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醉人

17、情人知己 有一种情感

　　在阿伶印象里晓贤最长的一次恋爱是三个月，后来发现要晓贤这样的女性像阿伶这样规规矩矩的生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自己疯也就罢了，还不断给阿伶制造烦心事，她仿佛很怕阿伶闷，弄得阿伶有一段时间整天处于哭笑不得的状态，写作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她知道晓贤爱玩，都忍了，可有一回，伊丽莎白发了火。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她的语气近乎不耐烦，可还是很礼貌。
　　“呵呵，怎么回事，这一小会你已经收到很多个‘打错电话’了！”他忍不住问，
　　“朋友和我开玩笑呢！”她有些哭笑不得，故作镇定，
　　“那个你每天都帮她化妆的女生？”他猜到了，应该是听阿伶说多了，
　　“是！先生，帮我个忙行吗？”她忽然露出一丝狡黯的微笑。
　　一天，阿伶和莫君在商店买化妆品，可是阿伶一直都在接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接到了十几个电话，把莫君都吓到了。喜剧的是对方都是男人，都是找晓贤的，阿伶知道这是晓贤为了躲避“桃花”弄出来的恶作剧，说真的，阿伶很生气，在挑中一只眼线笔之后，阿伶想到了一个惩罚她的好办法，
　　“嗯，好吧，不过先生可不白干啊！哈哈、”
　　“两瓶香水加一次大餐！”
　　“哈哈，成交！”
　　就是叫莫君代替她去给贤美人化妆，然后把手机呼叫转移到莫君手机上，要她没办法继续吵自己，我们有些财迷但仗义的莫君，接下了这个“烂摊子”，不过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给女性们化妆本来就是他的兴趣和工作之一，所以这次他除了被电话骚扰之外，没什么损失，还赚了呢，于是这一对“最佳拍档”又一次联手“收妖”！
　　“阿伶她到底去哪里了？先生！'”
　　“嗯，她没说，只说她有事，你的美丽交给我放心吧，小姐！”
　　一个周六的晚上，晓贤看到莫君给自己画好的妆，感到有些不习惯，不是莫君画的不好，而是她眼角的魅力没有阿伶的勾勒就是没法体现，她忍了五天，今天终于忍不了了！莫君也够义气，打死不说，只是微笑，其实莫君更多关注的也是她的眼角，他发现她的眼角真的和一般女人不一样，看来阿伶说的话真的不是吹牛的，做了这么多年化妆师，她是他见过眼神最美的女性之一，他也觉得他给她眼角的勾勒少了点什么。
　　他一面思考一面替她挑选上台唱歌的裙子，她随便看了一下，穿上，配上高跟鞋说了声谢谢，走向后台，高跟鞋愤怒的踢踏声表示她很不高兴，莫君做完他的工作，便离开，他要去找阿伶。“你在哪里···帮我点一杯卡普契诺，我马上就来！···”他给她打电话。
　　“先生，辛苦了！呵呵。”
　　“那位女士开始不高兴了啊，呵呵，我真怕我明天去的时候，她会发火！”
　　“呵呵，这叫活该，谁叫她没事搞恶作剧！”
　　···
　　莫君来到一家咖啡馆，找到在写作的阿伶，他取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坐下，她关上电脑，掐掉香烟，把一杯咖啡移到他面前，她帮他加了一包糖。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视一笑，一句客套话没有，就开始聊天。
　　话说这两位，一个是清丽优雅的小说家，一个是俊美潇洒的化妆师，坐在一块别提多登对了，进来的和在座的人，包括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心里想着这一对情人也太完美了吧。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就是不来电，顶多玩点暧昧，要真的把这两人关系解释清楚的话，“情人知己”最合适不过了。
　　他们聊了很多，话题最后转移到晓贤和她的妆容上。
　　“那位女性的眼角很美，感觉很特别，总觉得我的手法没将她的媚发挥到极致啊！“呵呵，能体现另外一种美感也说不定！”
　　“已经一点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再等会吧，明天是交稿日期，得抓紧时间啊！呵呵”
　　两人聊着聊着，阿伶就开始下意识地做出习惯性的动作，看电话，开电脑，戴上眼镜···
　　“那么，你快些，我等你！”
　　莫君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快些完成工作，两人可以早一些回家，毕竟现在已经不早了。
　　莫君舍不得抛下阿伶一个人回家，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好希望阿伶能在他身边陪着她，看上去是他在等阿伶，事实上，他是故意不走。脱下化妆师华丽的外衣，身为阿伶朋友的他其实好寂寞的。他磨磨蹭蹭地小口小口喝着咖啡，时不时看阿伶几眼，后来，他俩没谁说话，只听见阿伶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和莫君浏览网页的手机滴滴声，
　　阿伶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因为今晚没有收到贤美人的照片，心里有一丝不安，她以她最好的朋友兼小说家的直觉猜测，那个妖精肯定要给她制造麻烦。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好想给莫君分享，可又怕莫君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和莫君相处五年，两人差不多无话不谈，可一些话阿伶就是没办法对莫君说，所以，每当二人在一起的时候，阿伶总会想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而后，两人沉默的时间太久，咖啡渐渐变冷，气氛开始有些尴尬。两人都感觉到了，可是就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打破僵局。
　　“呵呵，给你看照片！”
　　“喔，魅惑浮生，笑红尘，妖者也！难怪最近你身上妖气这么重啊！呵呵。”
　　“有时候，妖精比人快活多了，我们就没人家这胆子戏弄红尘！”
　　“我说，小姐你到底写完了没有？我可不想熬夜啊！呵呵。”
　　“差不多了，走吧···”
　　阿伶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于是拿出手机中的照片给莫君看，照片上的晓贤画着长长的眼线，在灯红酒绿中一脸媚笑，得意魅惑快活，很美！阿伶对她的态度是欣赏，而莫君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愉快，他突然变得不耐烦，催促阿伶离开。先生情绪起伏有些大，以至于阿伶决定收拾东西回家，两人再待下去，就会无形中产生一种矛盾。
　　说完，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正要告别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故事，两人并排漫步去车站，这时候，路灯下站着一男一女，女人正在用身上的皮包，狠狠地打向男人，莫君往前走没去理，阿伶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女人当时很生气一跺脚歪断了高跟鞋的鞋跟，在愤怒中看了一眼阿伶，招来一辆的士，走了。阿伶就知道贤美人有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阿伶停了三秒钟之后，走上前给莫君说，自己有事要去别的地方，于是两人匆匆告别，莫君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阿伶只微微一笑。霓虹之下，各走各的，像个陌生人一样，转身。有时候两人在一起相处甚欢，有时候两人在一起惨淡收场，起初两人还找找原因，现在已经习惯也就无所谓了，两位都是把安全感看得很重的人，可遗憾的是都想从对方身上得到，却无法满足对方的需要，导致两人仅仅是朋友，再往前一步发展，也仅可能是情人。
　　阿伶在一次又一次和莫君的交往中渐渐明晰了态度，她突然露出了一丝释然又倦怠的微笑，人只有在年纪更大一点的时候才能明白很多事情。
　　阿伶继续笃定地去做她认为对的事情，形只影单去面对这个夜晚的迷乱。那一晚再无纠葛。
　　“我失恋了！”
　　“哦···”
　　“想个办法让我开心！”
　　第二天一早，阿伶刚刚关上电脑，上床睡觉。这时晓贤突然开门进来，躺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报告自己失恋这个消息，并且命令阿伶用尽一些办法让她开心，不由她说一个不字。
　　阿伶似乎早料到她有这一招，迟疑了一分钟，从床上下来，一句话不说，从房间书架旁边拎着两个大的袋子放到她面前，然后继续盖上被子睡觉，她困得要死，她懒得理她，对她来说现在瞌睡最重要。
　　晓贤拿她没办法，气急打了她一下，焦躁中取出袋子里的东西，打开里面的两个盒子一看，王妃瞬间露出笑颜，
　　她凑近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你晚上再不来给我化妆，你试试！”笑着说的，得意着说的，随后她拿出其中一个盒子里装着的，红色尖头高跟鞋，在镜子前随意补了补妆，穿着一身靓服，踏着那艳红的，绝对吸引人眼球的高跟鞋，走了！干嘛去也不知道，反正一般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贤美人是绝对不会在屋里待着的。
　　阿伶这会在正躺在床上偷笑呢，还好她昨晚上去逛了商店搞了两双高跟鞋回来，不然今天她麻烦可就大了！
　　晚上，她去给晓贤化妆，晓贤踏着新买的高跟鞋，一脸得意，老规矩她化了妆之后就走，她接着欢畅喝酒，两人互道了晚安，很是和谐，阿伶以为晓贤失恋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她以为晓贤令结新欢之后，恋情会维持得久一点，可是好景不长在，以后每个月的第一天，阿伶一定会收到晓贤用各种方式传来的她失恋的信息。
　　不管阿伶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她脑子里一定会思考一个令她百般纠结的问题，这回又送什么讨她欢心呢？戏剧性的是，阿伶回家的时候，晓贤一定会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等她回来，有时候没有卸妆，有时候素颜，有时候着装华丽，有时候穿着她的睡衣，一般在这一天，阿伶的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那一天，没法工作，没法看书，没法一个人独处想些事。于是，那一天，阿伶干脆就给自己放假，手机关掉，躺床上，买一大堆裙子和几瓶香水放在客厅，现让她自我陶醉，自己睡足了瞌睡再说。
　　然后她们会去吃大餐，狂买东西，买一大堆影碟回家打发时间，伴着零食红酒，看到很晚，第二天睡到中午起床，各做各的事，所以每个月的第一天就成了二位的单独相处日，已经形成一种默契。比如那一天如果她是一大早来，阿伶在睡觉，她就会睡到她旁边喃喃自语，如果是在中午去的，她就会叫阿伶一起挑选阿伶送给她的衣裙穿那一套去逛街比较合适，如果是晚上，她就会喝得大醉，什么也不管直接倒在阿伶身上睡，叫阿伶照顾她。
　　总之那一天，她可以为所欲为，阿伶绝不会怪她，并且竭尽所能讨她欢心，据她回忆那一年，她醉倒在阿伶家里超过十次，收到阿伶送的不同品牌的裙子，香水超过五种，后来她对阿伶的好脾气和慷慨表示诧异和感动，而阿伶却非常淡定的解释了一句，因为你失恋啦！
　　晓贤的生活是戏剧冲突比较激烈的剧情片和喜剧片，而阿伶的生活却是平和淡雅的文艺片。晓贤的电影在流光，彩灯，美酒，夜妆和情人之间周璇碰撞，刺激，精彩，迷人，疲倦。而阿伶的电影场景永远只在安静的咖啡馆，优雅的小屋，道具永远都是唱机，书桌，香烟，笔和本子。
　　睡觉，交稿，吃饭，泡吧，阿伶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一条轨迹延续下去的，她多半时间都在看观察这个世界，只有深夜到凌晨之间她才把一些重要的事件变成文字，有的成为了小说，有的写进了日记，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单调，因为她一直都在拒绝别人，他不喜欢有人用她不喜欢的方式打乱她的生活节奏，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一般她到杂志社交稿给编辑之后，就会直接去咖啡屋，她每天都会换一家，上次是“星巴克”，这次去“Happy time”，下次又去别的地方，她认为好的际遇不可能都发生在同一个地方，咖啡馆成了她亲近这个世界的唯一场所，不知道为什么阿伶总觉得自己需要休息，所以你很少看到她一天之内同时做很多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精气浪费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像小说一样软绵绵的。
　　可晓贤就不一样了，她精力充沛得惊人，情绪的适应能力也超级强，以至于，她那天晚上刚刚和情人分了手，又可以打的士去朋友家打麻将，熬了一个通宵之后，来到阿伶家换衣服，继续和闺蜜们去逛街玩乐，所以在阿伶眼里她是快活的，阿伶希望她永远这么快活，所以包容了她的一切。
　　朋友有很多种，有普通朋友，好朋友，知心朋友，和“情人知己”。情人知己怎么解释，就是你累了或是冷了，那个永远给你宠溺的笑和温暖怀抱的人，其它的无关紧要。就像她和她！
　　她负责帮她解决麻烦，她负责帮她提供有趣的写作素材，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相处像一场交易，她们总能在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她们在彼此生命中将“情人”“知己”这两个角色扮演的十分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