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梦碎 “啊……” ...
-
“啊……”
景渊被吓得后退,却被那只手拖倒在地,他惊恐的蹬着那只手,不敢去看那些狰狞的面孔,大喊:“放……”
刚要叫出生来,小小便用触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声道:“不要出声!”
那个人被他踢翻到一旁,依旧用力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能辨别,双眼凸出,露出死亡前的恐惧,终于不再动弹,景渊吓得忙躲在尸墙之后,全身发抖,那是死人的眼睛,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重重的喘着气,景渊回头看到尸墙上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紧紧咬住了下唇,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喂,你怎么了?”看到景渊无声的哭泣,小小张开空洞的眼眶,急切的问道。
“我不信,我不信……”
“喂,小声点儿,你不信什么?”
然而,无论小小怎么追问,景渊只是抱紧双腿将头埋在双臂间,哽咽。
“吁”
废墟里的尸体堆里伸出一只手,掰开一具具尸体,一个高大健硕的大汉,满身是血的爬了出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喂,你别哭啊,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啊?”小小急得在景渊身上乱窜,几十只触手都要搅在了一起,景渊还是一个劲的哽咽,小小无奈的叹了口,耸搭着触手垂在景渊头上,红色的触手倒有几分像头发。
听到有人说话,刚刚惊魂稍定的大汉忙倒在地上,还不忘扯过一具插满羽箭的尸体搭在自己身上。
等了半响也没听到上面动静,奇怪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拍了拍胸脯,坐了起来,开口便骂:“妈的,什么见鬼的破鸟,大屠杀啊!”
“啊!妈呀,鬼啊!”刚一起身,大汉惊叫的退开了一大步,看着一头血色头发的景渊直哆嗦。
“哦呸!你才鬼呢,见过像我这样的鬼吗?真是没见识!”小小从景渊的头上爬到了肩头,两只空洞洞的眼光“恶狠狠”的盯着大汉大骂。
景渊也抬起头,看着大汉一时呆了。
“景渊?景渊!哎呀,孩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总算看到一个活人了!”大汉拉过景渊来不及细看小心翼翼的拉着景渊,穿过破败的街道躲进一院里,院子里面也是一片狼藉,门窗上凌乱的插着铜制的羽箭,那扇门也被弄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木质的东西都燃起了火,燃得噼噼啪啪,壮汉探出脑袋四处望望,看着天上的铜鸟呼啸着往西门去了,松了一口气,悄悄的拉着景渊退进了房间,壮汉捧起景渊的笑小脸左右细看,喜出望外。
“魏伯伯?!”景渊点点头,总算是回过神来,惊喜的叫了出来。
“恩恩,是你魏伯伯!”魏三喜不自胜,不时的看着院里院外,生怕被外面的铜鸟发现,小声问:“景渊,快告诉我,你是怎么逃过来的,你爹和景荷那丫头呢?”
再一次听到亲人的名字,景渊刚刚惊喜一扫而空,垂下头,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下,哽咽道:“爹爹死了,姐姐被那些大鸟给抓去了,我……我已经是一个孤儿了……魏伯伯,我已经是个孤儿了……”
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魏三只是拍了怕景渊的小脑袋,安慰:“唉,都怪魏伯伯,带你们来这个鬼地方,不然,你们一家人也不会……他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煞的说梦墟之门是通往仙岛的天门,老子来这里一个月,看到的不是僵尸就是桃妖,还有这些天杀的鸟怪,什么神仙住的地方,简直就是鬼蜮!”
一边的小小见到两人亲热的重逢,无聊的鼓了鼓嘴,灰溜溜的钻进了景渊的怀里,感觉的人的体温,舒服的蜷成了一团,呼呼大睡起来。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至今还不知道,你来到这样一个地狱了吧!”
“胭脂界,那里可都是吃人不吐骨的恶魔……”
不知为何,听到魏三的埋怨,景渊眼前就浮现出雪山之巅,寒雪白色的影子,那些话,终于让他有了一种梦碎的感觉,他深深的垂下了头,眼泪顺着脸颊流在了冰冷的手上,他不相信,自己的梦,姐姐的梦就这样碎了,一定会好起来的,这只不过是意外,自己凑巧遇上了而已。
只是意外,只是意外……
看到伤心呜咽的景渊,魏三以为他是因为父亲的去世和亲人的离散而难过,连忙安慰:“放心,以后你就跟着魏伯伯了,虽然魏伯伯也是一个穷光蛋,养你一个小毛孩子,还是有余的!”
“魏伯伯,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和姐姐脸做梦都想来的地方不是这样的啊,那里应该有漫山遍野的桃花,七种颜色的大鸟,还有望不到尽头的大海……”景渊抬起充盈着泪水的双眼,定定的看着魏三的眼睛,心中带着梦想的希冀,多希望从自己的亲人口中说出,那不是真的……
“唉,真是可怜的孩子!”魏三叹息摇头,他又何曾想到,千辛万苦来到的地方,虽然美丽,却完全是诱人来送死的蜃怪一样的城市!
“你个死老鬼,逃命也不带上老娘,是不是想趁机扔掉老娘,好找个年轻漂亮的丫头啊!啊,是不是,是不是?哎呀,这是哪家的小屁孩,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在东洲跟那个野女人生的孩子,是不是?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你,你带上他居然不叫上老娘,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想当初要不是俺在水沟沟里把你拖回来,你还不知道死哪了呢,现在,现在居然连我的死活也不管了,我,我,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突然一个几乎有两个景渊那么大的女人从门外边撞了进来,满身是血,衣服也已经刮破,看不出来原先的颜色,走起路来,肉颤抖个不停,想来也是从外面的屠杀中侥幸逃过一劫,躲了进来,一看到魏三就破口大骂,完全不怕把那些铜鸟招来。
看着出现的女人,景渊完全忘了反应,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魏伯伯,她是谁啊?”
“你个臭女人,吵什么吵,你是想把那些鸟怪招来是不是?咱们一个也别想活!”魏三话音一落,咄咄咄一阵乱响,一只羽箭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从魏三额头擦过,流下一条血痕,两人惊得忙闭上个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悄悄的退到了墙角。
“砰”的一声,门应声而倒,门板插满了羽毛,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用眼神挤兑对方。
“死鬼,等会再找你算账!跟我来!”胖女人低声怪嗔,贴着墙壁往里走,转过一条回廊,进了一间柴房,才松了口气,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了井口大的。
“进去躲躲!”说着将魏三推了下去,没好气的也将景渊推了进去,最后才挪动着肥胖的身躯顺着木梯,进了地窖,严严实实的封住地窖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