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杜娟》辽北

39、毒王鹤

　　杜娟睡得极不安稳，做的梦乱七八糟，毒蛇、鲜红的血、冰冷的枪，她急着想离开这些，却绊上一个身体，她看见一张死人的脸，苍白的、宁夏的脸。她尖声惊叫“宁夏”，睁开眼，宁夏正躺在她身边，担忧地望着她。他用手擦她额头上冰凉的汗，把她温柔地搂在胸前。
　　“我把你吓坏了？”
　　杜娟没有回答，用嘴去寻找温暖之所。他消瘦的脸颊，温热的口腔，他汩汩跳动的颈脉……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寻找着彼此心灵的慰藉。
　　“一切都过去了”她在他胸前说。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他只愿和她成为这世界上千千万万夫妻中最平凡的一对，结緍、生子，有几千元的时候，请她出去吃饭，有几万元时，给她买漂亮衣服，有几百万元时，给她换一所大房子。
　　“以后我会一路罩着你”
　　宁夏接到一份人事任命函，上级给他派来一位新助手。他的新助手是故人。
　　“你好，二号”
　　“你好，五号”
　　两只有力的手握在一起，“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韩金”二号说“过来协助你工作”
　　“我叫宁夏”五号说“谢谢你”
　　韩金曾经负责给宁夏传递信息，宁夏有次向他透露出杜娟的名字，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在邮箱里发现她的资料，几张照片或者一段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包括她考了八次才拿到驾照，她被小偷抢走钱包，里面只有二百元钱她追了整整两条街，她的相亲对象想亲她时被她甩了一个大巴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熬过漫长寂寞的黑夜。
　　两个男人没见过几次面，却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通过虚拟世界联系，能够以生命相托。
　　下班后，宁夏请韩金喝酒。两人话不多，酒量极高，一杯接一杯，看得吧台服务员瞠目结舌。
　　“为什么要来这里？”宁夏知道二号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高。
　　“这是我的老家，落叶归根罢”一向无情无欲的脸上此时也多了一些东西。
　　“有点可惜”
　　“你不更可惜”韩金看着他。
　　“我？”宁夏不动声色“我没什么，早想回来了”
　　韩金破天荒地笑笑，用手比了一个暗语。
　　“你属于哪的？”宁夏淡淡地问，该来的迟早会来。
　　“吃皇粮”
　　宁夏相信他，“你认为你行？”语气平平，就象在问他“你吃饭了吗”
　　“我知道你的死穴在哪”他指指宁夏的心“你的心肝宝贝”
　　宁夏对他挑挑眉，眼里多了一层寒意。
　　“你输了”韩金大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十分舒畅“你的心已乱，入门基本功忘在脑后，怎配称“王””。
　　韩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得先走了，韩铁那小子请我吃饭。对了，忘了告诉你，韩铁是我的软肋，这个抵得上你的酒钱了吧”
　　宁夏看着他，也笑，他明白他的意思了。
　　韩金走后，宁夏掏出手机，那个可爱的小红点显示杜娟就在附近。
　　“逛完了吗，我在丛林酒吧”
　　不到五分钟，杜娟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宁夏赶紧接过来“这么多，都是什么？”
　　“给你买的衣服，休息时就别穿军装了”
　　杜娟拿起宁夏的酒喝一口，真辣，她吐吐舌头。
　　“于昧把老公打扮得象个明星，你又不比他差，穿上更有气质。”
　　谁的老公谁喜欢，在于昧眼里，韩铁天下第一帅，杜娟却认为宁夏更胜一筹。
　　宁夏笑着看她，他喜欢听她说这些家长里短。
　　“今天挣钱了，请媳妇吃饭”宁夏搂着她往外走。
　　“你的工资卡不是在我这呢吗？”
　　“丈夫的私房钱”
　　过了几天，宁夏告诉杜娟他要去北京述职，三五天就回来。
　　“好吧，我在家里等你”
　　“下班后早点回家，等我电话”
　　“嗯”
　　杜娟看着他的车离开，心里涌上一丝寂寞。他很快就会回来，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何时变得这样粘人。
　　前两天宁夏还时时打回电话，两人聊着不咸不淡的情话，乐在其中。第四天开始，宁夏的手机一直关机，杜娟整天心神不宁。于昧看她不安的样子，建议她问问军队里的人。于昧想到韩金，便催着韩铁约他吃饭。韩金走进包厢时，杜娟一眼就认出当年这个怪男人。
　　“是你？”
　　“你好，杜娟”韩金并没有觉得意外。
　　“你好，我认得你”杜娟忽然醒悟自己一个劲盯着他看很不礼貌，脸有点红。
　　“你当然认得我”韩金想起面前这个小女人坐在餐厅门口的情景，他在对面的楼上看她，终于心生不忍，违反规定，利用组织渠道发送了一封私人邮件。
　　“你放心吧，他没事”他指指自己的头“他这里很聪明”
　　杜娟还是不放心，一天没看见他平平安安回来她就一天不安心。第八天下午，杜娟接到贺山的电话，约她见面。接她的车子直接将她带到一处秘密会馆，杜娟不知发生什么事，腿有些软。
　　接她的人将她带到后转身离开，并随手关好门。贺山等她坐好，给她倒了一杯茶。“别担心，杜娟，小夏没事”舅舅这样说，杜娟的心才稳定下来。
　　“这次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的”贺山用手指指上方“内容保密”杜娟一下子有点懵，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组织找她谈话。
　　“我先介绍一下情况，小夏在国外时，通过某种渠道打探出当年出卖他父母的人，叫苏俊峰。他混入苏俊峰组织内部，得到大量贩毒集团的秘密资料。后来，在一次贩毒集团内部火拼中，小夏杀掉苏俊峰，他本应该安全退出后返回军校，但是在激战中，贩毒组织中的一个人相中他，把他留了下来”贺山喝了一口茶，突然转变话题。
　　“你知道这世界上谁最有钱？”
　　杜娟平时对这些遥远的事不关心，一时接不上口。好在贺山也不是想要她的答案。
　　“绝不是报纸电视里天天说的那些人，而是“毒王”。毒王掌握着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毒品，包括生产、运输、销售，所有的环节，相中小夏的那个人就是毒王。贩毒集团的管理很严密，世界各国都拿它没办法，小夏获得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件事是绝密事件，当时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在我也是由于特殊原因才得知此事。他在那里呆了五六年，具体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就在他回来的前不久，贩毒集团内部出现异动，不知什么原因，外界传老毒王已死，而新毒王却未出现。怪就怪在这，虽然没有新毒王，但贩毒集团内部的运作一切正常，甚至更顺畅。这说明新毒王已产生，他在暗处掌控着一切”
　　贺山讲得很来劲，杜娟却听得云山雾罩。
　　“贩毒集团之所以长盛不衰，最大的特点就是各部分单线联系，我们打掉一个组织，就相当于摘下一片树叶，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这个单线联系密码就是毒王的武器，他随心所欲变化，根本无法破解”
　　杜娟听不到重点，忍不住问“这跟宁夏有什么关系？”
　　“外传一个叫鹤的东方人跟毒王的关系很亲密，毒王死前身边的活人只有他一个。而且，前不久，贩毒集团内传出鹤已经暴病身亡”
　　杜娟知道宁夏在国外的化名叫杜鹤。
　　“小夏回来能够成功摆脱贩毒集团的控制也是一个疑点”
　　“他不是卧底吗？”杜娟越听越迷糊。
　　“是白是黑谁分得清，也许他知道什么秘密，也许他就是新毒王”贺山没再说下去，轻声走到门口，侧耳听听，他打开门，让远处的那两个人出去安排车，他把门重新关好后，对杜娟说：“小夏有红色背景，如果选择正确，他会成为这个家族最优秀的人，你得帮他下定决心”
　　“我能干什么？您知道他打定主意的事没人能左右”
　　“不，你能。他能为你回来，当然也能为你做别的。现在不光是我们，他的组织，贩毒集团、还有其他国家政府以及数不清的各国民间势力都在查这件事，只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那他不是很危险？”杜娟只关心这个。
　　“不，小夏很聪明，没露出一点破绽。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谁是鹤。所以，你得尽快帮我们查清这件事，这对他有好处，对国家有好处，往大了说，更是造福人类的大事”
　　杜娟定定神，“我要怎么做？”
　　“注意他平时接触的人，如果有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一定告诉我们。我们再看看上面的态度，看怎样做对他最有利”