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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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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老叶!”人未见,声先到。
何家龙怯生生地跟在叶茂元身后,推门的一霎那听到里面一个响亮的声音。
叶茂元热情地走上去,与那个叫唤他的胖子握手、拍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哎呀,老王,好久不见了呀!最近怎么样?”叶茂元被那个胖子拉坐在沙发上,剩下何家龙一个人孤单单站在门边。
王志从旁边的一个女孩手里叼上烟,眯眼笑,“瞎忙,瞎忙。”
叶茂元笑笑,转头看到何家龙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招了下手,何家龙向他走来。
“这位是……”王志嘴里问着,却一脸了然的样子。
“干弟!”叶茂元推推何家龙,“喏,快给王老板敬酒!”
何家龙于是干笑着拿起桌上的酒,站起身要敬王志。
王志一边嘴上客气,一边拿酒杯。“老叶啊,这干弟酒量看着不错啊!”
别看他们习惯老王老叶的叫,其实都不过三四十多岁的样子。叶茂元环视了下包厢,“哎?老李呢?”
王志知道他有意转话题,装傻地一拍大腿,“是啊,他每次都最后,今天啊还得让他自罚三杯!”这边正说着,王志身边的那女孩点了歌唱起来。唱的不错,何家龙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只好挺她唱。
一首歌要结束的时候,包厢门又打开了。
何家龙在角落里抬起头,隔着门口站着的服务生,隐约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
那是何家龙对李肃的第一印象,个子高。
彼时包厢灯光昏暗,他也看不太清那男人的样子。
那几个人跟服务生说了几句话,服务生客气地把他们请进来。叶茂元和王志都站起来跟高个子打招呼。
高个子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也是老板派头,他身后倚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音乐伴奏还在放着,几个老板站着说话,就也没人唱歌。
何家龙走在角落里,隔着叶茂元看高个子。
那高个子的目光却突然看过来,昏暗角落里的何家龙一下子有偷窥被抓的尴尬感觉。
那人的眼神很犀利,瞄了一眼何家龙,便没有再看。
叶茂元没有向他接受何家龙,何家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群人坐下,喝酒,抽烟,扯皮。还有,借着灯光的昏暗,调笑着身边的漂亮男女,互相交流着商场上的信息。
只有那个高个子,他一个人,没有带伴儿,自己坐在沙发一边,抽烟,喝酒。
何家龙点的歌儿到了,叶茂元把胳膊搭在沙发上,何家龙被他拉过来,倚在他的手臂上。
“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
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
感激车站里尚有月台能让我们满足道落泪
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
快不快乐留在身体里
爱若能过永不失去
何以你今天竟想找寻伴侣”
他唱粤语并不够标准,好在音色够好。半曲结束,王胖子搂着身边女孩,啪啪鼓掌。
叶茂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搭着的手伸上去,轻轻捏着何家龙的耳端。
中间极短的伴奏结束后,何家龙看到那高个子男人拿起了话筒。
跟他不同的是,那男人的粤语发音极其地道,音色低沉。
何家龙看过去,他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唱着。
包厢里只有若有若无的烟雾,让那人显得孤孤单单。
耳朵上叶茂元的手指还在摩挲着,何家龙坐在他的怀里,眼里瞥着那唱歌的人,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无措。
“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
快步快乐有天总过去
爱若为了永不失去
谁勉强娱乐过谁
爱若难以放在手里
何不将这双手放在心里”
后来又进来了两个 “公主”“少爷”,都是这家会所的老人,衣着暴露,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
叶茂元的手从何家龙脖子上一点点摸下去,那一件衬衫最后简直就是挂在他的身上。
歌越唱越无趣,烟越抽越浓,酒越喝越醉人。包厢里一片靡靡qing色。
何家龙被压在沙发上,发丝间瞥到那个叫李肃的男人,颇有些旁人皆醉他独醒的架势。
李肃并没有看他,嘴边歇歇地叼着着烟,兀自洗着牌,身旁的“少爷”水蛇一样倚在他身旁。
没人听歌,这昏暗的一个房间里只有金钱酒色。
王志的手摸上何家龙的腿,一双眼睛眯起来,头凑到叶茂元耳边说,“给你个好消息,市政府准备下半年南迁,我哥今天刚跟我透露的……”
王志的哥是□□,叶茂元刚尽兴,手还搂在何家龙的腰上。眼睛看到王志那一只手,了然地笑笑。
何家龙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被包养就意味着放弃自尊成为一个玩偶。其实也无所谓,叶茂元给他的卡也够了。
可是王志显然已经酒多,玩性上来了。光是何家龙不够,王志要玩更刺激的。
叶茂元其实无所谓,王志要玩,就陪他玩。
王志要玩的让何家龙吓一跳。何家龙以为顶多是换伴,没想到这个胖子要群P。
还有个姓马的老板,一双眼睛亮起来。他们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没玩过,什么没见过?这点花头算不了什么。
李肃还坐在那里,玩牌玩的很投入。那个“少爷”输了就捂住嘴笑,好好一个男孩子弄的男不男女不女的。
何家龙黑了脸,他起身要走。叶茂元的手劲很大,掐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
何家龙虽然没什么床品,伴儿换了不少,被叶茂元包养也不是第一次玩换伴,群P却是极其忌讳的。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点怕的。这些大老板不怕死,玩的起。他这种小罗罗,可陪不起。
一时间拉拉扯扯起来,叶茂元酒多上头,抬手一个巴掌下去,何家龙的脸登时微肿起来。
李肃抬起头看过来,烟雾缭绕,挡住了他的眼神。何家龙使劲地挣脱开来,站着扣衬衫扣子。
叶茂元冷笑,抬脚踹过去,那样子不像是对人,倒像是对自己养的一条狗。
何家龙是尝过叶茂元的苦头的,叶老板有时候喜欢重点的口味,打没少打。何家龙在学校里虽然也是个小流氓的角色,却只会撺掇别人打架,自己那点小身板他还是知道的。
叶茂元一脚踹倒他,何家龙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
李肃皱眉,开口说,“老叶,一个孩子,这么较真做什么。”
李肃平时不会多管闲事,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叶茂元又是一脚踢过去,“小东西,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滚!”
何家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也不收拾他的衣服了,急急忙忙地向门口跑去。
路过李肃的时候,瞄了一眼。李肃没看他,他说完那句之后就继续玩牌。
好像他刚刚开口说话也只是打牌无聊了而已。
这件事后何家龙被叶茂元修理的很惨。
叶茂元的起家,是因为他娶了个有钱的老婆。老丈人死了之后,家产理所当然地让叶茂元和他老婆继承了。叶老板在家里并没有多少地位,说的好听是叶老板疼夫人尊敬夫人,各种滋味谁晓得?
所以叶老板对何家龙在床上的种种施暴还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一个被女人掌控的男人,也只有在压男人的时候有那么一些自尊的快感。
何家龙无所谓,他喜欢钱,自己也不排斥叶茂元偶尔的变态行为。不过何家龙自从那次见了李肃之后,心里一下子有了点挂念。
这之后又在高尔夫球场见过一次李肃。从叶茂元那里知道,这个李肃是个官二代,借着家里的关系自己做产业,风生水起的很。他家的官可比王志他哥要牛逼多了。这样的出身让叶茂元挺羡慕,毕竟这年头有钱的不如有权的。再有钱,不还得靠政府吃饭么?
何家龙冷眼旁观叶茂元对李肃的巴结,心里暗自好笑。李肃对这几个大老板的态度不冷不热,他不用刻意对谁好,或者对谁不好。好像在他眼里,所有人都跟他无关。
何家龙一直记得那晚包厢里,李肃那句不咸不淡的话。虽然他也知道,连叶茂元都看不起自己这样的,何况李肃?李肃心里肯定觉得自己就是万人骑的鸭子。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何家龙又贱的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往李肃身上瞟。
李肃没有理他,正如何家龙心里所想,李肃对这些人不屑。他也不懂他们包二奶包二爷的,非要拎出来显摆做什么。
比如这个何家龙,长的虽然清秀,好像是个正派人,李肃看他一般就知道是装的。何家龙那点小心思他还是看的出来,除了漠视他没什么别的动作。偶尔趁着叶茂元不在,何家龙对着他笑笑,李肃顶多看一眼,也不会回笑。
他对何家龙的看不上,是从里至外,彻彻底底。
何家龙活了二十几年,床没少上,爱没少做,恋爱却是没正经谈过。
不是他不想谈,而是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人愿意跟他谈。
何家龙自己觉得恋了,还是个暗恋。暗恋的是他的金主的生意友人。
那点小心思隐藏的很深,不敢透露一分,却又想知道关于那人的事。
就总是在叶茂元面前有意无意地提一下,玩个擦边球。
叶茂元会偶尔说两句,无非是当着小情儿的面,骂骂李肃,说他仗着有老子撑腰,垄断市场不让别人发财,或者骂他装腔作势,明明是一声臭缺偏偏要装清高,如此等等。
何家龙听的心里很不爽,生了几次闷气之后就不再提李肃。
自己偷偷在脑海里幻想,要是把叶茂元换成李肃,该如何如何。
到最后发展成□□的时候也闭着眼睛臆想。
何家龙暗恋的有些痴了,不过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好的,何况李肃离他那么遥远,别说摸不到,看都看不到几次。
直到有一晚,叶茂元应酬喝醉了。
叶茂元酒量不错,一般很少醉。这次是醉大发了,没往家跑,直接上何家龙这了。
何家龙捏着鼻子把他拖进卫生间,让那人自己吐去。
踢了一脚地板上叶茂元脱下来的西装,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
手机,是叶茂元的手机。叶茂元从来不让外人碰他的手机,特别是情人。
原因是之前他包养过的一个小姑娘,那姑娘自认跟叶茂元感情深,胆子大的拿叶茂元的手机打叶夫人的电话。
正宫夫人被小三踢馆,这件事闹得叶茂元差点净身出户。此后叶茂元再狗改不了吃屎地包养情人,手机是第一个不让碰的东西。
此时何家龙拿着他的手机,心虚地瞥了眼关的紧紧的卫生间门,迅速地跑回房间里,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指尖划过L,李姓联络人不少,一直翻下去,终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
何家龙激动地记下那串号码,又急忙把手机放回叶茂元的衣袋里。
这一晚何家龙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暗自开心,叶茂元带着酒气的呼噜声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下半夜的两点多,何家龙终于还是翻身起来,偷偷跑到客厅,颤抖着手打短信。
“李老板,我喜欢你。”——哎呀,像男公关似的。
“李肃,我是何家龙,我喜欢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何家龙打了好几条,删删减减,最后一狠心,发了一条最简单的——
“我喜欢你”。
抱着手机又悄声跑回床上。等了一晚上,直到天开始蒙蒙发亮,手机也没有反应。
何家龙一夜未眠。瞪着两黑眼圈,背对着叶茂元,偷偷地看手机。
也许,也许是短信发的时间太晚了,他在睡觉没看到。
这样想着,何家龙又起来,跑到客厅。
清晨还有些凉意,何家龙站在客厅紧连的阳台上,看着那号码,他一夜看了几遍,心里已经能背下来了。
他喘了口气,深深的,然后打过去。
一张脸通红,心里紧张的什么似的,抱着手机贴在耳边,等着那“嘟嘟”声结束。
等了一段时间,就在何家龙心灰意冷准备挂机的时候——
“喂,你好。”没有丝毫感情的男声响起来。
何家龙一时有些忙乱。真是好笑,弄的自己像个纯情处男似的。
“啊……喂,你好,我…我是何家龙。”
那边空了几秒,“谁?”
“何家龙……”何家龙突然想起来,他不会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
“叶茂元,叶老板的人……”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
“哦”李肃的“哦”让何家龙一阵心慌,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手机,一张脸惨白地等待着宣判。
“呵”那边一声轻笑,在清晨的凉风里听来有些冻人,“怎么,叶老板给的价码不够,想换个更有钱的?”
何家龙愣在当场,犹如一盆水哗啦一下浇灭了心中的热情。
电话挂断了。何家龙收了手机,抹了一把眼泪。
自己笑笑,果然自己这么珍惜的感情,在他那种人眼里,一文不值。
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何家龙第一次恨自己放荡地心甘情愿被人包养,活该让人看不起!
活该!都是活该!
叶茂元把一张金卡放在何家龙面前时,何家龙发自肺腑地笑了。说实话,如果叶茂元不甩他,他也是要准备走的。
不过何家龙没那么好甩,像所有被甩的小情人一样,哭闹威胁一个不少。叶茂元怕何家龙闹到自己家去,无奈地又给了笔分手费。他闹不起了,家里的母夜叉最近像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再不把何家龙这个包袱甩了,他自己都得玩完。
跟叶老板的失落不一样的是,何家龙拿着这笔分手费,转眼成了酒吧老板。
灰度不张扬,够个性,低调地开在那,因为有gay吧做噱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何家龙倒是真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经商头脑的,虽然当初在学校里成绩不好。
灰度开了一年下来,小挣一把。开到第二年,来来去去的已经有好些老熟人了。
老客带新客,顾客群就这么慢慢地稳定下来。
那天,他躲在换衣间休息。前面酒保跑过来敲门,说外面一个叫马修的人找他。
马修是老顾客了,常给他带新人来。何家龙只好起身,去了吧里。
马修和他的朋友们习惯坐在靠边的半隔的卡座,何家龙摇着杯酒走过去,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一抬头,摇曳的灯光打过来,正好看到卡座中央坐着的那人。
何家龙停了脚步,一时间不知道做何种表情。
那人没有看到他,已然低着头玩牌,嘴里还是叼着烟,那姿势,跟一年多前一样的。
就是那发愣的几秒钟,何家龙心里突然想开了。
没什么,反正那人也看不起他,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嘿!龙!”马修是个美国佬,被公司打发到中国做VP,说着一口奇怪的中国话。
何家龙挺喜欢这个家伙的,虽然他是没什么文化,不过马修这样在别人眼里的高学历高智商高收入的人,却不会看不起他。
何家龙跟他碰了个杯,仰头干掉。拿起桌上调好的酒又自己满上。
那人手里还拿着牌,抬起头正好对上何家龙的眼睛。
李肃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何家龙——那个跟他表白的“男公关”。
当初他接到何家龙的短信和电话,嗤之以鼻。
这样的货色,他见多了。想攀上他的男人女人,无非是冲着钱来了。
所以,这件事情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而自那通电话后,他好像也再没见到过叶茂元带着他出来。
如果李肃知道那通表白,何家龙内心是怎样的纠结和激动的话,他也许……额,他大概会觉得好笑吧。
此时,李肃借着光线打量了下他。
何家龙好像跟一年前的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了。
长相?气质?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不大一样。
他好像张开了,没有那种依附在别人身旁的唯唯诺诺,穿着合体大方的衣服,戴着金丝框眼镜,不像一般酒吧的老板流里流气的,相反他倒是显得很有教养很有文化。
李肃这一次觉得,也许何家龙不是装的,说不定还真是个正经人。
何家龙很坦然地拿起酒杯,朝他爽朗地笑,“李老板,久仰久仰!”
他打招呼的样子很客气,很合规矩。
李肃不禁怀疑,这是一年前被叶茂元包养过的小情人吗?
李肃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个杯。
何家龙一干而尽,爽气地很,一点都不别扭。
喝完放下杯子,朝他微微笑了笑。说是笑,也就嘴角牵起了些,眼睛却躲在眼镜之后,没有弯度。做生意的人都知道,这无非是一个客客气气的敷衍的笑罢了。
他转头跟马修的一群朋友热络地打了招呼。
他们看起来很熟,李肃一个人被落在那,虽然坐在中间,却怎么都觉得是个多余的人。
他跟马修是留学时期认识的朋友,谈不上多好的交情,马修“发配”到中国,恰好一个市,常走动倒也比大学时要好起来。
此时他冷眼翻着手上的牌,盯着马修跟何家龙开玩笑。洋鬼子动手动脚的,何家龙也不说什么。
李肃心里有些不舒坦,暗自嗤笑何家龙。笑完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无聊了。
于是他又低下头玩牌,何家龙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这之后,不用马修带着,李肃自己偶然也会去下灰度。
灰度里面还是资源比较丰富的。他这么给自己理由。
但是!李肃很想骂自己一句。
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会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找那人的身影。
李肃承认,何家龙真的是不一样了。
或者可以说,变得有魅力多了。
他静静地坐在昏暗角落里,看何老板捏着酒杯到处跟老客户打招呼,或者自己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扬起的脖子,咕嘟一下喉结,线条堪称完美。
李老板在迷迷蒙蒙的酒吧气氛里,如同坠入了无知回路的森林。
第一次,他审视了自己。也许他爱上何家龙了。
何老板不是很喜欢酒吧特别吵,灰度有固定的驻场乐队。
这天外面下大雨,酒吧里人少,夜越深,人也稀稀拉拉地剩下些老熟脸。
都是些光棍,找不到伴儿,就在灰度耗时间。同志找伴儿不好找,每天灰度里坐着不少找伴的,又各个挑剔,能长久的挺少。
何家龙自己坐在吧台边上,跟酒吧闲聊几句,听听歌儿。
主场的小杰巴拉几声电吉他,对着话筒说,“咱们今天都是熟人了,对不对?”
下面稀稀拉拉的喊声。
“那咱们听过何老板唱歌吗?”小杰挤眉弄眼地问。
“嗷~”不知道谁嚎叫了一声。
何家龙回过头来,笑着不说话,就看着台上的小杰。
乐队几个又是一阵巴拉乐器,打鼓的小子激动地打了一阵,本来冷冷清清的气氛一下子被炒了起来。
大伙儿在下面叫,“何老板!何老板!走一个!”
何家龙摇摇头,脱下外套,走到小舞台上。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小杰让开位置给他,何家龙把着话筒,还没说话,就笑了一声。
下面的老朋友们又是一阵欢呼。
何家龙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复有戴上。拉过椅子坐下,“我声明啊,粤语不行,大伙儿凑合听。”
不等下面欢呼,乐队演奏起来。
他就是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坐在灯光里,兀自唱着那不标准的粤语歌儿。
李肃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手上的烟升起的雾,让那人有如在烟雾中一般。
还是这首歌,歌词却无端地一字一字印在脑海里。
——闭起双眼我最挂念谁,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
最挂念谁?谁挂念他?
在这样的歌声里,李肃想认真地去挂念他了。
——爱若难以放在手里,何不将这双手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