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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何必曾相识1 暮路中,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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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路中,钱溪拎着想要把自己灌醉的啤酒,摇摇晃晃的走在淮海路花花绿绿的橱窗边,橱窗玻璃里的倒影是一个短发的年青女人,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简单的短袖黑T恤,白色的西短,穿着一双拖鞋,暮色中看不清女孩的长相。
手里的啤酒是蛮重的,但能不能把自己喝醉,钱溪一点把握也没有,而且喝醉又如何,是打电话给孙静还是不打,一个服务员和一个客人而已,最初的相识就是这么多,还有就是年轻男女之间的那么一点诱惑。
最终钱溪没有喝醉也没有打电话给那个男人,多年以后她只记得自己那时确实想买醉,却是不知如何去醉,摩蝎座的人太敏感,摩蝎座的人实在是太现实,没有结果的事情她无法浪漫,虽然她那时已在上海孤独的生活了三年,三年里就是学校和打工的地方两点一线,当孤独象噩梦一样日日随影而行时,她还是把贞操看得太重。
孙静只是市百一店的一个营业员而已,却清楚地端着上海男人的架子,清秀的小白脸,本不是钱溪喜欢的类型,她却沉迷于他那份温柔里,那是北方男人没有的温柔,柔到骨子里。
几日的交往后,他邀请她去南京玩,她不想去,于是两个人就分手了。
就这么简单,这三年的孤独岁月啊,这几日的快乐啊,为什么快乐象闪电一样闪过寂寞的长空,谁伸手也抓不住。钱溪回到学校宿舍已是深夜,门房间的老伯已经睡了,她在校门口溜达了半天还是厚着脸皮敲门了,果不出所料,老师傅的脸色很难看,钱溪低着头打了招呼后进了学校,身后果不所料,传来低低地骂声,她只能假装听不见,拎着那些不知道买来干嘛的啤酒回到寝室。
寝室里只有余露,在床上看小说,还有其她三个人,一个打工去了,两个谈恋爱去了,漫长的淮海路走得钱溪很累,她倒在床上就只想睡。
余露看到她回来就躺,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想去打扰她,继续看书。
钱溪仰躺着,看着白色的帐顶,脑海里一片迷茫,什么是爱情,她不认为性是爱情,仿佛她追求的爱情一半是拍拉图一半是保守的情爱,她认为说一句“我喜欢你”就是订了终身了,然后就是结婚了。显然孙静丝毫没有这种“有将来”的表示,和孙静在一起钱溪只有两人在玩的这种感觉,还要媒妁之言是钱溪的保守,害怕始乱终弃,也许是自己古代言情小说看多了。白色的帐顶上还有个空床,上面有两个箱子,一箱子衣服,一箱子书,这就是钱溪的全部家当,买她是买了十几听,实际上她就开了一听,还只喝了半听,躺在床上的她却有些昏昏欲睡,去南京去玩,她哪玩得起?她没有资本象上海女孩去玩,毕业就是失业,将来何去何从,总不能在保龄球馆里打工一辈子,那只是一个谋生的手段,她不能一直在服务行业上班,那是一个吃青春饭的地方。
“钱溪,有人找你!钱溪,有人找你!”
随着一声声苍老又愤怒的呼唤,钱溪猛然醒来,穿着拖鞋狂奔下去,女生宿舍在三楼,等到她奔到学校大门,整个宿舍楼都醒了。
朦胧的夜色里,孙静站在学校的大门外,月光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肌肤上,他戴的眼睛在明亮的夜色里有些反光,这样钱溪怎么看也不能看清他的眼睛,只能看清他的身体。
深夜学校是不可能让外人进来的,门房间的老伯等了半天,钱溪却仿佛没有走出去的意思,气得他“啪”一声关上门房间的门。
两人隔着铁门都沉默着,沉默得对视着很久。孙静终于明白钱溪是不会出来了,隔着铁门看着这个才认识了几天的姑娘,女孩的决裂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也踌伫了,这个女的是玩真的了,他要是再走前一步,他要负多少责任他清楚,外地的女骇还是不对他的胃口,动不动就要一辈子。
因为站在夜色里,女孩显得单薄了些,那一头的短发,有些倔强,又有些傻,孙静本来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服务员,喜欢她的大方美丽和单纯,想她陪自己玩玩,却原来是个在外面打工的学生,现在要求大家认真地去谈恋爱,孙静心里还没有准备好谈恋爱,何况是和一个外地的女孩谈恋爱,心里暗暗叹一口气,狠了狠心,不再看下去,转身离去。
看着人慢慢消失在校门口,钱溪气冲冲地转身,回宿舍。
余露看她气冲冲地回来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看书。钱溪在床上,什么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儿,她故意准备去洗澡的样子在宿舍里转了一圈,“一起去吗?”
床上有人,却没有回应,余露准备出去了,床上传来回应,“一起去。”
水气中,钱溪看着余露美丽的胴体有些失神,抚摩着自己的身体,青春的身体,同样都是这么美丽着寂寞着,钱溪没有看到过余露交往过男孩子,只听说她外地有个男友。
其她三个人一夜未归,李珠珠刚谈了一个男朋友,周雪在上夜班,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武小意大概因为晚下班怕被门房骂睡到亲戚家去了。
安静的宿舍里,两个女孩没有交谈,钱溪和余露平时就话不多,她和泼辣的李珠珠处得比较好,和整天沉迷在琼瑶小说里的余露没什么共同语言。钱溪清高,余露比她还要清高。
钱溪对爱情绝不幻想,人要在身边才行,所以高中谈的朋友一旦分离便分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还是在找一个能够照顾她的男人。
三个月后,二十四岁的钱溪走进相亲的队伍。
第一个人是球馆的领导介绍的,钱溪嫌他只有高中文凭,被领导一顿臭骂,上海人,有房子,国营大单位工作,你还要什么?女人书读多了就是坏事,脑子读坏了。
第二个是好朋友介绍的,钱溪嫌他长着一张马脸,被已婚的朋友训,上海人,有房子,你要找帅哥当饭吃啊?
连续看了两个,钱溪心里有些悲哀,人离乡贱,相亲真的现实得让人难受。
第三个人,还是这个热心的朋友介绍的,在她的一再批评下钱溪都不敢开口了,朋友说这个男人什么都好,你要文凭,他是大学生;单位也好,事业单位;家里也简单,是独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人矮,钱溪听了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不会给自己介绍一个侏儒吧,那是不管怎样都要拒绝的。因为心里想着侏儒,真的见了面感觉倒还好,清秀的,文雅的,比钱溪高一点,但因为是男的所以显得矮。
钱溪的爸爸一米八,高中的恋人也一米八,但她对一米六八的王小泉倒也不是排斥得要吐的地步,也是知道人离乡贱,不要再挑了,自己的条件又怎样呢?人的外表还可以,但是外地人,上海人的思路是一切外地人都是乡下人。
王小泉是被自己的初恋拉过来的,因为不帅,所以他对她很好很好,她却还是成为了别人的老婆,现在初恋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懂得怎样去拒绝,甚至无法反抗她的好意,人是来了,但心里更惦记的还是下午那场没看到的球赛。
初次见面,钱溪给他的感觉是“白领丽人”。一套职业套装裹在玲珑身体上,美得象一朵盛开在夏季的月季花。钱溪的口才很好,一种独立女性进步女青年的味道,瓜啦瓜啦理想啊人生啊人性啊把王小泉都说晕了。面对丽人,就算已知道女孩是外地的,水瓶座的王小泉对她还是有些好奇。
接下来一件事彻底把性格懦弱的王小泉击倒,一枪命中。
第二天上午十点,钱溪打电话给王小泉,“你谈哇?”
王小泉听了,沉默了一秒钟,说,“谈的呀。”
两个人正式开始恋爱。
很快,他们就上了床,把憋了几十年的青春激情拿出来用,处男碰到处女,那就是干柴碰到烈火。
没怎么接吻,都在奔主题,但竟然找不到地方,真的找不到地方,两个人都没有性经验。
实在没办法,王小泉去问朋友借片子看,被钱溪知道,她误会了想要长些本领来讨好她的王小泉,以为他的目的就是她的身体,她崩溃了,第一次和男友吵,深刻地让王小泉见识了她的小姐脾气,但一切为时已晚,王小泉已经深深爱上了她。
已经失了身又崩溃了的钱溪电话到老家,莫名其妙责怪父母不关心她,这是她来上海读书三年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一直都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被她责怪了一通的父母连夜从外地赶到上海,才发现女儿恋爱了,并且已经和一个男孩在同居。
钱溪的父母在当地是有一定地位的,唯一的女儿也是很宠的,在自己心目中还是个好玩的孩子的女儿竟然已经在他们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与他人同居了,又惊又气!夫妻两人吵了一夜,决定却很统一,马上要见对方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