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美人鱼》结香

11、珍珠 他看得分明

　　岱沫沫在巨大的玻璃缸里翻了个身，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家里会装有占了一整面墙的钢化玻璃水族箱。
　　其实她不知道，这箱子早在几个月前就定制了。里面不仅有完备的氧气系统，还有海水净化过滤装置。
　　叹了口气，岱沫沫潜到最底下，妄图埋进沙子里面。
　　对面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无论他怎么敲击岱沫沫的玻璃缸，岱沫沫都不理睬，这个家伙就是在T大厦顶层天台上抓到岱沫沫的男人。
　　现在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悠闲地晃着手里的酒杯：“我不管你听不听得动我说的话，反正你偷了我的桃子，就要乖乖地还债。”
　　岱沫沫有些吃惊，原来这个家伙就是桃子别墅的主人！
　　难怪！这样以来，房间里的大水缸就完全解释的通了，这根本就是给她预备的嘛，尾巴虽然好了，但是被困在这里，情况更糟了。
　　都怪那些追兵，想到这里，岱沫沫突然转头看那个男人。
　　男人看到岱沫沫睁开眼睛，喝了一口酒说：“你可知道我为了找到你，花费了多少功夫，单给那些雇佣兵的封口费就花了这个数。”男人伸出两根长长的手指，晃了晃。
　　“不过能够得到你，这些钱花的很值。”他站起身走近玻璃箱看这岱沫沫——金色的长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翡翠一样的鳞，花瓣一般的长尾巴。
　　看到男人扶着玻璃叹息的样子，岱沫沫紧张地躲进了海带中间，条状的海带只遮住了她的脸颊，华丽的鱼尾在水中飘摇摆动。
　　岱沫沫装作害怕的样子，心里暗自做另一番打算。她其实很想用声音把眼前这个家伙弄昏的，但是岱沫沫环顾四周，全新安装的安全锁放盗玻璃，指纹密码防盗门，几百层的T大厦，岱沫沫出入必须要经过摄像头和360度监视器，如果是以人鱼的形态出去，必定引起哄乱；如果变会人身，身份曝光，自己的退路就完全被封锁了。
　　一声叹息。
　　一串小水泡从岱沫沫嘴里吐出来，岱沫沫摆摆尾巴，藏得更深了。
　　鱼缸下层铺子细沙，漂亮的各色小贝壳散落其中，里面点缀着条带状的水草，岱沫沫可以在里面舒适地游个小小的来回。
　　男人在玻璃水族箱顶上盖上一层钢丝网，在四个方向都上了锁。
　　岱沫沫冷眼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回动作，一言不发。
　　男人将钥匙妥帖地放在口袋里收好，对着岱沫沫敲了敲玻璃：“我就不陪伴女士休息了，祝你好梦。有事的话你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当然，如果你不能说话，就用这个吧。”男人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黄铜铃铛隔着网子扔进去，小铃铛发出一串脆响，咚的一声掉进了水里。
　　岱沫沫看着水里翻滚着碌碌下坠的铃铛，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尾巴。
　　男人也不恼，他冲岱沫沫潇洒地挥了挥手，做了个晚安的手势，按掉房间的灯，关上了门。
　　岱沫沫望着头上的钢丝网，在水族缸的荧光里默默地，无奈地翻了个身。

　　深夜静谧，耳边的荧光灯咝咝的细微声音就越显清楚。
　　岱沫沫只觉得恐惧，眼睛盯着被网子切割成小方格的天花板看，看了许久，终于有了睡意。
　　模模糊糊之间，她想起一个名字，却又记不清楚，就这样睡过去了。
　　男人坐在显示器前面，面对着针孔相机里传来的影像微微皱眉。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疑惑着岱沫沫流泪时唇间吐出的话是什么。
　　屏幕里岱沫沫的嘴角已经轻轻合上，男人将摄像反复重播 ，就是不明白这条美丽的人鱼，哭泣的时候嘴里呢喃的是什么。
　　过不多久，男人的兴趣就转为在岱沫沫眼角滑落的那颗珍珠了，小小的一个，也并不十分圆润，只是泛着淡淡的光泽，有些像雾气之中的月亮，柔和婉转又并不十分清明。

　　他看得分明，那是岱沫沫眼角的一滴泪，在水中沿着岱沫沫的眼角极慢地滑落下来，然后似乎是在滑落的过程中，变成了一颗珍珠。
　　珍珠透过人鱼的柔软的头发掉落下来，在细白的沙子里面莹莹可爱。
　　他凝视着人鱼的脸孔，手指在岱沫沫温柔地抚摸，就像拭泪一般，动作轻柔。
　　过了好一会，男人关掉屏幕，伸了伸胳膊，脱掉外套去床上睡了。
　　仅有一墙之隔，岱沫沫在惨白的灯光底下，双手抱着身体，蜷曲着尾巴，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岱沫沫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抬头看看，陌生的房间令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虽然窗户上还拉着窗帘，还是能感受到外面已经时间不早了。
　　昨晚捉到她的男人离玻璃缸并不远。看到她醒过来，男人转身过来打招呼：“你的新住所，睡的还好吗？嗯，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是不是饿了？”
　　他指挥手下将网子打开，搬下水缸顶部。
　　岱沫沫等到房间里男人的手下都出去了，慢慢悠悠地在水里游了两下。
　　男人手里拖了个盘子，大概是从酒店侍从手里接过来的，上面还有银晃晃的半圆形盖子。

　　岱沫沫凑得进了一点，透过玻璃看着男人。
　　那家伙打开盖子了，里面居然是好几块生鱼肉。虽然大小、形状、种类不同，但是一概是生的、鱼肉！
　　哀叹一声，岱沫沫吐了一小串泡泡，摇摇尾巴，重新回到了海草丛里。
　　鱼缸外面的男人居然还一块连着一块地把鱼肉扔到岱沫沫前方，岱沫沫只觉得满心烦闷浮到上面，对着冲她比划手脚的男人一尾巴甩了个大水花。
　　“哗——”的一声，一片水不偏不倚，劈头盖脸地淋了男人一身。
　　欣赏着男人吃惊的脸色，岱沫沫开心了一小阵。
　　男人抹了抹脸上的水，有些气恼的说：“你干什么！”
　　岱沫沫干脆躲到水里面，只当听不到。

　　男人似乎是看了她一会，静静地想了想。过了一会，转身出门去了。
　　岱沫沫浮上水面，静静地喘了口气。
　　她的尾巴在水缸里散开，飘飘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