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美人鱼》结香

2、黑夜女神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纱帘亲吻她的脸颊。她揉揉眼睛，只觉得全身清爽，肌肉筋骨关节无不灵活有力、昨晚还有一个美丽而荒唐的梦。斯嘉丽说的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她抬起胳膊深深呼吸，却受了惊吓一般停住的转动的脖颈——沙发上堆着的正是昨天梦里的白色礼服。不可置信的表情在她脸上瞬间展现，她睁大里眼睛你努力回忆，昨晚的一切难道真的发生过！顾不上全身赤裸，她冲向洗手间——正是酒店的洗手间，里面一面洗脸镜，她撩起头发，拨开发丝，扭头转动，左右检视自己的脖子。雪白的脖子上什么图案都没有，依旧是平常的黑色，像凉凉的缎子一样，闪着乌黑的光泽。
　　真是梦魇。
　　不过一场虚惊。
　　她打开浴室的花洒，温热的水洒下来，她拿起泡芙倒上酒店赠送的沐浴液，开始洗澡——身上仿佛在苔藓上擦过一般，有一点极小的绿色碎叶沫。
　　清洗过后，她收拾行李，向前台交回房间钥匙，在前台礼仪小姐客气的笑容下，签下名字，拿着行李走出酒店。无论如何也是伤心地，何必久留。
　　风和日丽，落地玻璃门也是一片阳光。她正与热擦肩而过，一只手拉住力她的手腕。
　　抬起头，她看到熟悉的疏朗面孔，他身后的阳光分外耀眼。
　　“小沫。”来人亲切地叫她。
　　“贺海哥。”她微微低下头，摆出这些年一直来的仿佛妹妹一般的姿态，笑容欢快，礼貌可爱。
　　贺海看到她手里的行礼箱，眉头不变，温和的眼睛十分关切，他问道：“今天就回去了？怎么不多玩几天？”
　　她有点尴尬，一边挠头一边笑：“呵呵，嗯，玩想起来还有事，再加上路途，今天还是赶回去上班工作的好，哈哈，那么贺海哥，跟嫂子问好！我就先走了。”她咧嘴笑，仿佛真的是开心无忧的小妹妹，为了不能在哥哥身边陪伴祝福新婚而有些懊恼。
　　贺海宽容地微笑。伸手接过她的行礼箱，一直送她到出租车上。简单地叮嘱，明朗的笑容，他唇边的酒窝深如波涛，目光触及，神魂摇动，身体化为一滴水，沉没在深深的贺海里。
　　一路懵懵直到自己的家里，湿漉漉的白礼服像浇灌过多的牡丹一样，层层花瓣团成一小个包袱一样的球，无精打采。她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按动开关，看它转成一团柔软的花。
　　今天依旧是休假，公司的电话却如同长了千里眼一样，亟亟地响了起来。
　　“喂？岱沫沫，大老板突然说今天视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即到，你赶紧回来！”
　　岱沫沫只来得急应一个好，对着长鸣的电话叹口气，然后快速冲出房间，向公司而去。
　　公司不大，她勤恳聪明，所以被老板称为“可以倚重的员工。”
　　一路辛苦，连天空也配合地阴沉连下去，两个双子城市，直不到几个小时的路程，天气却十分不同。有贺海的城市地方，阳光明媚，宛如春色，没有他的像灰姑娘的裙子一样，黯淡的底色打着蓝色的补丁。
　　圆润的老总，带着新来的大老板从急匆匆赶来的岱沫沫身边走过，岱沫沫听到自己胸膛发里辛苦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接着洗尘接驾，岱沫沫得以告辞免陪，只是奔波之中，扭到的脚趾越发令她心中郁郁，一帮同事赞美她仿佛变的漂亮也没有令她开心一些。
　　傍晚来的快些，慢吞吞性子的岱沫沫下定决心，递交了辞职书。这里曾经是离贺海最近的地方，对面的写字楼便是他工作的地方。干净的发型，白色优质的衬衫，偶尔会在夏天挽起的袖口，大方图案的领带，这一切，从今天开始已经不再重要了。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
　　岱沫沫决定离开。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交接过后，同工作场轻声道别。
　　谢过了开高薪挽留她的胖老总，她提着不多的私人物品回到家里。
　　时值朝霞落下，黑夜升腾的交隙之间，她发现自己真心希望梦想如真，可以自由畅快，投入大海，无影无踪。
　　风起无边，天空黑云密布，遮挡了灯火，岱沫沫发现自己身体热流轻柔她恍然间领悟了宽广的自然的元素一般，投入了宽广平静的快河流里，回首之间，双腿已然变成了鱼尾。蓝莹莹，流动华光，如珠似宝，如同时间的爱宠，命运的恩物。她欢快地摆动尾巴，有力地一个转身，扎到了河流深处。
　　许久之后，她浮上岸来，黄金一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亮肩，撑着岸边时，天空一小片，如心中所愿，变成沉沉的乌色，黑夜女神的裙摆覆盖了这一小片空间，她从容地爬起来，心中的欢乐满溢。摇身一变，又是黑发一双长腿的自己。
　　从此之后，每天夜晚降临的时候，她悄悄地潜入无人的地方，在河岸的转角处，觅一点变化的场所，然后，尽情地，快乐地，投入在清爽的长风泛着涟漪的河流。慢慢游荡在这个宽广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