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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零 蹲在高处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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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高处往下俯瞰,亚历克斯摸了摸下巴,脸上泛起古怪的笑容:“哎呀,好像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懊悔或者焦急,反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和新鲜感。
不同于圣城那边典型的北方植被和地貌,此时他所在地方生长的都是低矮的南方植被,地形也起伏不平,到处都可以看见水源。
尤其是当他从这上边往下俯瞰的时候更是看的清晰无比。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周围是茂密的丛林,天空里泛起瑰丽的紫色,云如织锦,而丛林的正中央最高处有一座藤蔓环绕的城堡,上面开满了七彩的小花。而城堡本身建筑边角圆滑可爱,看上去很像是童话故事中的那种城堡。
正当亚历克斯看的津津有味时,他的头顶忽然掠过一块巨大的黑影,他下意识的往上望去,就看见一只成年狮鹫正斜掠而过,翅膀煽起的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不算完,狮鹫过后天际又飞过粉蓝色的精灵龙,其声高亢优越,听起来悦耳极了。
精灵龙飞过亚历克斯时,水蓝色的眼睛看着亚历克斯眨了眨,随即就飞远了。
然后是独角兽、红龙、有翼驯鹿……各种各样的生物纷纷出现在这个世界当中,亚历克斯甚至还看见了小妖精和人鱼。
而这根本不可能——拿最基本的例子来说,小妖精只生存在精灵森林中,而人鱼也是生存在海里,绝不可能生存在丛林里。
只看了一会儿亚历克斯就有了较为清晰的判断——这里要么是意识域类的特殊领域,要么就是一个无视规则的结界,要么就是个幻术结界,而后两者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至少他还从未听说有法术能直接将人传送到意识域的。
一滴露水慢慢的划过纵横交错的叶脉,在边缘滞留一阵后悄然落下,滴到亚历克斯张开的手掌中。
冰冰凉凉的露水滴在手掌中的感觉让人心神一醒,亚历克斯轻合拳,唇角扬起耐人寻味的角度:“这温度和触感可不像是幻术结界。”
“看来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里就只有去那座城堡看看了。”他很快就下了决定,如果从地面走的话复杂的陌生的地形很容易走错路,这么一来从树梢上跳跃过去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实说,他对于目前的处境还不清楚,然而这并不妨碍他轻松的好心情。
一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如今他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全副武装,圣剑在手,铠甲也在,玺戒里的应急物品也一应俱全,再加上他本身传奇境界的实力,不敢说横行黄金位面,但大多数麻烦他都能从容的应付过去——只除了遇上异位面的家伙或者脑子短路的半神的老家伙们。
二则是对于整体的判断——他不相信雷克斯是故意、有谋害之心,除非塔尔雷王国已经做好了灭国的准备——失去了圣堂骑士长的光明教廷的怒火可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那么轻松简单。那么排除了这个原因后,身为王储,王室不可能留危险品在雷克斯身边——他们恨不得将王储用保护幼儿的玻璃温室保护起来,每一个危险、细节都不会放过,特别是空间卷轴之类的东西,如果传送的地方是危险的话,那么这个空间卷轴绝不会出现在雷克斯的空间戒指里。
因为没有人能承受的起因大意而致王储于死地的责任。
有了这两个初步判断后,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担心,只将这当做是一次意外的郊游。
他几下就爬上了树,蹲在树顶较为粗壮的分支上确定了大致的方向,正准备往下一棵树跃过去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是谁?”
圣城
眼看着愤怒的圣骑士们就要将哭笑不得的雷克斯就地正法,甚至双方都做好了流血准备的时候,克劳尔抬手阻止了他们:“慢着。”
他看着雷克斯,冷峻的脸上再不见丝毫温情:“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一句话对雷克斯而言无疑是天籁之音,他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
“那是一张传送到塔尔雷王国的空间卷轴,是用来应急的,并没有多大的危险,只要圣堂骑士长大人到达任何一个村镇都能使用传送阵顺利返回。而我也会通知王国这件事情,相信很快这就能解决了,”雷克斯将态度放的很低,此时不是攀交情的时候,作为王储他清晰深刻的明白塔尔雷王国绝对承受不了教廷的怒火,那将是亡国的惨剧——能和以阴险凶残著称的黑暗阵营对抗相斗的光明阵营领导者的光明教廷可不是像它宣传的那样温和慈悲,四大骑士团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赫赫威名是建立在铁与血的硝烟之上!
因此他看着克劳尔诚恳真挚的说道:“这次完全是我的错误,然而我恳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敢以王储的名义保证,圣堂骑士长大人一定会安然无事返回的!”
“……”克劳尔抿唇看着诚恳的雷克斯,沉默一阵后终于下了决断,“所有骑士听令,收回兵器,并将除雷克斯王储外其余闲杂人等收押,等候裁决!”
他的命令引起在场圣骑士们一阵骚动,然而苍夜骑士长的威严和权威还是让他们听命从事,将不满和愤怒暂时压下。
他们看向雷克斯的手下们的眼神极为不善,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圣堂骑士长大人出了什么事,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将这群叛逆剁成肉酱、踏平塔尔雷王国!!
能不发生暴力冲突这让雷克斯松了口气,在他的副手阿尔法的暗示下,随雷克斯到来的卫队们都乖乖的就范,哪怕有圣骑士恶意粗鲁的对待,他们也忍气吞声的没有表达出任何不满。
此时哪怕是最鲁莽无知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个发展不好,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光明教廷与塔尔雷王国的大战,而只是一个中型王国的塔尔雷王国面对教廷这个庞然大物是绝无胜算的——因此哪怕是为了家乡和亲人,他们也必须忍。
在圣骑士们缴械时,克劳尔冰冷的看着雷克斯,“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他还没有回来……你绝对不会想知道有什么结果的。”
“可以!一天之内他绝对会安然返回,我发誓!”雷克斯忙不迭的应道,心中却暗暗叫苦。
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他并没有说出来:这个空间卷轴是随机的,他只能肯定亚历克斯目前是在塔尔雷王国境内,然而在哪里他完全不知道啊!
他几乎可以预见整个塔尔雷王国鸡飞狗跳的情况了。
诸神保佑!亚历克斯千万别跑到荒无人烟的的地方啊!
就在他心中暗暗祈祷的时候,一直握着苍夜长剑剑柄的克劳尔右手松紧几下,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早就一剑砍过去了。”
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亚历克斯,哪怕只是将他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没有凯恩的机警从容,也没有雷蒙德的彪悍战力,他有的只是倾尽他所有去保护他,站在他身旁尽力为他分担风雨。
他不单单是他的骑士长,是他的生死至交,更是他唯一所爱。
这份感情将无人得知,一如他一般藏于暗处。他会是他的影子,如影随形,生死不离。
亚历克斯剑锋所指,便是他唯一的方向。
克劳尔看着雷克斯这个幼时好友,认真的说:“我不希望一天之后这剑上会有你的血。”
面对克劳尔这真切却包含杀气的话,雷克斯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事实上他对这争取到的一天的时间已经相当感激了——别看平时教廷稳定平和,这群有信仰的家伙一旦疯狂起来比黑暗阵营还要来的可怕——历史上那些血案此时依旧在青史书页上弥漫着浓郁的血气呢。
他再次在心中发出包含复杂情感的祈祷:以诸神的名义,亚历克斯你可千万别乱跑啊!
听到声音亚历克斯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男孩,男孩岁数约莫六七岁,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不清样貌,只看的见黑如鸦羽的短发。他穿着单薄的白色单衣,而裸露出来的肌肤几乎每一寸都缠有绷带,从绷带的缝隙可以看见一些不甚明显的黑色图腾。
而真正让亚历克斯心惊的是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个男孩的靠近!
也就是说这个男孩拥有比传奇境界的他还要强大的实力?
亚历克斯觉得嘴里暗暗发苦,他不会那么倒霉的又遇上了返老还童的半神老不死了吧?
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种常人几百年都遇不上的事他怎么就接二连三的遇见了?!
虽然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但是看着男孩,他却无法自制的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和熟悉感,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喜悦……仿佛他早该要遇见他一般,一切命中注定,自然而然。
见他没有回答,男孩又问了句:“你就是阿尔法哥哥说的那个人吗?”
在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的影响下,他的防备和不安无声无息的就瓦解了,他甚至有心情轻松愉悦的微笑着回答:“很抱歉,我想我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只是个路过的旅人罢了。”
“不是啊……”男孩的语气有些失落,然而他很快就振作起来,高兴的说,“不是也没关系,我喜欢你!”
亚历克斯也笑了起来,对方的这一句直白的话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反而让他觉得真心愉快。这一刻他甚至忘了对对方身份和实力的猜测,笑着抬手摸了摸对方的柔软的黑发:“真巧,我也喜欢你。”
亚历克斯手过来的时候男孩下意识的缩了一下,然而在确切的感受到那温暖时男孩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的低下了头,任由亚历克斯将他一头滑顺的头发揉成鸟窝。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收回手,亚历克斯状似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他们都叫我零,不过我不大喜欢这个名字……”男孩说着,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叫我什么都行,除了零。”
零?
亚历克斯的脑子疯狂的转了起来,然而将所有秘闻和记载都仔细揣测一遍后,他很遗憾的发现没有关于‘零’这个疑似拥有半神强者实力的人的任何信息。
比较符合要求的也不过有两个,一个是雉鸡族的老祖,另一个是黑暗阵营的卓尔,两者都符合‘幼童’形态的要求,但是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并不包括构建这么一个世界,并且性情等细微之处也无甚相似之处。
那么这么一个可疑的会让他有亲切感的人会是谁呢?会有危险吗?还是说这并不是偶遇,而是阴谋策划好的?
此时亚历克斯心里好似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情感,迫切的希望信任接纳这个男孩,而另一个则是他的理智,隔绝于情感,冷眼揣测着一切可疑之处。
不过虽然此时他心里依然有着怀疑,处于对男孩的天然喜爱和亲切,他还是愉快的应下了男孩:“那我很荣幸能拥有对你特殊称呼的权力。”
他看着男孩,沉思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叫你赫恩可以吗?”
“……赫恩。”男孩重复的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为什么叫赫恩?”
“世界果实,也有诸神之子的含义,寓意将至未至的宝物,”亚历克斯笑着说,他的笑容温暖灿烂,宛若阳光一般,“我觉得你适合这个名字。”
宝物……
男孩愣愣的看着亚历克斯,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就在亚历克斯以为男孩不喜欢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柔软如鸦羽的短发被风吹的有点乱,“我喜欢这个名字。”
说着,男孩站直身子,努力回想看过的那些故事书里的情节,在亚历克斯兴致盎然的、温和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涩,带着些小心翼翼和忐忑。
“你好,我叫赫恩!我们交个朋友吧?”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他笑着握上男孩的手,“好的,赫恩。”
正如无数个时间轴的交汇与错过,在这一刻,命运终于踏上正轨,以缓慢又无法阻挡的态势,走向遥远的未来。
而在这一刻,他只是亚历克斯,而他也只是赫恩,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