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神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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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注定是位面战争的转折点。从那天开始，原本一直处于被压着打状态的光明教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失地，原本堪堪稳固的战线骤然扩展到圣城沦陷前的三分之二，成功的与狂澜骑士团合拢，两大骑士团正式凝聚成收复失地的主力军，而另一半的雷霆骑士团也在为与其余两团合拢而做着不懈努力。
而这一切改变源于那个于危难之时降临的神使——炽天使弥赛亚。
他拥有着神赋予的庞大神力，在他的主持下，那些原本切断了的光明教廷圣力连接网络重新恢复通畅，除开被深渊位面占领的区域外，所有城镇的圣力连接网络都正式恢复正常，大量的信息和幸存者组织的消息如潮水般轰然涌向作为临时中心城池的撒西城，一时间负责这方面的祭祀和文职的骑士们忙的天昏地暗，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才够用。往往这边刚接收完一个城池的主要情报、法阵刚结束通讯不到十秒钟，下一个城池的情报就大量的传送了过来，文件多的如海一般恐怖。
原本一门心思煽动无知少……啊不，祭祀们的安东尼此时也没心思捣鼓这些玩意儿了，此时他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在大众面前留下个负责正直的形象，现在被坑的简直一脸血啊摔！
积攒了那么久的情报信息潮一爆发，所有处于中枢系统的人都忙的像条狗一样，这股风潮卷起来甚至被戏称为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骑士们都被卷了进去，于是撒西城的主堡中经常可以看到平日里瘦弱谨慎的祭司们一反平日里优雅悠闲的步调，步伐如风行事果断，他们指挥着壮硕如牛的圣骑士们将大堆大堆的文件搬来搬去搬来搬去，后者也难得顺从老实的听从调遣，甚至被此生宿敌的祭祀们指着鼻子骂也只是嘿嘿笑几声，而不是直接掏出铁手套砸对方脸上不死不休。
明明忙的已经快要断气了，但是无论是祭祀还是骑士们都心甘情愿、甚至可以说的上时甘之如饴。
在经历过之前信息短缺而造成的劣势之后，一直以来于情报的他们算是体会到了这些的重要性，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每一份情报背后含着的血和泪都是沉甸甸的，能更快的处理完一份，说不一定就能挽救一个人、一个地区的存亡。
而对于让他们重新拥有这个机会的人、那位尊贵的神使大人，他们也是感激到骨子里了。
那位神使所带来的远远不仅是这些，无论是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所支撑的治愈光环、还是那些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此时急需的资源，乃至于因他到来后而被收复的失地等，每一样成就都耀眼璀璨的仿佛神王冠上的明珠，这使得原本因为圣城沦陷和一连串的歹势而导致对信仰稍微有些动摇或者心灵迷茫的人们重新找到了继续下去的支柱和动力。在温暖神圣的治愈光环中，他们体会着原本重伤的身体渐渐康复、痊愈的感觉，眼含热泪的跪倒祈祷，甚至有人大声痛哭着忏悔之前自己心灵生出那些对神灵不敬的念头，哪怕那些念头只有一瞬，在这种群体狂热的气氛影响下，愧疚和自责被引导着无限放大，而能减缓这些的只有对神灵赤诚的忠诚和对那位神使的拥护和信仰。
此时哪怕神使只是站在台上念咏着他们早已熟知的圣典上的赞美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于一个语气的停顿都能让他们感动到落泪，呢喃着感激着神灵没有抛弃他虔诚的信徒们。
他们牢牢地记着在城池将倾不稳时，那位神使降临的神圣景象，并将能目击这个场景当做是此生最大的荣耀，向那些未能目睹这一幕的倒霉蛋们骄傲自豪的讲述。
话语这种东西，往往是越传越夸张的，但是当一件事情夸张到完全不可能的时候，反而更多人会深信，尤其在不止一遍听到的时候，原本对此报以怀疑或者忧虑的人们也不自觉的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甚至于怀疑起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或者记忆的真实性，转而深信那些夸张的虚构的谣言起来。
这种风气很快就蔓延开来，不单单在普通民众间，这些谣言在军队中传播和接受的速度更加惊人，因为他们是第一线的亲历者，而那位神使也的的确确挽救了他们以及他们那些生死相交的战友们的性命。这种感激之情很容易就在群体狂热的氛围中变质，而且很快就超出了当权者所能控制的范围，演变成近乎信仰的狂热拥护。
尚存理智的人们以为当权者会阻止或者压制这种氛围，但是很奇怪的，无论是祭祀中的领导者红衣祭祀安东尼还是实权掌控者苍夜骑士长克劳尔都对此保持沉默，甚至于可以说的上是默许的态度，根本没有想要压制的意思，任由那位神使的名声和地位嗖嗖嗖的狂飙，甚至于隐隐有压过他们的态势。
至于目前的另一位实权者现任狂澜骑士长格尔娜？
她的态度更加果决，现阶段只要是能带领他们取得胜利的，只要不会对教廷造成危害，那么她都无所谓，甚至乐见其成。
而此时那位神使又在做什么呢？
“弥撒亚大人！”女骑士凛然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正站在墙角围观那堆文件海同时深情的表达着自己的幸灾乐祸……不，悲天悯人的神使嗖的一下站直身子，活像是被捉到恶作剧的小孩子一般。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往旁边躲，但是在想法付诸实施前猛然停住了脚步，旋即冰冷面具下的脸微微苦笑了起来。
他怎么就忘了，此时他已经不是圣堂骑士长，而格尔娜也不可能是要捉他回去处理文件的了。
于是他悠然的转过身看向往这边快步走来的女骑士，对方头发削的很短，步伐坚定，一身狂澜骑士的铠甲，身后深蓝色的披风随着她的步伐而微微摇晃、扬起，气势凛然强悍，宛如挺拔的白杨树一般。
以前那个如蔷薇花的小姑娘还是长大了。
神使心里感叹着，仗着有面具遮着，长长的无声叹了口气。
格尔娜行了个骑士礼后就对着他作起了自我介绍：“我是临时的狂澜骑士长格尔娜，之前忙于事务未能和您见面，实在是很抱歉。”
【我可爱的格尔娜！！！！！！！！你的头发怎么了！！！！！】耳边响起了某个魂魄悲愤下的尖叫声，神使面无表情的握紧拳头，尖叫声嘎然而止。
对着女骑士，神使的语气下意识的放柔了，“没关系，我只是谦卑的传达神之旨意的牧羊人，你不必把这些小事记挂于心，没有什么比的上恢复神的荣光更加重要。”
不过很可惜的是，经过炼金道具修改的声音不论他如何放柔，最终传出去的声音都是空灵冰冷的，没能将他的真正心境传达出去。
“感激您的谅解。”格尔娜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些，没有之前那么僵硬冰冷了。
他们聊了几句目前的近况和战局，让女骑士有些惊讶的是她面前这位看上去神圣完美的神使对于战略、形式的把握相当到位，而且能结合目前教廷的现状，通过政治、军事等方面来提出实在的意见，几乎没有意见是不可行的。
聊到最后连往日里骄傲如她都有些折服于对方的才华和知识面，态度也越发尊敬。
不过毕竟是刚接任狂澜骑士长职务，她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处理，因此聊了一会儿后她就提出现行告退了。
但是临行前，神使却叫住了她，她应声回头看向对方时发现对方像是在迟疑着，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格尔娜，你是否有重要的人在战火中逝去了？”
“……！！”格尔娜神情僵了僵，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道：“是的。”
“我的……丈夫，在之前圣城沦陷时战死了。如果您是想安慰我的话，我很感激您的宽容和善意，但是不必了。”说道最后，她的语气已经有些冷硬，对于她而言，揭开自己伤疤让人怜悯同情是种屈辱，她和凯恩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评头论足。
“哦，不，你误会了。”神使却摆了摆手，“人间任何事物都有兴衰，唯有神明之光永恒。任何人的生死存亡都有其定论，不过这并不是绝对的，就好像赞美诗第八章（*）中所说的那样，你觉得呢？”
赞美诗第八章……格尔娜凤眸圆睁，显然惊讶至极，她甚至因为震惊和紧张而连话都说不出来，好半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的意思是？这是真的吗？”
戴着面具的神使看不清表情，连声音都是虚幻的有些冰冷的空灵，而她却仿佛听出了其中些许温和的笑意，“神对他虔诚的信徒是仁慈的，不过他的荣光只赐予最勇武虔诚的信徒。”
格尔娜捂着嘴，仿佛要哭出来一样的蹙紧眉头，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手握成拳状捶在左胸前行礼，一直紧抿着的嘴唇终于扬起了些许弧度，她感激的对神使说：“谢谢、谢谢您！狂澜骑士长一直是神明麾下最虔诚的战士，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任何阻挡着神之威严的事物都将在龙枪下碾碎！”
神使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就离开了。
温暖的圣力从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格尔娜闭着眼睛忍着急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听着神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久，直到紧握的拳头指尖传来温热的液体淌下的感觉时，她才小声的唤道：“凯恩……凯恩……”
声音颤抖着，仿佛极易破碎的琉璃一般，在烈烈寒风中泯灭。
“别对她动手，我警告你！”刚离开不久，一直沉默着的凯恩就冷声对神使喝道。
“哦？不问问我刚刚说的是真是假吗？”神使带着笑意反问道。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让我这个知道你那么多秘密的敌人复生不是吗？更何况生死是神的领域，不是你这个黑暗阵营的冒牌货可以染指的！”
“这点倒是没错，”神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的确无法做到让你完完整整的复生，这是神格所控制的范围。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从头到尾你都否认我的身份呢？你不觉得从我知道的这些事情、拥有的力量上来看，我的的确确是神使的可能性很高吗？”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也没想到证据来反驳亚历克斯，粗声粗气的强下定论：“别扯开话题，反正你不可能是就对了！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神使耸耸肩，“这只是拉拢而已，顺便给她一个继续奋斗下去的希望。”
“其实你也明白的，她再这样下去，抱着单纯的复仇之心生存，迟早会把自己逼死。与其这样，倒还不如给她一个虚幻的希望，至少能让她有努力生存下去的心……你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的吧？”
听着他这么说，凯恩的神情有些黯然，他自嘲的一笑，低声说：“早知道会把她累成这样，倒不如一开始我就不去缠着她，怎样也好过现在这样……”
“如果你能接受转化成幽魂的话我想你们还是可以继续在一起的。”
“到时候第一个冲过来砍了我的就是她你信不信？”
“信。”神使斩钉截铁的应道，随即他嘿嘿的笑了几声，故作神秘的对凯恩说：“我倒有个方法能让她不再这么惦记着你，甚至可以一劳永逸哦~”
理智告诉凯恩这绝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道：“什么方法？”
“找个怀孕的寡妇直接上狂澜骑士团去说是你的情妇，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啦！放心吧，到时候验血脉之类的琐事我会帮你全部解决的哟~！”
“……谢谢啊。”凯恩一脸诚恳的对神使说道，眼神却恶狠狠的恨不得嚼碎对方，“谢谢你让我再一次认识到居然会相信你会有好主意的我的天真愚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泰鲁西城
夺得城池之后的难民大军在沦陷区仿佛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很快重得泰鲁西城的消息就传播开了，一批又一批的幸存者通过各种渠道聚到泰鲁西城中。
难民的数量大规模增加从而带来的问题不单单是治安，还有后勤等一系列的问题，虽然因此难民大军的实力和战士数量一举跃升，但是这些问题还是不容忽视的。
幸好塞缪尔拥有数十年的组织经验和先见之明，他从现有的共同战斗过的雇佣兵、骑士、战士、施法者等职业者中挑选出能力出众者，并赋予他们一定的权利和地位，形成了暂时的管理层。后勤方面主要交给后来到来的祭祀手中，而难民大军的训练和调度则授权给圣骑士。
虽然在这方面稍有异议，但是此时塞缪尔的名声和威望之高足以将这些异议和骚动完全压制下去——对于那些难民而言，塞缪尔这个神秘的‘领袖’此时不亚于救世主，是他们生存下去的保障，这种依赖和崇拜自然而然在夺得泰鲁西城后升到极点，隐隐成为狂热的个人崇拜。
经过一系列的放权和职能设计，管理层中隐隐形成了彼此权限制约相抗衡的局面，不过这些问题短时间并不能表现出来，因此塞缪尔也没有认真去考虑。
对于这支莫名其妙聚集起来的难民大军，他并没有拥兵自立的野心——或者应该说是他看不上这点势力，现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复仇和洗清自己的冤屈，而领导这支难民大军在位面战争中生存下去是次要的。
他早就打定了注意，等这股势力和教廷那边汇合的时候就是他这个领袖‘消失’的时候，在这之前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虽然说是没必要，不过每次看到那些对自己感恩戴德的难民们，他心中就有种微妙的欣慰感，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随之而来是更大的愧疚和自责感。
——他不会忘记，是自己的疏忽和放纵才导致了圣城的沦陷，才导致了教廷如今的劣势，才导致人们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伴随着愧疚感滋生的是阴暗的愤怒和痛恨，那就像朵腐朽的花一般，在充足的营养中于心中悄然怒放、腐臭蔓延。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坐在城头望着无边旷野，手中六翼权杖的温暖也丝毫传不入他的心中，整个人由内而外的觉得冷，那些负面的阴暗的想法如影随形，如同魔鬼一般在他耳边窃窃低语，重复着对亚历克斯、对自己、甚至对神明的痛恨，他着魔一般的将当日的情形一幕幕重现，而当清晨晨曦洒在身上时总会被自己的那些想法而吓的一身冷汗，清醒下来的他很难接受自己对于神灵的那些诋毁和愤恨，这让一向虔诚的他心神如坠冰窟，哪怕是一遍遍的忏悔那些念头也依然无法彻底消失。
在夺得泰鲁西城的第三天，他眯着眼睛迎向晨曦，心里盘算着随之而来可能发生的深渊大军如潮水般的攻势，明白差不多时候该离开了。
“大人！”当圣骑士匆匆的跑上城头时，他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路线了，圣骑士的大喊大叫让他微微皱紧了眉头，不过碍于面具的遮掩，圣骑士并没有看到。
圣骑士手中挥舞着一张羊皮卷，上面印着的崭新的教廷的圣徽鲜红如血，“大人！我们和教廷那边取得联系了！！”
塞缪尔瞳孔微缩，快手抢过圣骑士手中的羊皮卷，询问道：“圣力网络已经连通了？！”
“不，还没有完全连通，这是统一的公文，应该各个能联系到的城镇都有。我们这边昨晚上有祭祀在维护法阵时无意间暂时连通了撒西城那边的网络，才得到了这份公文。”圣骑士兴奋之极，语气中洋溢着溢于言表的喜悦亢奋，“大人，光明神没有遗弃我们！神使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神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