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总司>》cyfloelyan

6、败漏身份

　　深夜，铃独自走在通往新選组壬生屯所的小路上。
　　“那么，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她轻轻挣脱了被他紧握着的手，退回到屋檐下，低声说。
　　就在片刻之前，他刚在夜家门口与她话别。当初，他为了加入新選组来到京都，而她也随之同行。有心上人陪伴，原本应该是件幸事，可是事实却并非十全十美。直到现在，夜也没有成为他的妻子，他们甚至连真正的恋人关系也算不上，尽管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师傅也早已默许了他对她的感情，可迄今为止，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儿，铃不禁叹了口气。他感到有些懊恼，为什么他和夜之间的关系，始终是不冷不热的呢？仿佛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似的，谁也走不近谁。有时，她明明和他近在咫尺，可是他却分明感觉到，她离自己又是如此之远。夜是个美丽而忧郁的女子，她的心思总是叫人捉摸不透，仿佛她的心门始终是封闭着的。之所以与爱无缘，或许是因为，他和她都是长州藩杀手的缘故吧。他时常这样自我安慰说，对于一个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死在敌人刀下的杀手来说，是不需要什么爱的。
　　爱一个人，也意味着多一份牵挂，甚至多一种痛苦，而在目前，他还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牵挂谁、想念谁，因为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完成。这份恋情，注定是不会结果的花。
　　今夜，又是一个飘着细雨的暗夜。
　　这种幽暗寂静的雨夜令他觉得郁闷，他无端地想起半年前那个与今晚差不多的雨夜，那天也是这样，天空中，雨下个不停，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阴森森的潮湿味道。而那天，他就和夜躲藏在京都的一条小巷中，结果却意外目睹了他们的六个同伴，在短短一瞬间，就被一个剑技超群的新選组少年所斩杀的可怖场景。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具体身份，也没有看清楚少年的相貌，他只是被惊呆了，只觉得那个少年的剑术，简直可怕得可以和魔鬼相媲美。
　　而现在，自从两个多月前，他奉师傅之命，为搜集情报而隐瞒身份加入新選组之后，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少年的真实姓名：冲田总司。
　　尽管从表面上看，冲田是这样一个开朗、活泼，充满孩子气的人，在队内的人缘不错，实在很难将他的形象与那天夜晚小巷中那个形如鬼魅般的可怖形象对应起来，可是在亲眼见识过他的剑术实力之后，铃确定，当日杀死长田他们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冲田。
　　新選组是个高手如云的地方，可是除了冲田之外，新選组中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拥有如此之高的剑术本领，就像新選组副长土方岁三被称为“鬼副长”一样，冲田也有个外号，叫做“鬼之子”，这个外号起得恰如其分，至少握剑时的他正是如此。与他的性格、为人正好相反，冲田的剑法凌厉而凶狠，他斩人时，动作极其迅速，杀伤力很强，特别是他的得意剑招“平睛眼”。有一次，小十郎曾在道场上见过冲田使出这个致命剑招，当时他就被惊呆了。
　　铃和其他队士一样，无形中对冲田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心理，对于剑客来说，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冲田这样的对手，实在是最大的不幸。
　　而他自己呢？假如有一天，他在战场上不得不与冲田拔剑相向，那么他又有几成胜算呢？他不敢再往下想。前方不远处就是屯所了，深夜的郊外，四周静得可怕，一个人影也瞧不见，仿佛正有无数厉鬼躲在暗处，用恶毒、诡异的眼神窥测着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
　　不知为什么，他总感到今晚屯所前的氛围有些异样，而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他想。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是闪电吗？似乎不是。他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左边一闪，避开了这道亮光，然而，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手中的雨伞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被砍成了两半。
　　“什么人！”他刷地一声拔出刀，心中却是惊魂未定。刚才那道光分明不是闪电，而是从剑的利刃上发出的凛凛寒光！
　　难道说……？他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额头上不禁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