佛在昨日。
莱纱还在继续询问，半撒娇的要克劳尔答应她的要求。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清晰坚定的说了一个字。
“滚。”
于是白色的世界刹那间破碎，黑暗降临。
莱纱脸色苍白的被弹出克劳尔的精神世界，她被震的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她甚少沾过污垢的小手被泥土溅的脏兮兮的，一身的可爱的小短裙也弄脏了。
眼前的冰石依然坚硬如铁，里面的那个人依然紧闭着双目无法动弹，明明此时太阳初升，结界里的温度比夜里要高，她却感觉到一股无法言明的寒冷从骨头深处冒了出来。
她浑身颤抖起来，狼狈可怜的像只小兽。
“莱纱！”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抱了起来，她看见自己哥哥着急的面容，“你怎么了？怎么就这么坐在地上？会弄脏的……”
一股按抑不住的悲伤难过和委屈猛然爆发出来，她抱着自己哥哥的脖子痛哭起来。
“哇啊啊……呜呜……”
伤心得无法自已。
萨瓦伦卡另一处。
“我们亡灵族已经卷缩在这里几十年了！再不打出去族人们迟早会在安逸的生活中遗忘掉曾经的耻辱的！”
“曾经亡灵族的辉煌他们早已遗忘！”
“没错！再这么封闭下去我们会退化的越来越弱直到被其他种族吞并！”
“就是！”
格瑞看着眼前群情激动的亡灵们，被布条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一场熊熊的烈火燃烧起来，冰冷的火舌抚慰着他被仇恨包裹着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凯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