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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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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包裹里的是什么？”哥翁里好奇地盯着我的腰间
我低头一看，才发觉是几张探查土堆时得到的纸，上面的字迹凌乱潦草，但不难看出这是一页页日记。
“这看似僵尸写的日记，可僵尸怎么会写日记呢？”
“好汉人，快把日记念给我听。”
我点点头，开始将日记缓缓念给哥翁里听。
“琪霏吾妻，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恐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许也不一定，总之我很难说清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写下来的话，总有一天我自己都会把这一切给忘掉。
那天和你分手之后，我的马惊了，带我冲进了枫叶泽，看到周围全是僵尸，我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他是无辜的，天一教是坏人！”哥翁里激动道。
我暗暗一惊，这，莫不是焦松的日记，怎会带有如此重的腐臭味。
难道……
“琪霏吾妻，我每天都会昏迷一段时间，清醒一段时间。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僵尸，我很害怕。但是让我更害怕的是他们却不袭击我，我不敢去河边，我怕见到自己的样子。”
“他一定很害怕，害怕再也不能和妻子相会。”哥翁里担忧不已。
果然……我沉痛地收起这第二页日记，抿了抿唇，又拿起第三页日记。
“琪霏吾妻，今天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每次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当我醒来之后看到周围的僵尸，我一点也不害怕，还有几分亲近，或许我真的和他们是同类吧。我不知道……”
哥翁里认真地听我说话，她的眼睛双目凝视远方许久，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我黯然。
焦松，是我司幽对不住你！若当日我执意带你离开枫叶泽，你也不会如此……
最后一页日记，看起来被揉得有些残破，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上面的字迹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琪霏吾妻，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写下文字了，我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写下这些东西，我几乎忍不住要撕掉这张纸，时间不多了，我想你，我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在想你，我想念我们的家，想念我们那不可能会有的孩子，琪霏吾妻，我……”
日记写到这里便没了下文，一滴清泪从哥翁里的眼中流了出来。
此时的我再也抑制不住悲恸，将这些日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放声痛哭。
是我，是我！是我用我的双手亲手斩杀了天兆，斩杀了变为僵尸的焦松！
原来鲜血早已沾染上我的手，再也洗不去……
六
“哥翁里很抱歉，想把日记带走。”哥翁里郑重地将抄好的日记交给我，“这是日记，哥翁里抄好的，请你保留，不要忘记哥翁里。”
“还有，原谅这些僵尸。”
我望着哥翁里远去，对自己竟有了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彷徨。
原谅……
原谅了它们，谁来原谅我呢？
于正，他们曾是人，活生生的人。在这天下小小的一角过着安宁平静的生活，一朝不幸被捉去炼尸，无罪。
于邪，它们现在是天一教的走狗，是教众用来作恶的工具，有罪。
枫华倾谷尽红叶，可似谁家儿女泪。
“呵……呵呵，哈哈哈！”自嘲地狂笑出声。
笑我年少轻狂，笑我自以为是，笑我看不清这尘世间的是是，非非。
泪，又一次倾下。
我想我，终是明白了。
手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串红豆项链，泪眼朦胧中，依稀看见上面刻有字。
“琪霏……”
七
“夫人是焦氏焦琪霏吧？”
“正是妾身，不知侠士找妾身有何事？”
“有一姑娘托我将此物带给夫人，在下还要赶路，先行告辞。”
“侠士慢行。”
我站在远处默默地凝望着，心不免一紧。
焦琪霏默默地打开了包裹，眼神亮了一下又黯淡了下来。
“夫……君……”
“夫君——！”
双手不知何时紧握，锐利的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殷红的鲜血缓缓滴下。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夫君，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我，夫君你答应过我的……”
说着说着，焦琪霏脸上一行清泪早已无声地落下。
我不忍，别过头，下意识地使出蝶弄足，似落荒而逃般，飞快地奔出平顶村。
瘦西湖畔，清风过，涟漪乍起，柳飞扬。
挥绿水，琴指蹈，曲不成曲。
每每心中悲戚不得解，我便前来此处独奏琵琶，本以为心中会好过些，不料欲弹愁欲浓。
“小幽，怎又独自在此？”
“师傅。”见师傅朝我走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琵琶。
“难得你回坊内一趟，为何不同坊中的姐妹去掌门那里听传闻？”她笑着取过我的绿水，试着拨弄了几下。
我抿紧了唇，想那件事该如何开口，几经犹豫还是出不了口，“司幽今日想独处一番，望师傅谅解。”
她见我如此，不再多语，只是用我的绿水弹弄了一曲。
“这世间，是是非非，有谁能真正说得清楚。”
听闻此话正中我的悲痛，我不免讶异地看向师傅，她的脸上依旧那份笑意，却多渗了三分苦意。
“爱恨情仇，生离死别，正与恶，对与错，人之一生，总有几许。”
“江湖更是如此……”
“身为江湖中人，许多事都要学会拿起、放下，不能因执而误。”
“你明白了么……”
卿尚小，共采薇
风欲暖，初成蕊
问离人，山中四季流转又几岁？
昔我往，杨柳垂
今我来，雪霏霏
问故人，可记当年高歌唱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