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人人

1、小1 我叫小，我

　　我叫小，我是90后的。

　　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很多，很多。­

　　此刻的我正漫步在匆忙的街道上，之所以用“漫步”这个优雅的词，是因为我的心里没有粗鲁的方向。我的心是冰冷的，并不是因为在十二月的冷风中跳动。如果你够深情且认真地注视我半秒钟，你一定会吓一跳地发现我的双眸长满了哀愁与悲伤交集的呼之欲出的血丝。

　　对，我失恋了，在你从我的背影中看到我无精打采地拖着沉重如山的身体，步伐凌乱地走在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的前一晚。我第一次失恋了，我害怕的是，我更失去了我弱小生命中不敢失去的唯一一件东西－灵魂。­

　　对，我深爱着她，以至于灵魂都给了她。而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请不要质疑我的正常程度有多少，我只是因为昨晚的分手而悲痛欲绝而已。你不明白我对她的爱疯狂到什么地步，我的心情是你永远也无法体会和理解的。我们是不同时代的两个不同年代的人。­

　　当你看到家乐福外面的一场小小车祸的时候，我想认真且郑重地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横冲马路遭成小车相撞的结果。我说我失去了灵魂，所以我藐视红绿灯和来来往往的条子。我讨厌条子，讨厌表里不一的条子，带着仇恨，带着悲伤。­

　　我迷茫了，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确切地说，我已经别无选择。我是个固执的痴情人，对她，我真的难于言语，唯有悲痛将我的心搅碎。

　　我站在为民广场上，头上“为民”这两个大字正诡秘地闪着七彩光茫，周围是一陌生得如同别的世界的人，穿梭在我不认识的风中。我想解决自己的生命，我想死，趁现在还年轻。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世界一片黑暗。我在心里念道，别了，这个不属于人类的地方。然后我的脚步在无法预知的速度中，超出一切的思维，飞了出去。

　　可惜，我终归是一个倒霉的人，红绿灯路口上飞驰的车辆并没有如我所愿地与我擦身而过。我讨厌呼吸，讨厌无法死去，又一次苟活下来的呼吸。我怕极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能够不经我同意就飘进我耳朵里的一切声音，那就像是一把把涂满毒药的利箭，“嗖”的一声就把我的心刺痛，然后膨胀我的神经，让我痛不欲生。我无法忍受她的音容笑貌，一点一滴地在我温热的脑子里肆无忌惮地将我的悲痛占满。

　　我必须得死去，趁她还没有把我忘掉，我也不能把她忘掉。­

　　我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我不知道是去哪里的。去哪里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我只想等心平静了下来，选择一个我可以托付终生的地方，了决自己的生命。在我闭着眼睛咬着牙根，努力抑制往事流动在我面前的时候，耳边不敢怠慢地响起了几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我慢慢睁开酸痛的眼，几缕灯光恰好射进我的眼睛，我感觉到有几滴泪将要夺眶而出，但我未能如愿释放我的心情。一个高大的男人跨过一个气粗的女人跟前，抓着我的衣服，狠狠地把我从刚坐暖的座位上拉了起来，一张暴跳如雷的脸立马出现在我刚缓和的眼中。

　　没等我露出我的惊愕。那个男人朝我的脸怒吼道：“滚你妈的，这班公车已经下班了，要坐车明天再来。”然后狠狠把我拉出了座位，一双白眼瞪着我的低人一等。

　　我咬了咬牙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听见我身上的血液全部都在嚎叫。我已经对不起我的生命了，我不能再对不起我的尊严。我怒了，真的。在那个男人还没把我推下车门前，我开始抓住他对我无礼的狗爪子。我怒视着他冒着火光的白眼，动了动嘴角，这种鬼天气，冷得我连话也不敢说话，但我还是开了口。我朝着他高挺的鼻子说：“那就让我滚你妈的。”

　　话音似乎还未远去，我扳开了他抓着我衣服的狗爪子，还未等他给我下一个表情，我冰冷的拳头紧握着一团火般飞向了他嚣张的嘴脸上。一拳，两拳，三拳，四……我无法停止我朝他脸上打拳的速度，也无法减轻我拳头的力量，我要把他那张臭气熏天的嘴脸打烂，我要看一看他是真的人渣还是垃圾。旁边的女人似乎吓破了胆，瘫坐在座位上不停地发抖，一双苍白的眼睛充满恐惧。她的手上拿着手机，我知道，在我把那个男人打倒在驾驶座上的时间里，她应该已经打了电话，是给条子打的。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我想反抗，不管什么条子，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有一些本事，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我把这些本事一直埋藏在一块叫作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的土地上。直到今天，我失去了我生命中的她，如果再忍着，生命还有什么意思。­

　　曾经的某一个晚上，我对她说，如果今生我失去了你，我就去死，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刻，而今天将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

　　我真的有一些本事，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看看我的两个拳头吧！上面沾满了那个男人的血，他的头已经被我打在了离合器上，看样子是接不回来了。

　　请不要说我残忍，他是恶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站在那个吓得快死的女破面前，边看着车窗外风的样子，边把身上的白色外套脱了下来。跟前的女人气也不敢喘，慢慢地把脖子缩了回去，像极了乌龟。我把拳头上的血擦在了外套的里面，然后穿上衣服，对那个女人说：“我叫小，小人的小。”

　　然后走下车，去到另一个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飞向我想飞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