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senorita

1、沉睡的莫颜

　　厨房里叮咚响着盘子碰撞瓷砖的声音，一个女人带了血红的围裙，摆着东西。
　　“阿涵，到你姐房里叫叫她，怎么都这会儿了都没起床。”女人忙着手里的活儿，随口使唤着还在客厅收理书包的儿子。徐莫涵恩了声，嗒嗒上了楼去——
　　“姐，姐！”莫涵看着两手伸在棉被外的手，过去摇了摇，发觉那肌肤冰凉得惊人，不禁皱了皱眉。徐莫颜微白的脸色沉寂着，像是多年未离床的病人。她的眼睛松松闭着，细眉睡卧如画。
　　莫涵又推了推徐莫颜，声音大了些：“姐！今天可是学校的运动会！再不去你就赶不上短跑了！”本来平放的徐莫颜的头，在推搡中向一边歪去，身子似死了般，一动不动。莫涵惊恐地向后推了几步——
　　“妈！妈！”
　　“大惊小怪地做什么？！你姐……”
　　“姐她醒不过来！姐姐她……”
　　“奇怪了……平日这孩子都不会赖床来着。”

　　30s.
　　“不……不！！莫颜！莫颜你怎么了？！”
　　“妈，快打120！姐还有心跳，还有心跳！妈你别慌啊！”
　　“莫颜！我的莫颜！！！”

　　1200s.
　　“……妈，姐她……到底怎么了……”
　　“呜……啊……我的莫颜，我的莫颜……”
　　徐莫涵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等着医生。嘎吱一声，一个白外套的戴宽边眼镜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徐莫涵急着要问的样子，她先开了口：“你姐可能还要再等些时候。”莫涵溢着恐惧的眼里第一次有了疑惑的神色，“……可以这么说，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据刚才的检测，徐莫颜的体温直线下降，现在已经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了不止5度，她的脸色发青，却仿佛毫无知觉，不论注射兴奋剂还是其他激素，她都没有任何放应。”呆呆望着医生，莫涵痴痴向后退了一步，踉跄的模样。医生叹口气，“实在是很对不起，从没见过这样的状况。现在是入秋……天气……也不该这么冷，你姐即没得感冒，也没发烧，这样……真的让我们很无能为力。”说了，急匆匆朝另一边走廊走去。
　　徐莫涵不可自制地腿一软，剩余不多的理智却又让他咬了牙撑住。调整了一下表情，他朝静候室走去。
　　医生与莫涵的路线完全相反，医院中青色的冷光打在地上，分外凄凉。

　　3600s.
　　徐妈妈几近疯狂地迎上儿子：“莫颜……莫颜怎么样了？”莫涵愣了愣，强笑道：“没事，医生说还没检测出来，不过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大概是前不久的哮喘又返期了，问题不大。”徐妈妈一屁股坐到地上，像个孩子般嘤嘤哭起来。莫涵蹲下去，用臂弯紧紧搂住母亲。
　　“别哭……”细碎的声音突然闯入莫涵耳中，他一惊，嘴里漏了句：“姐？！”身后静候室的门还开着，走廊里空空荡荡。徐妈妈抬起头来，微不可闻地道：“莫涵，你说什么？”莫涵回过头，眼里一片惊惧，却在脸上藏了表情道：“没事，妈。先给爸打个电话吧。”
　　静候室里坐着另一个女孩子，大约十八九的模样，她抬头看了看门外空荡荡的走廊，疑虑清晰地写在脸上。
　　她似乎有听见，刚才那莫名的声音。那声音里，包含着一丝莫名的让她想探询的东西。
　　莫涵扶了徐妈妈，走出静候室，走入走廊时，他的身体，仿佛遭了寒般猛地颤动了一下。
　　走廊里——
　　“妈，不久，我会来接你们的……会的……”

　　“嘟————”
　　“喂，你好，这里是十段香宾馆，请问找哪位？”
　　“……”
　　“阿涵？怎么了？”
　　“……”
　　“你说什么！快让你妈接电话，让她给我说清楚……”
　　“……”
　　“……”
　　……………………

　　喧闹的大街上，人们匆忙地走动着。天空乌蒙蒙一片，“你好，现在为您预报今日天气情况——未来的24小时将会有小雨，请您带好雨伞，据观测，不久将会有台风侵袭，请各位尽量待在安全的房屋内，不要随便外出走动，请……”一个老头子把录音机拎到耳边，颤声道：“变天喽——”
　　乌云中，翻起几道红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