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暂名）》流瑶

5、第四章

　　也许我趴在床边睡着了，但是我还是感觉到有个人把我抱到了床上，为我盖上被子，轻轻的叹气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不敢睁开眼睛直到那脚步声消失了很久很久，我才睁开眼睛，一道泪从我的眼睛里滑了出来，无声无息的落在枕头上。多少年来，没有人再叫我“琉璃”，他竟然知道我的闺名，我的心是否有一些沦陷在他的情怀之中？佛祖，对不起，我逾越了，请原谅我。

　　几日后，我和往常一样，在寝宫南面的角落。跪地闭眸，念着经文。只有这一刻，我可以感受到一些平静。

　　“方姑娘，太后有请。”，这里的人都叫我方姑娘，我想大概又是齐赫哲的杰作。

　　“太后？找我？”，我实在想不出堂堂一国之母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

　　“好吧，你带路吧。”，我站起身来，向佛龛摆了一摆，跟着来人走出“烟雨馆”。

　　我被引入太后宫中西南面的屋子里，一位年长的妇人正襟危坐，深色的衣裙上绣着素色的梅、菊，微白的头发被一个翡翠玉钗高高盘起，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仍然可以辨别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倾国的美人。

　　“见了太后，还不下跪。”，我看向开口的人，她站在那妇人的旁边，现在我知道她是太后了。说话的女子，身着紫色锦袍，头上缀着大秦明珠，眼睛因为发怒而变得明亮有神，瞧她这身打扮在宫中的地位也不会低的。有人说美人发怒的时候最漂亮，因为最富神采，我想大概就是现下的情景吧。

　　“拜见太后。”，我轻声说到，向太后拱手见礼。

　　“大胆！”，那发怒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指着我说。

　　“皇后！”，太后呵斥道，“有点皇后的样子，别像没爹娘教养的。”太后这一说，我知道了她的身份，于是向她也供了供手。她哼了一声，别过身子。

　　“你就是碧云庵的那个尼姑？”，太后问道。

　　“正是。”

　　“听说皇上最近都在你哪里？”

　　“是。”

　　“每晚太医都去你宫里，可有此事？”

　　“有。”，原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齐赫哲如何防范，都瞒不了所有的人。

　　“是谁需要太医了，你？还是皇上？如实招来。”，太后瞪着眼睛，怒到。

　　“太后想必已经了然于胸，何必再问明净。”

　　“大胆的奴才，敢和太后这么说话，还不给我跪下。”，皇后怒道，太后也不像刚才那般再有什么异议，我也只好跪了下来。

　　“好！本宫问你，皇上是如何受的伤？”

　　“我刺的。”

　　“你说什么？你刺杀皇上？”，太后似不敢相信的又问着，她是不信我有胆刺杀皇帝，还是不信皇帝敢把一个刺杀自己的人留在身边？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报仇！”，我见太后和皇后都显出惊讶的神情，“我是先皇下旨出家的方政的女儿。”

　　“什么？”，太后委实不敢相信，“我看皇帝是疯了，当初不杀你，我就知道是个祸害。”

　　“太后现在下懿旨处死我也不晚。”，我横下心来说。

　　“杀你？”，太后说，“定园师太曾经在先皇面前保你不死，不要以为是她是先皇的姑母，我就对你无可奈何。”

　　“师傅是先皇的姑母？”，我简直不敢相信，怪不得人人对她礼遇有佳，怪不得连齐赫哲都要亲自拜望于她，怪不得她可以保我带发修行。一切我都明白了。

　　“你不要以为有师太在，就可以保你不死！只要你未遁入佛门，那么我就有权赐你死罪。何况你刺杀皇帝，就算师太也是保不住你。”，太后厉声道。

　　“那么请太后把我遣回碧云庵，我本愿一生持佛，不与皇上有任何瓜葛，杀父灭门之仇我也可以不报。请太后成全。”，我重重的磕下头去。

　　“你愿意？不是你要留在皇帝身边的？”

　　“是。”，我抬起头来说，“在庵里，我见不到皇上，可以不管俗世的纷扰；在宫里我日日见到杀父仇人，虽然我的父亲……，但是我控制不了的要去恨皇上。所以请太后遣我回碧云庵，否则就请赐死我吧，否则我无法保证是不是还会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情。”，我不想再留在宫里，不想再承受日日看见杀父仇人，却下不了手的痛苦，现在我知道师傅说的情债是什么了。

　　“好！”，太后点点头说：“看在师太的面上我不再与你追究皇帝的事情，过一会我就让人送你回去，你发誓，发毒誓，不再见皇帝。”

　　“好，我发！”，我举起左手，“我明净对天发誓，若今后再见皇上，不得善终。这样可以了吗？”，我为什么要哭，泪水竟然不争气的流下来，难道我还有所留恋吗？佛祖啊，你告诉我，我是否还属于您？

　　“好！”

　　我被太后送了回来，送回碧云庵，脱下那身宫服，再次回到师傅的面前，没有拖延一秒种。

　　“明净！明日师傅给你剃度。”，师傅悄悄的对我说，“让你归依佛门，这是师傅最后的努力，你日后是否可以一生平顺，就看你的造化了。”

　　师傅走后，我坐在窗前。今晚，月色特别明亮，我把头发散在腰间，她们明天就要离我而去。此时，我竟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