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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宴 ...

  •   1.
      厚重的落地窗帘外,月光皎瑕。
      凌晨三点钟的城市已不复白日的喧嚣,此刻显得寂静而落寞。
      魏景辞看着手中邀请函上刚刚落笔的三个字沉默着。眼前浮现出三年前少年哭泣的面容,嘶哑的喊声,和那绝望的背影。
      墨迹还未干,刚劲有力的字体掩盖了写下它的人此刻的心情。魏景辞就这样沉默地看了它许久,然后皱了皱眉起身拉开窗。
      吹起的风将卡片合住。“魏景回”三个字顿时陷入了黑暗。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魏景辞仿佛没听见一样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月亮,月华将他的脸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却没有为它渲染任何生动的表情。
      铃声仍旧锲而不舍地响着,电话那头的人以打不通就不罢休的架势坚持着。魏景辞不耐烦地合上窗,走了出去。
      被他冷落在卧室的手机仍在寂寞地叫个不停,上面显示着第20个未接来电。

      魏氏是积淀了几代的家族企业,产业涉及繁杂,各个方面都有渗透,国内外主流业务的市场份额都有杯羹分,在中国内地更是毋庸置疑的商业龙头的存在,现任家主魏延更是一度将魏氏引领了向了一个辉煌,成为业界不朽的传奇。魏延有二子,长子魏景辞是魏氏的指定继承人,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并与父亲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参与各项收购吞并,并且以他的年轻才干大刀阔斧的改革政策将曾面临倒闭危机的库乐影业在三年内重新扶上正轨并使之成为中国影视娱乐的领军者。而次子则是相对默默无闻的存在。
      就象是他的父亲一样,魏景辞正在走向神话。现年26岁的他无疑被认为是财富榜上最具价值的单身。

      所以当他宣布将于今年9月份举行与娱乐圈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乔芝雅的订婚仪式时,像在这块大陆上投放了一颗原子弹一样,自然而然地引发了轰动。

      说起来魏延当年就是极其高调地娶了个模特作夫人,子承父癖魏景辞娶个演员也无可厚非,这个小演员刚刚过19岁,是A-One今年力捧的新人,A-One不是魏家的企业,但是娱乐圈背后的浑水谁也说不清道不明,不敢说每一个上位的明星都是依靠潜规则,但是已经形成了这样的一种运作体系,谁又拿得准乔芝雅的背后不是魏景辞在操作呢。
      但是抛开这些不提,单论乔芝雅,只能赞一句魏景辞眼光不俗,不像一般艺人涂脂抹粉扮出来的鲜丽,乔芝雅年轻貌美,刚刚上路,正是主打的清纯品牌。往那一站不自觉就带出一种清新的吸引力,她的气质完全不合艺人的浮华,更像是大户人家走出来的一样,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气度,现在年纪尚小,算是佳人一枚,假以时日琢磨必当是一位格调高鲜的贵妇,倒也衬得起魏氏的门楣,只道是出身不好罢了。

      这对商界加娱乐界组合的婚宴引发的关注超乎寻常,连续占据了半个月各大媒体的头版,各种新闻打着各种名牌,做着各种猜测分析,不管意义为何,这股风是倒把乔芝雅的知名度吹起来了。

      John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自从驶入B市便不再发一言的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Sie摇下车窗,吹着与三年前无异的这个城市的风。心境却与三年前离开时大不相同。
      “一会儿需要我陪你进去吗?”John状似关心的问。
      “你进的去么。”Sie斜了他一眼。John心里一动,这人是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微笑一个抬眉,仅仅是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带出一股风情然后在人前无限放大,勾的人脑袋瞬间放空只能想写与河蟹有关的事,John低声咒骂了声妖精。
      Sie没有听见,回完John的话,他便又全心投入到感受这座城市上去了,他小时候是在B市长大,但11岁以后就去英国生活了,虽然之间又回来B市两年,但在这座城市留下的感情太过糟糕,那些几乎铭刻在他生命里的每个噩梦的根源都在这里,这极大地冲淡了他对这所谓故乡的思念情怀。魏景辞长他五岁,少时与他生活在一起,但是忙于他自己的学业和跟着父亲跑公司,经常不着家,导致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连兄友弟恭也算不上,真正使Sie感情变质是后来在英国一起度过的那几年,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能做出来的评判也不过是不堪两字罢了。

      “到了。”John将车停在朱江酒店门前, Sie没有坐别人副驾上的习惯,所以John完全转过身来趴在座椅的后背上冲他摆了摆手,“祝你好运。”

      Sie扯了扯衣领,他穿着极其的随意,与过往各种商务、政界人士严谨的西装革履不同,只是简单的衬衫牛仔,看着不像是来参加婚宴,倒像是来寻衅滋事的一般。Sie衣袖下的手紧了紧,头也没回地迈入大厅。

      “先生,请问有邀请函吗?”侍应生礼貌地拦住他,不经意地抬头掠过他的脸,当即就怔在了那里。天那,这位先生长得真是好看,就像几个小时前那人一样,像是仙人下凡,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眼。小林不禁看呆了,完全忘记了时间场合,堵在门口。
      Sie嘴角含笑,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说话,直到眼前的人面红耳赤了才像是故意般的缓缓开口,“邀请函……我没有啊,怎么办?真是伤脑筋呢。”
      小林屏住气难为道:“那个……没有邀请函是不能入内的,而且您……”小林看着他随便的穿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刚考上大学一年,为了缓解母亲的压力勤工俭学来朱江作侍应生,朱江酒店是B市最为高档的饭店之一,平时往来的都是各界名流,他机灵的脑袋和性格里的细致使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工作,一般棘手的事情他都能处理的很好,经理表扬了他好多次,还说准备给他提提位子,按说今天这场面比起以往来根本不算什么,可他就是在那人坦然而又带调笑的目光下只觉得尴尬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到地下去不再丢人。

      Sie笑笑的看着他。就在这小侍应生绞着衣角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挡在这里?今天可是魏总的大喜日子,可别干这些犯冲的事。”对方的语气有些严厉,正当小林准备解释的时候,那人又忽然一改之前的态度热情又惊喜地叫道,“Sie,你回来了。好多年没见你了,这次是专程回来参加景辞的婚礼吗?快进来快进来。”他高兴地抓住Sie的胳膊把他往里面让,同时还不忘数落小林,“这是魏家二少爷,魏总的亲弟弟,以后机灵点知道吗。”

      小林站在原地怔愣,怪不得那人有那么魄人的气势,和那个魏总还真是像。

      2.
      Sie顺着他的意走,看着闫崎的笑脸,淡淡地道:“我不是来祝福,是来闹场的。”
      闫崎定住,探究的目光看向他,掂量他的话有几分真假。当年Sie为何会放弃进行到一半的学业毅然出国的原因他不知道,只是隐约猜到可能是他们兄弟的缘故,当年是他送Sie走的,魏景辞并没有来送弟弟,只是之前一再叮嘱他要将Sie照顾周全,听到他耳朵都要起茧,本来他也打算一路送他到英国,将他安顿好再回来,毕竟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虽然出生在魏家,但想必也没有一个人出过门没有一个人生活过。只是没有想到到了英国后一出机场就把人给弄丢了,报警也找不到,打电话给魏景辞,魏景辞也没有说什么,后来怎么样魏景辞没有提过自己也不好问。魏景辞当年对Sie的关切不是假的,他看得清楚,但Sie的恨意又是那么真切。闫崎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不知道这对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今天Sie突然出现在这里,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句话,到底有多少是认真实在是难以断定。
      正怔愣间,Sie甩开他的手开口了,只是招呼而已,语气却是说不尽的嘲讽:
      “哥哥。”

      闫崎抬头,看见僵硬在几步远处的魏景辞。

      那人,比起三年前变化太大。即使每天都有手下汇报他的状况,提供他的近照,可是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个是活生生的他,即使是隔了三年时光的距离。这感觉太逼真,太美好,不真实的令他不敢往前迈一步,唯恐那是幻象被他打破。
      他瘦了许多,个子也变高了一些,脸色比起离开时还要苍白,魏景辞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抽痛,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马上冲过去把他紧紧锢在怀里。

      Sie叫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眼色暗沉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闫崎诧异地看着两个人,一时也想不出搭什么话。

      不知过了多久,魏景辞才回过神来,向前走了几步,拖Sie的手:“进来吧。”
      Sie没有动,轻轻拂开他的手,道:“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魏景辞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下一沉,又看了看Sie,见对方双眼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便瞬间收起了情绪。
      “好。”

      没有理会闫崎,魏景辞走在前面,Sie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魏景辞推开一扇门,Sie跟进去。
      落上锁,魏景辞沉声问,“什么事。”
      Sie讽刺地笑了笑,“这就是你对多年没见的亲兄弟的态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魏景辞同样嘲讽,“你还记得我们是亲兄弟。”
      Sie眼神黯了黯,“你不用强调这点,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他靠过去,两人挨的很近,彼此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要结婚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是有一个可行的建议。”Sie暧昧地凑近他的耳边,顿了顿,说“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在一起的。”
      魏景辞眉角跳了跳,听明白他话里的暗示怒火直接就挑了起来,一把推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魏景回。”
      “我知道啊,”对方无辜道,语气轻松,“做你的地下情人嘛……别说什么你对男人不感兴趣,三年前你不是照样干的很爽吗。”他又恶意的道,最后一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魏景辞按了按眉心,决定忽略这不像是他的粗鲁的话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也不准备向他解释,无奈道:“我不接受。”说完就准备走。
      Sie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后,“哥,别走。”
      声音软软的。

      魏景辞心里一动。仿佛又看见三年前那少年倔强受伤的背影,不由心下一软。
      转过身将人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被吻住。熟悉的味道顿时透过相触的唇间传来,有些冰凉。那是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蛊惑,把人诱向阿鼻地狱的堕落。趁他分神,对方的舌头已经挑开他的齿间滑了进来,正准备在他嘴里攻城略地,魏景辞强迫自己分开,他推开Sie。

      被推开的一瞬间,Sie只觉得挫败,还是不行么,这该死的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理智,三年前自己把他灌醉才有了那一夜,三年后魏景辞用更深层的理智和克制武装了自己。再不令他有可乘之机。
      Sie讥讽地耸了耸肩。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你什么都不接受,那我送你个礼物你总该要吧。”
      不等魏景辞回答,径自拖过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正合适。他知晓他的一切,小到指围也一清二楚。戴好戒指后他就走了,什么话也没再说。

      魏景辞伸出手,戒指古朴的好似咒文的纹路和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很相配,他忽然想起大雪里的唱诗,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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