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傅]灰色空间之棋子》小蒜

5、第三章

　　停车场
　　“振华，晚上蒋延来找过你？”九公边走边问跟在身后的傅振华。
　　“是，来找我闲聊而已。”傅振华轻描淡写的说。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熟，都聊些什么？”九公没有回头。
　　“没什么……”话音刚落，面颊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别以为九公老了，我他妈的还没胡涂，别以为那小兔崽子年轻，将来会有大作为，这个江湖拼的是身份和地位，别说九公没告诉你！”说完，九公带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只余傅振华一个人杵在停车场里。
　　半天，傅振华抬起头，眼里写满了屈辱与怒火。

　　公寓
　　黑暗中有一星火点一明一灭，星火后傅振华的双眼炯炯，如两团在荒原中燎燎的野火。
　　随着烟雾的加重，傅振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慢慢把头埋在膝头。

　　和光货场
　　傅振华一身黑衣，走进货场。
　　“你终于来了。”
　　傅振华抬起头，陆雨从楼梯上向下望去，那人昂着头，像只在阳光下骄傲的猎豹。
　　傅振华微微一笑，“陆爷，您真是给足了振华面子，振华要是不来，那就是不视抬举了。”
　　“你想好了？”陆雨双手支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的问。
　　“想好了，”傅振华环视着四周的人，微微颔首，“Sorry。”
　　“哦？”陆雨挑了挑眉。
　　“出来混，道义最重要。”傅振华脸上仍是淡然的笑。
　　“道义……”陆雨直起腰，“现在的年轻人懂得这两个字，真是难得，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为了道义而放弃亲情……”
　　傅振华一脸欠揍的表情，“陆爷别再耍我！我就是孙猴子，石头里蹦出来的！亲人……”他顿了顿，“全在我头顶上看着我呢！”
　　“那她呢？”陆雨挥了挥手，手下押出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到陆雨身边。
　　傅振华抬起头，“您随便从街上找个人就来试我，太无聊了吧！”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自己告诉他，你是谁！”陆雨掏出枪指着女孩的太阳穴。
　　“我叫傅振雪，是傅华山的女儿！”女孩抖得像筛糠，几乎要哭出来。
　　傅振华猛的回过头，拧紧双眉注视着那个无助、惊恐的女孩。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她的命……”陆雨空着的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抬手慢慢打开保险。
　　“我答应！”努力平静的声音透着一丝隐忍的愤怒。
　　“Sure？”陆雨歪了歪头。
　　“但我要带她走。”傅振华指向女孩。

　　林荫路上
　　傅振华低着头在前面走着。
　　“二哥……”身后一个声音轻轻柔柔。
　　傅振华收住脚，就那么直直的立在小路中央。
　　“我，可以叫你二哥哥吗？声音颤颤，却咬着牙不肯哭出来。
　　傅振华不出声，仍旧低着头。
　　“我走不动了。”
　　傅振华转身走回傅振雪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退到路旁，傅振雪跌坐在树下。
　　半天后，傅振雪不再发抖，她仰起脸，向着傅振华，硬挤出一丝笑，“谢谢你，二哥。”
　　傅振华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有些恍乎，他轻轻开口道：“哭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儿……”
　　傅振雪倔强地用手掌抹去眼眶里的泪，“我不哭，爹地说过，傅家的人不许哭！”
　　傅振华不作声的转过身望着林荫路的尽头。
　　“二哥，”傅振雪怯怯的抬起头，“我知道，爹和我妈咪都对不起你，害你们母子受苦，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
　　“算了，”傅振华声音冷冷的，“人都不在了，还说这些个干什么……”
　　“可是……”傅振雪还想说什么。
　　傅振华阻止了她，“你将来怎么办？我送你去哪儿？”
　　“我，我，”傅振雪低下头，终于忍不住泪，“爹地死了，大哥也死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地上的小草被泪珠压得低下了头。
　　傅振华叹了口气，伸手拽起了傅振雪，扶着她，一步步走向远方。

　　车内
　　陆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疾速向后退去的树木。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激动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当那人同意来自己身边时，自己差点蹦起来，不知为什么，自己很想跳到那人身前，搭他的肩问他，“你知不知道爷等了你多久了！”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任性的凭着直觉做事，还是要试试那个臭小子，不然就算自己放心，蒋哥他们几个也不会同意。
　　蒋延回过头，看着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笑的陆雨，摇了摇头。

　　公寓
　　傅振华倚在阳台上，唇上的烟早就熄了，他仍呆呆着茫茫夜空。
　　接受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不是就接受了那个玩弄了母亲又抛弃了妈妈的父亲……
　　那人死了快半个月了吧，有句话叫“父债子还”，那这债就该找那女孩子了吧，不对，自己也是那人的儿子，那这债……
　　傅振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而且笑出了声，想那么多有个屁用！真的找那女孩报仇，自己下得了手吗？
　　那个女孩子，那倔强却又孤单，无助却不甘示弱的个性，真是和自己有七分相似，不愧是那个王八蛋的种……
　　突然……
　　“谁！”
　　傅振华利落的抄起旁边的烟灰缸，向着身后砸去，却忽的想了起来。
　　“啊！”傅振雪惊惧的叫了一声。
　　烟灰缸在离自己额头几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傅振华看着面前柔弱的女孩，尴尬了起来，几年的独居生活让自己有些不太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
　　傅振雪笑了，“二哥，你这里真干净，都没什么东西。”
　　傅振华讪笑了一下。
　　“你是在这儿长大的吗？怎么都没有相片啊！”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傅振雪低下了头，“……对不起……”
　　“我说过了，都过去了，不过今后如果你还这么有好奇心，别怪我让你离开。”傅振华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去，又站住，“从今天开始，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傅振雪轻轻“哦”了一声。

　　车内夜半
　　“陆爷这个时候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事要我做？”傅振华盯着身边的陆雨。
　　“小事。”陆雨抱着手臂笑着，“带你去会个老朋友。”
　　傅振华扭过头望向窗外，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小傅。”陆雨那把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振华坐直了身子，回过头。
　　一只乌黑的枪管正对着自己眉心，他一愣。
　　“这只黑星给你防身用，将来你可以用它对付敌人，也可以用它对付我。”陆雨说的诚恳，“反正你妹妹也跟你回家了。”
　　“陆爷说笑了，我既然同意了过来帮你，就会为我的话负责。”傅振华眼里也透着真诚。
　　“希望你做的跟你说的一样漂亮。”陆雨把枪放在傅振华手上。
　　傅振微笑着，心里暗骂，演戏谁不会呀！后面跟着那么多辆车，真以为我眼瞎嘛！

　　停车场
　　九公骂骂咧咧地走着，“他妈的，傅振华这小子居然敢不回我电话，真他妈的活腻了！”
　　“九爷，那小子会不会真的去见陆雨了！”
　　“他他妈的敢！”九公狠狠的把烟摔在地上，“阿才，这小子早晚会过去，明天一早找人做了他，要干净利落的，然后把尸体给陆雨送去！让他再打我的人主意。”
　　“是。”
　　九公正要再说，周围响起了掌声。
　　“好！如果九爷手下没有合适的，我推荐一下怎么样？小傅，去帮帮九爷吧！”陆雨拍着巴掌走向九公，身后跟着的是傅振华。
　　“你，你们！”九公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以及周围数个突然间雪亮的车灯。
　　阿才挺身护住九公，不看陆雨，却质问着傅振华，“出来混，最恨你这样的反骨仔，傅振华，九爷也没亏待过你！”
　　“那刚才说要干掉他的人，又是谁……”陆雨点燃唇上的雪茄，“小傅，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看在他老人家罩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杀了我，放了九爷吧！”阿才单膝跑了下来。
　　傅振华争了下眉，旁边的陆雨看出傅振华有些心软，回头向阿海使了个眼色。
　　枪声响起，阿才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九公，身体歪向了一侧，胸口上一个汩汩的血洞。
　　“妈的！”傅振华举起枪，九公应声倒地。
　　傅振看着手上冒烟的枪口，回头直视着陆雨，“你是在试我吗？”
　　陆雨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枪正中眉心，居然是举枪就射，我不知是该庆幸我的选择，还是你的选择。”
　　傅振华甩手把枪丢给陆雨，“只有一发子弹，我没的选择。”
　　“只是我赌赢了而已，”陆雨向傅振华伸出手，“欢迎你加入，”他见傅振华不动，又说道， “这次是真的。”
　　两只手握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